作者：胖胖的小橘
……
討論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到最後，白板已經放滿了一地，李東把幾個待解決問題用紅色馬克筆圈了出來。
“大概就是這些。”
他放下筆，看向楊勝果和彭羅斯。
“彭羅斯教授負責隨機矩陣那邊的橋樑構造，楊老師負責把逐層遞迴嵌入的嚴格證明寫出來，我這邊負責零點判據在GL(n)情形下的推廣。”
“三條線並行推進，有問題隨時線上討論。”
彭羅斯站起來，握住了李東的手。
“東，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期待一個課題了。”
李東看了彭羅斯一眼，要的就是你的期待。
他想起了劉若傳給他說的話。
“把彭羅斯留下來，學校需要他……”
此時楊勝果也合上了寫滿筆記的本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回去得熬幾個通宵了。”
李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以後好好補課，別偷懶。”
楊勝果：“……”
“你現在是我的論文二作，標準不能低。”
楊勝果懶的理他直接轉身就走。
當彭羅斯和老楊離開後，李東褲兜裡的手機響了。
第200章 今天你必須跟我說清楚
電話是林偉打過來的。
李東沒有絲毫猶豫的接了起來。
畢竟……
收了錢的嘛。
“林總。”
“李東，打擾你了。”
林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一如既往地幹練。
“我這邊讓張默把最近一週工程組遇到的問題彙總了一下，想統一跟你確認幾個點。”
“您說。”
李東一隻手夾著手機，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在褲兜裡翻了翻，沒找到筆。
不過無所謂。
有記憶宮殿，他基本已經不需要紙筆了。
“第一個點，你的演算法2.1版本在多核異構平臺上做流水線排程的時候，譜分解模組和基底構建模組之間存在資料依賴，張默他們試了好幾種排程策略，流水線的吞吐率始終上不去。”
“他們懷疑是基底構建階段的序列瓶頸導致的，想問你這個序列依賴能不能在數學層面上繞過去。”
林偉說得很詳細。
這說明他在打電話之前，已經把張默那邊的問題全部消化了一遍。
一個甲方老總能做到這個程度，確實不多見。
“能。”李東想都沒想。
這個問題他太熟了。
記憶宮殿裡，那套降維演算法的每一行推導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一間獨立的檔案室裡，他甚至都能“看見”當時寫第三十二頁時還打錯了一個字。
“基底構建的序列依賴來自於逐層正交化的順序約束，但其實前三層的正交化是可以並行的，因為它們之間的交叉項在歸一化權重下是零階小量，可以先並行算完再統一做一次修正。”
“你讓張默試試，吞吐率至少能翻一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大概是林偉在記。
“第二個，流場模擬驗證組在做邊界層的高梯度區域測試時，發現區域性網格加密後，降維基底的模態穩定性出現了抖動，誤差偶爾會突破工程容差的上界……”
“網格加密的倍率是多少？”
“八倍嗎？”
“八倍太激進了。”
李東判斷得很果斷。
“區域性加密超過四倍以後，基底函式的支撐域會跨越相鄰網格的耦合邊界，導致投影咚阍慕財嗾`差放大。”
“你讓他們把加密倍率控制在四倍以內，如果精度不夠，用自適應網格替代均勻加密，我之前在技術文件第三十六頁給過一個自適應網格的判據公式，直接用那個就行。”
“……好，我讓他們翻一下。”
林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年輕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四十七頁的技術文件，連第幾頁寫了什麼都記得一清二楚。
隨後，林偉又接連問了三個問題。
一個是關於GPU端的稀疏矩陣儲存格式在極端條件下的溢位風險，一個是關於降維後流場重構精度與原始湍流模型的匹配度校驗標準，還有一個是張默他們在做壓力測試時遇到的一個邊界條件退化問題。
李東全部秒答。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我回去查一下”，沒有“這個問題我需要想想”。
每一個回答都精準到了具體的引數範圍、具體的文件頁碼、具體的數學原理。
林偉在電話那頭都不說話了，就悶頭記。
他心裡清楚，自己手底下那幫工程師花了一週都沒搞明白的問題，在李東嘴裡就跟報菜名一樣。
這就是差距。
“行，暫時就這些，後面有問題再麻煩你。”
“好的林總，隨時。”
李東掛了電話。
他倒覺得沒什麼麻煩。
林偉給的錢到位，做事也講究，這種甲方是真的少見。
況且華軒那邊還給自己舅舅安排進了核心供應鏈的技術培訓體系，這事兒林偉從來沒在自己面前主動提過。
連一句邀功的話都沒說過。
人家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他李東不能不領這個情。
掛完電話，李東看了一眼時間。
快中午了。
“得去找老媽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快步往校門口走去。
今天無論如何，他得搞清楚李琴到底為什麼跑到京城來。
……
四十分鐘後。
李東站在了李琴住的房間門口。
他刷了房卡推開門。
房間裡沒有人。
床鋪迭得整整齊齊，李琴的行李箱靠在牆角，桌上放著一個檔案袋。
李東看了一眼那個檔案袋，但沒有去動。
他又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
就算李琴出去逛，也不可能逛這麼久不回來。
附近就是些普通的居民區和小商鋪，京城一月份的天氣冷得要命，李琴一個蓉城人，在外面待不了多久的。
他試著給李琴打了個電話。
嘟嘟……
沒人接。
李東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他站在房間
裡想了想，然後掏出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小東啊！”李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笑嗬嗬的，“怎麼啦？”
李東聽見李洋的聲音，心裡鬆了半口氣。
如果家裡真出了什麼大事，李洋不可能是這個狀態。
他了解自己舅舅。
李洋這個人吧，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遇到真正的事兒，他是絕對裝不了的。
“沒事舅舅，就想問問你現在培訓得怎麼樣了？”
“嗨，別提了！”李洋那邊語氣一下就活泛起來了。
“這幾天正好在學數控銑床的高精度補償演算法，你說那個什麼熱變形補償係數，我琢磨了兩天才搞明白，這幫搞精密加工的人是真的牛……”
李洋劈里啪啦說了一通，從熱補償聊到了車間管理，又從車間管理聊到了食堂的紅燒排骨。
一切正常。
“行舅舅，你好好學，回頭我有空去看你。”
“好嘞！對了小東，你吃飯了沒？”
“吃了吃了，掛了啊。”
李東結束通話電話。
“媽到底遇到啥事了呀？”
就在他分析來分析去的時候……
手機響了。
是李琴打過來的。
李東趕忙接起。
“小東啊！”李琴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剛才媽睡午覺睡著了，沒聽見電話響，什麼事啊？”
午覺？
李東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
他也不想在電話裡繞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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