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他看著昏死過去的維克托,發出一聲譏諷:“這傢伙還活在蘇維埃的巔峰幻夢裡走不出來啊。”
“都1998年了,竟然還在用TT-33這種老掉牙的鋼鐵錘子。”
他利索的退出彈匣,掃了一眼專門為了穿透防彈衣而生的7.62毫米託卡列夫彈藥,眼神微微一凝:
“不過,經典確實永不過時,用來開瓢,它比M9那種鋁合金疙瘩好使多了。”
盧克開始熟練的在這些癱軟軀體上進行搜身,將所有的武器、匕首、藏在皮鞋裡的刀片和通訊裝置全部搜刮一空。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四個生死未卜的間諜,眉頭微皺。
“這裡沒有捆紮帶。”盧克看了一眼娜塔莎,“這幫克格勃哪怕腦震盪,也隨時可能在半路醒來並進行反撲。”
盧克沒有去尋找替代的繩索,那太浪費時間,而且在特種部隊眼裡,繩子永遠有可能被掙脫。
他轉過身,自然地從娜塔莎手中奪過了那支沉甸甸的AK47突擊步槍。
娜塔莎愣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盧克已經倒轉槍身走到昏死過去的維克托和另外三名特工面前。
他將那堅硬厚實的實木槍托高高揚起,沒有一絲猶豫,更沒有絲毫的人道主義憐憫。
“砰!咔嚓!”
一聲沉悶伴隨著骨裂脆響的撞擊聲在掩體裡迴盪。盧克不僅用AK47的實木槍托,砸碎了維克托的大拇指掌指關節。
緊接著,他再次抬起槍托,對著維克托的右側腳踝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碎聲響起。
在人類的解剖學中,失去了大拇指,手掌就徹底喪失了抓握能力,別說開槍,連拔出一把餐刀都做不到。
而砸碎了單側腳踝,就意味著他們即使醒來,也絕無可能站立,更別提奔跑或反抗。
“砰!咔嚓!砰!咔嚓……”
盧克像是在流水線上進行著某種操作,依次走到剩下的三人面前,手起託落,將這四人的大拇指和右腳踝,挨個砸得粉碎扭曲。
整個過程中,盧克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那幾個特工在重度昏迷中,身體因為生理性劇痛還產生了一陣陣抽搐。
“現在,他們很安全了。”盧克將那把沾著血跡的AK47隨手扔回桌子上,從容地拉過一把還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他沒有理會站在一旁開始有些不安的娜塔莎,而是拿起剛才從那個維克托的口袋裡,摸出的那部摩托羅拉銥星衛星電話。
在1998年的中東沙漠,這種能防竊聽且直連全球的通訊裝置,絕對是特工的標配。
盧克撥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加密號碼,兩聲短促的忙音後,電話被接通了。
“你是誰?”聽筒裡傳來一個清冷帶著一絲警惕的女聲。是瑪格麗特。
“嘴唇。”盧克語氣平淡的報出了兩人在約定的最高階別接頭暗語。
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頓了一下,隨後瑪格麗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
盧克用簡短的特工黑話彙報著情況,“KBR的保潔線被克格勃滲透,母女,送上門的功勞,提前佈置,把水攪渾。”
瑪格麗特何等聰明,瞬間秒懂了盧克這通電話背後的政治算計與目的。
如果這份關於KBR後勤洩密的報告,由軍方上報五角大樓,那它只會變成一樁被捂蓋子的醜聞,最後拉幾個替罪羊出來頂包。
但如果是由CIA提前介入,在事情發酵前主動幫KBR背後的資本大佬們擦乾淨屁股,把功勞和人情都做實……
那這份恩情,將會在華盛頓換來極其豐厚的政治回報!
被抓到情報洩露,和我幫你抓到了情報洩露並壓了下來,這兩種情況在權力場上是截然不同的價碼!
“收到。注意安全。”
瑪格麗特那端沉默了反常的一秒鐘。在結束通話電話前,聽筒裡突然傳來了一句極輕的低語:
“想你。”
“嘟——嘟——”
衛星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盧克拿著電話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她怎麼回事?在盧克對這個女人的心理側寫中,瑪格麗特是一個把權力和功勞看得比命還重的門閥長女。
她絕對不可能、也不應該在任務期間說這種私人感情話語。這非常違和。
但盧克依然沒有細想女人的心思,他將衛星電話隨手放在桌上,緩緩抬起頭。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握緊了剛才從維克托身上繳獲的那把蘇制託卡列夫手槍。槍口指向了站在角落裡的娜塔莎。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未來吧,娜塔莎。你需要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了。”盧克突然用一口流利的烏茲別克語,冷冷丟擲了這句話。
—————
(好兄弟,今天9k!求月票!)
第105章 真相
娜塔莎看著眼前直指自己心臟的槍口,臉色瞬間大變。
她剛才還在因為這個男人那句,為了朋友而清除敵人的舉動而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全感,卻沒想到反手之間屠刀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個美國少尉嘴裡吐出的那門小語種!
“怎麼?你不是說你的母親是烏茲別克人嗎?聽不懂我說的話嗎?”盧克一邊把眼前繳獲槍械的彈夾都卸下來,一邊說道。
娜塔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沒想到這狗男人都這時候還這麼謹慎,一點機會都不給她。
她強作鎮定,同樣用烏茲別克語苦澀地回答道:“我只是沒想到,你的背信棄義會來得這麼快。”
“更沒想到,你這樣的年紀,竟然會說這麼多門語言。”
盧克在心底冷笑了一聲,他會烏茲別克語是因為他前世的一個維吾爾族女友,維語和烏茲別克語口語基本上是互通的。
他的語言天賦,讓他在一年內掌握了這門語言的口語發音。
“滅口是沒辦法的事情,娜塔莎。你知道得太多了,尤其是你剛才聽到了我打的那個電話。”
盧克的槍口晃了晃,“我可不敢相信一個前蘇聯的特工。所以我需要你立刻給我一個,不在這裡打爆你心臟的理由。”
娜塔莎臉色慘白,她看著地上那四個被廢掉的特工,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殺我!我知道維克托那紅色密碼箱的密碼!裡面裝有他這幾年來在中東收集的所有機密情報和滲透名單!”
“那些東西是他真正的價值所在!如果沒有密碼,箱子不僅打不開,甚至……”
盧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別演了,娜塔莎。或者說,維克托女士。”
娜塔莎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瞬間僵住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片刻後,她眼神中那種偽裝出來的懦弱與絕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看穿後的微笑。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
她當然想不明白。因為對於盧克來說,此刻發生的一切,已經是他重新開啟第三檔了。
在剛剛經歷的那個“上一檔”時間線裡,劇情的走向和現在一模一樣。
盧克在廢掉了那四名克格勃特工後,同樣從假維克托的口袋裡搜出了那部摩托羅拉銥星衛星電話。
原本,按照遊騎兵的戰術標準流程,他應該將包括娜塔莎在內的所有俘虜全部押回阿里夫詹營地的審訊中心。
在那裡,軍方的情報官會撬開他們的嘴,然後順藤摸瓜找出KBR後勤外包被滲透的真相以及更多的情報。
但當盧克發現那部可以直接繞過軍方通訊,直連全球的衛星電話時。他的政治嗅覺,瞬間讓他改變了主意。
KBR(凱洛格·布朗·路特公司)是國防部最大的承包商,其背後的利益盤根錯節,甚至牽扯到未來的美國副總統迪克·切尼。
如果把娜塔莎帶回去,軍方按部就班地查出KBR招募的清潔工是伊拉克安插的間諜,這充其量只是一樁醜聞。
五角大樓會捂蓋子,KBR會迅速撇清關係,但如果他透過這通電話,直接越過軍方指揮鏈,讓瑪格麗特提前介入呢?
讓CIA在醜聞爆發前,隱秘地幫KBR這個龐然大物擦乾淨屁股,甚至幫KBR修補安保漏洞。
那麼,這份挽救了價值數十億美元軍事合同和國防部顏面的恩情,就會變成一筆極其豐厚的政治人情!
而這筆人情,將作為重量級的期權存在他盧克的政治賬戶裡!
透過在上一檔的算計,想要完美地完成這場政治交易就必須保證,這個交易籌碼的隱秘性和時效性。
一個知道盧克打了這通電話的克格勃的燕子,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
在龐大的KBR資本集團人情,和未來在華盛頓權力場上不可估量的上升階梯面前,一個燕子的命對於盧克來說簡直輕如鴻毛。
殺了她,帶走那四名被廢掉的特工,不僅能保證滅口,還能拿著他們的腦袋和情報箱,順理成章地回營地交差。一石二鳥。
所以,在打完給瑪格麗特的電話後,上一檔的盧克,確實是動了殺人滅口之心。
而在那個時間線裡,娜塔莎敏銳地察覺到了盧克眼中的殺意,同樣為了活命,她丟擲了那個紅色密碼箱作為保命的手段。
她聲淚俱下地警告盧克,箱子裡裝有敏感的高爆自毀裝置。如果強行破壞鎖釦或者輸錯一次密碼,裡面的微型鋁熱劑會瞬間啟動,所有的機密情報網路名單就會燒成一堆白灰。
為了拿到那份高價值的絕密情報籌碼,上一檔的盧克雖然警惕,但還是做出了妥協。他用槍抵著娜塔莎心臟,讓她去親自開箱。
娜塔莎顫抖著將密碼箱抱到桌子上,緩慢地轉動著機械密碼鎖的撥盤。
“吧嗒。”伴隨著清脆的金屬鎖釦彈開聲,箱蓋緩緩掀起。
在昏暗的燈光下,盧克清晰地看到了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厚厚的紙質檔案和幾盤微型錄音帶。
娜塔莎沒有去拿箱子裡的任何東西,向後倒退了兩步。
“站住!”盧克反應極快,立刻持槍阻止了她的後退,“你把物品一件件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僅僅過了兩秒秒鐘!
盧克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感直衝腦門!視線也開始出現重影和嚴重的模糊!
不對勁!這是中樞神經遭到急性化學侵襲的典型生理反應!
那個該死的密碼箱有隱蔽的高壓毒氣噴射裝置!無色無味的強效神經麻醉氣體已經充斥了整個密閉的房間。
而娜塔莎也發現了盧克的異常,整個人猛地向側前方滾去!她的目標是桌子另一邊的槍械。
在這生死存亡的零點幾秒內,盧克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他立刻進行了憋氣。
他在視力受損,力量開始渙散的絕境下,果斷地放棄瞄準娜塔莎難以鎖定的頭部。
憑藉著強大的肌肉記憶,將槍口對準了娜塔莎目標面積最大的軀幹中心——左胸心臟位置!
“砰!砰!砰!”
連續三槍,在極近的距離內,其中一顆子彈貫穿了娜塔莎的左胸!她正在翻滾的身體瞬間停頓了一下。
但僅僅是停頓了一下,她就繼續彎腰向前跑動,她竟然沒有死!!
鏡面人?
盧克作為法醫學碩士,在零點一秒內閃過這個罕見的醫學名詞,她的心臟長在右邊!
而就在盧克打完三槍後,他四肢肌肉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連握著手槍的手指都不聽使喚地無力鬆開。
砰的一聲悶響,盧克高大的身軀再也無法支撐,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視線模糊中,盧克看到左胸正汩汩流血的娜塔莎,從容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沒有理會貫穿肺葉邊緣的槍傷,而是從那個破損的密碼箱夾層裡掏出一顆白色藥丸吞下。
然後像一個剛浮出水面的人一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原來她剛才在彈開箱子的那一刻,就在進行著憋氣!
“你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少尉。”娜塔莎走到癱軟的盧克面前,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她踢開了盧克掉落的手槍,開始了反派話多環節:“沒想到你竟然不止有軍方的身份,為了自保我只能清理掉你這個變數了。”
盧克趴在地上,大腦瘋狂地咿D,在毒素徹底麻痺他的中樞神經前,他終於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盧克咬著牙,用微弱的聲音盯著她道:“所以,從那個老頭開始,一切都是在演戲?你們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把你送進CIA?”
“你們用這一整個潛伏在科威特的外圍情報網,甚至不惜犧牲幾個核心成員,就為了做一堆真實的誘餌?”
“從而來讓CIA相信你真的變節了,然後接納你這個投盏母邇r值線人?”
娜塔莎優雅的彎下腰,盧克甚至能透過她的領口看見與她的臉部膚色不一致的雪白:“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少尉。”
她緩慢的蹲下身,用冰涼的手摸著盧克的臉頰:“不過說實話,你今晚的表現很出乎我的預期。”
“沉著冷靜、殺伐果斷、毫無同情心。哪怕我編造了那麼悲慘的身世,在場的其他士兵眼裡或多或少都有情緒波動,而你……”
“你的眼裡,竟然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心軟與同情。甚至在剛才這最後關頭,你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準備殺我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