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你那晚在辦公室裡,抽在我臉上的那十幾個巴掌,我至今可是記憶猶新。”
盧克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臉龐,嘴角突然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為你不僅是我的長官,還是一個成年且極度危險的女人,瑪格麗特。面對你,我如果講道德,連骨頭渣子都會被你吃得不剩。”
盧克靠回電梯壁上,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過,語氣重新變得輕佻:
“不過,不得不承認,那位高中生確實年輕且充滿了活力的青春期特質。”
“充滿活力?年輕?”
瑪格麗特眯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剛才那似乎是誇獎的話語帶來的一絲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她的語氣危險得像是一把剛剛拉開保險套筒的溫切斯特獵槍:“你的意思是,我很老了嗎?”
盧克沒有回答,而是一步邁出,徹底侵入了瑪格麗特的絕對安全距離。
他低下頭,毫無避諱地近距離審視著她的臉,從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那抹塗著正紅色唇膏的嘴唇。
太近了。
近到瑪格麗特能清晰地感覺到盧克撥出的溫熱氣息,如同羽毛般打在她的臉頰上。
這位高傲的女少校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慌亂。但惠特克家族長女的尊嚴讓她死死釘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她就這樣仰著頭,和盧克對視著。在那一刻,她竟然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睛像是個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
電梯狹小的轎廂內,氣氛曖昧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這個狂妄的學員就會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來。
瑪格麗特的呼吸屏住了,甚至……在內心深處,隱隱升起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期待。
就在這時,盧克終於開口了。
“客觀來說,長官。”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故意為之的諔�
“從美利堅的嚴苛審美來看,和那位十六歲的高中生相比……您確實是老了些。”
“……”
所有的曖昧、期待和粉色泡泡,在這一秒,碎成了連渣都不剩的粉末。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電梯內炸開。
瑪格麗特面無表情地揮出一記極快的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盧克的胸肌上。
這一拳沒有絲毫留力,完全是西點軍校最標準的軍用格鬥術發力。
“哼,盧克學員,當面指出一位淑女的年齡,這可不是一個有道德底線的紳士所為。”她收回拳頭,冷冷地說道。
“咳……”盧克揉了揉有些發悶的胸前,嘴角卻掛著得逞的笑意,“長官,這一記勾拳的力道,看起來也不怎麼像個淑女。”
瑪格麗特轉過頭,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
“那是為了教育你如何尊師重道,學員。現在,我們暫時扯平了。”
隨後,瑪格麗特報出了一串以曼哈頓經典區號 212開頭的十位數字。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記下來。”
“好吧,長官。我現在就存上。”盧克坦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在當時還算稀罕貨的黑色諾基亞6110。
這句帶著幾分戲謔的服從,還有他手裡那部泛著幽綠背光價格高昂的諾基亞6110,讓瑪格麗特一時語塞。
“拿著最新款的變色龍跟我說沒錢打計程車?盧克學員,你的戰術欺騙課簡直爛透了。”
盧克裝作沒有聽到,低頭擺弄著前幾天剛買的諾基亞6110。
“好了,長官。”
盧克按下儲存,直接把螢幕懟到了瑪格麗特面前。
螢幕上赫然顯著:M.Whitaker。
沒有軍銜,沒有全名。這就只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代號。
就像人們會把保險推銷員、通馬桶的水管工或者稅務局的審計員存在手機裡一樣,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業務聯絡人。
瑪格麗特那雙冰藍色眼眸驟然眯起,聲音裡有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你把能夠決定你前途長官的通訊錄備註,歸類在披薩外賣員和洗衣店老闆之間?”
下一秒,還沒等盧克收回手,瑪格麗特一把奪過了那部黑色的諾基亞。
剛才在盧克手裡像個頑固石頭的九宮格鍵盤,到了瑪格麗特手中彷彿突然有了生命。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鍵盤,修長的手指在那些細小的橡膠粒上快速按動。
不過三秒鐘。
“拿著。”
瑪格麗特把手機扔回盧克懷裡,動作粗暴得像是在丟一塊骨頭。
盧克下意識地接住,低頭看向泛著幽綠背光的螢幕。
原本公事公辦的“M.Whitaker”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頂格全大寫的一行單詞:MY DEAR MA'AM(我親愛的長官)。
這在美利堅極其森嚴的軍銜體系中,是一個透著致命越界感和佔有慾的稱呼。
只有在最隱秘的場合,下級對上位者表示絕對服從與迷戀時,才會掛在嘴邊的詞彙。
瑪格麗特看著他有些微怔的神情,似乎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
她極其自然地將下巴高高揚起,冰藍色的眼眸裡雖然還閃爍著傲慢,但眼底卻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勝利的得意。
第47章 瑪格麗特其他身份
盧克無奈地迎著她那副“你只能服從我”的目光對視著。
他有些意外,M屬性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啊?越被羞辱欺負反而越迷戀?
盧克自認為在與瑪格麗特的交鋒中沒有輸過,但為什麼她看起來像是贏麻了?
而且,他竟然從這位高高在上的戰術主管身上,捕捉到了這樣生動且近乎“幼稚”的一面?
在居高臨下的視線裡,他甚至能順著那微敞的深V領口,清晰地看到一抹隨著她呼吸起伏的圓潤雪白的冰山一角。
只是一個通訊錄的備註而已。既然這位女少校喜歡在這些細節上尋找她那點可憐的“掌控欲”,他自然懶得去跟她爭辯。
“如您所願,我親愛的長官。”盧克配合地拖長了尾音,將手機滑入口袋。
他看著瑪格麗特,“不過,長官。我怎麼覺得你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你剛才看我的眼神裡,似乎少了平時那種讓人厭惡的階級高傲,反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被戳中心思的瑪格麗特身體微微一僵。
她當然不會承認在盧克完美透過最終測試後,她內心深處稍微放鬆了一些,又或者看著他的臉...才讓自己的偽裝出現了一絲破綻。
“少廢話,盧克學員。那是你的錯覺。”瑪格麗特眼底閃過一絲被看穿的羞惱,但那絲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紅唇微啟,理直氣壯地伸出了一隻白皙手掌:“我的電話已經給你了。現在,把你的號碼交出來。”
“另外,盧克學員,你的眼神可以從我的胸前出來了,還是你想更近距離感受下軟揉?”
“額,抱歉長官。”
盧克立刻報出了自己號碼轉移尷尬的氣氛。同時也因為這一絲尷尬,讓盧克忽略了瑪格麗特伸出手掌這種不符合她性格的行為。
瑪格麗特沒有帶手機,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便記下了這個數字。
“叮——”
電梯到達底層的提示音響起,黃銅轎廂門向兩側滑開。大堂的寒風灌入,吹起了瑪格麗特鬢角的一縷金髮。
同時還有那件黑色真絲晚禮服在風中勾勒出危險的曲線。
隨著兩人並肩走出電梯,他們之間的氣氛彷彿因為這次號碼的交換,愈發微妙起來。
.....
深夜,銀色的凱迪拉克塞維利亞平穩地駛入西點軍校校外的一處公寓停車場。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哈德遜河谷吹來的寒風在車廂外嗚咽。
車內暖風烘托著瑪格麗特身上那股如名貴紅酒般醇厚的香氣,絲絲縷縷地向駕駛座上的盧克侵蝕。
瑪格麗特沒有推開車門。她慵懶地陷在真皮座椅裡,修長的雙腿交疊,黑色的高跟鞋尖似有若無地劃過盧克的西褲邊緣。
“今晚的夜色很長,盧克學員。”她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骨頭髮酥的磁性,帶著不容抗拒的邀請,“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盧克轉過頭,“感謝您的邀請,長官。但我不想因為一時的放縱,而毀掉我們各自的前途。”
被如此乾脆地拒絕,瑪格麗特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秒。
換做其他男人,在這樣的深夜面對她的暗示,早就化身為失去理智的野獸了。可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能強行掐斷慾望。
這種絕對的自控力,讓瑪格麗特感到挫敗的同時,心底那種想要掌控他的渴望反而燃燒得更旺了。
瑪格麗特突然將身體的重心壓向駕駛座。
盧克的鼻腔瞬間被她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填滿,那是帶著一種壓迫性的侵略香氣。
她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抓住了盧克的軟肋。
“看來,確實不是gay。”她輕聲低語,像是確認了某種極其重要的資訊。
“說真的,你剛才的表演真的把我嚇到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個性少數群體呢。”
“膽小鬼。”她再次低聲評價,語氣裡卻比剛才多了一份俏皮?
“車你先開著吧,明天停在西點我校內的公寓樓下就行。”
瑪格麗特推開車門,長腿跨出車外,黑色的裙襬在寒風中翻飛。她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冷淡而曼妙的背影。
盧克雙手死死握著真皮方向盤,面色鐵青,正深呼吸,試圖鎮壓下腹部那股尚未消散的狂躁火氣。
“遵命,長官。”他咬著牙回應。
車內重新恢復了死寂,盧克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的情慾迅速冷卻。
“不對勁……”盧克在心裡低聲咒罵了一句,眉頭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從剛才在皮埃爾酒店的電梯裡開始,或者說,從那場充滿火藥味的未婚夫風波和平息後。
這位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女少校,就像是突然換了一個靈魂一樣。
在此之前,他和瑪格麗特之間的每一次交鋒,盧克都能清晰地抓“利益”的邏輯主線。
她的傲慢和瘋狂都是有跡可循的。只要是政治籌碼的博弈,盧克就有絕對的自信能反殺。
但是,從電梯開始,她所有的舉動的背後,盧克竟然完全看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利益目的!
她現在就好像……所有的行為只是為了自己開心。
真的很怪。總不可能一個浸淫在華盛頓權力場的女政客,突然開始玩這種不講邏輯的心動遊戲?
盧克拿出那部諾基亞6110,看著螢幕上那個全大寫的曖昧備註,眼神越發陰沉。
兩世為人的閱歷告訴他,最可怕的敵人不是那些明碼標價勒索你的人,而是那些突然對你露出笑臉,讓你摸不清底牌的人。
“瑪格麗特……你這瘋婆娘到底在盤算什麼?”
盧克晃了晃頭不再去想,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銀色的凱迪拉克猶如一頭暴怒的野獸,撕開曼哈頓的夜色,向著哈德遜河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
紐約的高層公寓,視野極佳,足以俯瞰這座城市的夜景。
瑪格麗特的公寓內的裝潢極度簡約,黑白灰的主色調透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感。
唯獨那一整面牆的酒櫃顯得格格不入,密密麻麻地陳列著產自世界各地的頂級佳釀,每一瓶都如同昂貴的藝術品。
瑪格麗特脫下了那件黑色晚禮服,換上了一件絲綢質感的酒紅色睡袍。赤著腳走到酒櫃前,動作熟練地開啟了一瓶乾紅。
深紅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滑落,她在沙發上坐下,輕抿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