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空軍中校見在盧克這裡撬不開嘴,只能轉身去了隔壁的幾個審訊室,試圖從三角洲小隊和其他遊騎兵成員那裡尋找突破口。
“科爾頓上尉,你們三角洲為什麼會和遊騎兵混在一起?在追擊到農場後,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面對中校的質問,科爾頓上尉和其他隊員就像是提前串供了一樣,表現出了完美的特種兵式傲慢。
“長官,我們的任務簡報屬於極度機密,在JSOC的指揮官抵達之前,我無可奉告。”
“至於我們在農場看到了什麼……抱歉,那枚導彈飛出去的速度太快,緊接著你們的火箭彈就砸過來了,我們光顧著逃命了。”
中校在幾個審訊室裡碰了一鼻子的灰。每一個接受談話的特種兵,都在說到追擊進入農場這個節點時,默契地閉口不談了。
這位經驗豐富的空軍情報中校,憑藉著多年的直覺隱隱感覺到這起火箭炮疊加導彈的雙重襲擊事件中,必然隱藏著陰趾王柢E。
遊騎兵和三角洲的匯合時機太巧了,發現導彈陣地的時機也太巧了!
但從戰術程式上,他就是挑不出這群兵痞的一點毛病!空軍中校深知,如果等JSOC和五角大樓的調查組介入。
那空軍基地防禦如同漏勺,被老式導彈炸燬兩架天價戰機的通天黑鍋,就徹底扣死在他們頭上了!
他必須在上面來人之前,先把特種部隊知情不報,錯失攔截時機的罪名給坐實,以此來轉移視線。
萬般無奈之下,空軍中校將陸軍第27野戰炮兵團的火力支援指揮官也拉進了審訊室,準備進行三方對質。
“卡文迪許中尉,科爾頓上尉。”空軍中校雙手撐著桌子,試圖從氣勢上壓倒兩人。
“你們在我們的空軍基地駐紮,享受著我們的補給,就必須對基地的安全負責!我現在懷疑,你們為了搶奪軍功,故意隱瞞導彈發射的情報!”
出乎意料的是,還沒等盧克開口,旁邊那位陸軍炮兵指揮官卻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率先跳了出來死保盧克。
“請稍等,中校。”炮兵指揮官立刻反駁道“卡文迪許中尉提供的火箭炮陣地座標,與反炮兵雷達捕捉到的散佈點高度一致。”
“正是因為卡文迪許中尉精準的提前預警,讓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完成了M270的裝填和射擊諸元設定。”
炮兵指揮官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謹:“關於中尉繞過常規火力申請流程的情況,雖然有些許不合規。”
“但在當時那個極端緊迫的戰術視窗期,若按部就班履行申請審批,敵方的第二波齊射將直接命中基地機庫。”
“卡文迪許中尉基於戰場形勢做出的即時判定,符合《陸軍野戰條令》第6-20條中關於緊急自衛防禦的授權精神。”
“簡而言之,這是一場教科書式的現場指揮,不僅程式合規,更是為了挽救聯軍資產的必要之舉。”
“在面對地方前幾輛皮卡剛發射出火箭彈的同時,我們的覆蓋洗地就已經展開,成功阻止了他們後續彈藥的發射。”
“所以,中校,不僅是卡文迪許中尉,我們第27炮兵團的這次支援行動,完全是基於戰時緊急避險原則。功勞毋庸置疑的!”
“若是沒有這位前線觀察員的準確情報,現在的調查委員會恐怕就得去評估你們機庫的損毀清單了。”
聽到陸軍炮兵在表功,還有規避程式問題,空軍中校臉色鐵青。他知道炮兵團是在死保盧克,因為他們一榮俱榮!
如果盧克被定罪,那炮兵團這次堪稱教科書般的完美反炮兵覆蓋就會淪為一個笑話!
“那導彈呢?!”空軍中校咬牙切齒,“他們發現了導彈陣地卻知情不報!這怎麼解釋?!”
“至於發現導彈的情節,”炮兵指揮官圓滑道,“那是突發遭遇戰。作為炮兵,我們不予評價。或許可以等JSOC的長官來了再說也不遲?”
空軍中校急了:“不行!我們必須儘快出具一份初步戰鬥報告,我也是要向五角大樓彙報的!”
“中校,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盧克突然冷冷地開口,他收起了剛才的散漫,坐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地盯著空軍中校。
“你還不明白,我們為什麼拒絕向你彙報,非要等JSOC的指揮官來嗎。”
盧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們現在對你們空軍基地的指揮體系,極度不信任,非常不信任!”
空軍中校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盧克猛地一拍桌子,氣勢反客為主,“我們在追擊兩輛逃跑的皮卡時,已經透過緊急電臺明確告訴了你們的防空中心!”
“就算你們被那枚飛出去的導彈嚇破了膽,任務再忙,沒有閒心問一下我們的追擊座標。”
“那麼!在我明確告知你們有一枚導彈飛出去,並且我們兩支特種小隊正在導彈陣地附近遭遇強敵壓制的時候。”
“你們明知道那個座標有友軍,為什麼不停止M26火箭炮的覆蓋發射?而是叫我們快跑???”
中校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慌亂地辯解道:“因為時間太緊急了!我們根本來不及思考。”
“而且導彈已經發射,我們必須立刻用火箭炮摧毀農場裡可能存在的其他發射架!當時……當時已經來不及下達停止指令了!”
“再等等,中校,這個我需要糾正一下。”一旁的陸軍炮兵指揮官此刻毫不留情地補上了一刀。
“從雷達推算出座標到輸入打擊諸元,有四十秒的空隙。如果當時防空中心下達停止指令,從技術層面講,我們完全能進行終止發射程式。”
炮兵指揮官看了一眼盧克,裝出一副遺憾和理解的語氣:“但是,當時我們火力中心,確實沒有收到空軍防空部的停止指令。”
“不過嘛,確實也能理解中校你的難處,畢竟空軍無法判斷農場裡會不會有第二枚,第三枚導彈隨時準備發射。”
軟釘子!這句話看似在替空軍開脫,實際上卻是在暗指空軍為了保全基地不受更大的潛在威脅,而放棄了在前線偵察的陸軍特種部隊的生命。
空軍中校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這是在血口噴人!我們絕沒有放棄友軍!我算看出來了,你們陸軍這是官官相護!”
盧克立刻完美地接上了這個話茬,語氣中充滿了悲憤與逼真的心寒:“中校,事實勝於雄辯。”
“所以,這就是我們不信任你們的原因!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空軍為了自己基地不受損失,可以隨時忽略我們陸軍特種兵的命!”
盧克的手猛地用力,將那支審訊黑筆掰的粉色:“我們拒絕向一群視友軍生命如草芥的官僚做任何作戰報告!”
“我們只等JSOC的指揮官到來!現在,我們將保持絕對的沉默。”
看著盧克和炮兵指揮官兩人那副油鹽不進同仇敵愾的姿態,空軍中校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他知道,在陸軍這種抱團死保的情況下,他想把知情不報的鍋扣給特種部隊的計劃,徹底破產了。
這場原本充滿火藥味的審訊,最終以空軍情報官的摔門而去草草收場。
然而,此時的蘇丹王子空軍基地,甚至連去追究責任的時間都沒有了。
因為那個砸在邊緣機庫的戰術導彈,已經在這個原本暗流湧動的中東火藥桶裡,引爆了一場驚天駭浪!
……
時間來到事發後的第二天上午。
蘇丹王子空軍基地,特戰人員生活區的公共休息室裡,擠滿了剛剛結束休整的各路特種兵。
休息室中央那臺29英寸的彩色電視機前,圍坐著很多士兵。電視畫面正鎖定在CNN頻道的突發新聞直播上。
“安靜!快看!”吉米指著螢幕大喊了一聲。
畫面中,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因為拉鍊門醜聞而被彈劾危機搞得焦頭爛額的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此刻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與嚴肅。
他坐在標誌性的堅毅桌後,面對著全美甚至全球的直播鏡頭,緩緩開口。
那是哪怕時隔二十多年,依然在國際關係史上極具震撼力的經典戰爭演講。
克林頓透著不可違逆的決心:“大家晚上好。今天早些時候,我命令美國武裝部隊打擊伊拉克的軍事和安全目標。英國也加入了我們的行列。
“他們的任務是攻擊伊拉克的核、化學和生物武器計劃……薩達姆·侯賽因未能與聯合國武器核查人員合作。
“我們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薩達姆·侯賽因公然撕毀了對聯合國和國際社會的承諾,拒絕與武器核查小組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克林頓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度銳利:“更為惡劣的是,我們有確鑿的證據表明,伊拉克情報機構不僅在秘密研發並隱藏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他們甚至將黑手伸向了我們在中東的盟國!就在不久前,他們卑劣地贊助並策動了對美軍駐沙特空軍基地的大規模恐怖導彈襲擊!”
“這種公然挑釁地區安全和美軍生命底線的行為,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克林頓語氣中透著一股將戰爭合理化到底的霸道:“如果我們在此時退縮,只會助長獨裁者的囂張氣焰!”
“今天如果不採取行動對付他,明天他就會把研製出的生化武器或者核武器用於威脅全世界!”
“所以,我們目的明確,我們要摧毀伊拉克生產儲存和投放這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計劃!絕不能讓薩達姆繼續用恐怖來統治這片土地!”
“願上帝保佑正在執行任務的美國軍隊。謝謝大家。”
隨著總統的講話結束,電視畫面切回了演播室,新聞標題赫然打出了醒目的紅底白字——“沙漠之狐行動全面爆發!”
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討論。
一名上士嘴角帶著一抹極度譏諷,“因為那個實習生萊溫斯基的醜聞,眾議院原本打算強行推進彈劾投票的。結果這枚導彈一砸下來……”
“可不是嗎。”另一名老兵接茬道,“戰爭一打響,全美國的注意力瞬間全被轉移到了波斯灣。”
“納稅人現在只關心前線的導彈和航母,誰還有閒心去管總統褲襠裡的那點破事?國會的彈劾程式只能被迫無限期停擺了!”
“我看啊,克林頓總統現在心裡指不定多感謝那幫發射導彈的恐怖分子呢。這時間點卡得,簡直就像是上帝特意給他送來的一根救命稻草!”
聽著周圍這些大頭兵敏銳的政治吐槽,科爾頓上尉轉過頭隱晦地看了一眼盧克。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荒謬恐怖的寒意。
別人以為這只是上帝送來的救命稻草,但只有他知道策劃並將這起導彈襲擊以最完美藉口推向高潮的,就是就坐在他身邊的這個年輕中尉!
...
事發後僅僅幾個小時,五角大樓的戰爭機器便以一種恐怖的效率咿D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充滿殺機的軍事調令。
駐紮在科威特的美國陸軍第三裝甲師的一個重灌合成營,接到了緊急馳援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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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最硬靠山浮出水面(4.4K,求月票!)
幾十輛M1A2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和M2佈雷德利步兵戰車,伴隨著漫天的滾滾黃沙,浩浩蕩蕩地開進沙特境內。
美軍直接單方面宣佈,空軍基地的絕對安全緩衝區,從原先的五公里擴充到了整整二十公里!
任何在這個範圍內未經授權移動的車輛和人員,甚至不需要警告,都將被視為恐怖分子當場擊斃!
面對美軍這種近乎于軍事佔領的霸道行徑,沙特王室雖然在外交層面上提出了隱晦的抗議,但在實際行動上卻選擇了集體失聲。
沙特高層很清楚,美利堅在這片沙漠裡吃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暴虧。一架F-15E和一架價值上億美元的RC-135電子偵察機化為廢鐵。
此時的美軍就像一頭被打流血的瘋狗,甚至還帶有狂犬病,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碰它,誰就會被撕成碎片!
所以,沙特只能默默嚥下這口惡氣,任由美軍的裝甲履帶在他們的國土上碾壓。
......
中午,一架沒有明顯塗裝的黑色灣流專機在重重護衛下抵達基地。
基地最高一星准將指揮官帶著眾人早已等候多時,正常來除非有同級准將或者上級少將前來,否則基地指揮官不會親自出來迎接。
當JSOC高階指揮官馬庫斯上校走下舷梯時,站在一旁列隊迎接的科爾頓上尉和盧克,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身常服上微妙的變化。
“注意他的領口,科爾頓。那是准將級別的寬幅金屬銘牌,不是普通上校用的那種細長款。還有佩戴的那塊勳章。”
科爾頓掃了一眼那枚閃耀的勳章,壓低聲音:“功績勳章……那是五角大樓給即將升遷的候選人們最典型的政治背書,准將提名!?”
盧克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枚勳章:“看來,我們送給五角大樓的那份關於阿巴比爾導彈的情報大禮包,那些決策層非常滿意。”
......
防爆指揮中心的高階戰情室內。
剛剛獲得總統提名只等參議院確認任命的馬庫斯上校坐在了主位上。
作為這次行動的JSOC一線最高指揮,他現在是處於待定狀態的准將。
如果接下來的報復行動能完美配合沙漠之狐的政治節奏,他肩膀上那枚銀色鷹徽,就將正式換成那顆令無數軍人夢寐以求的金星!
馬庫斯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空軍將領們,直接將一份檔案拍在桌子上:
“先生們,關於兩天前的那場襲擊,卡文迪許中尉和科爾頓上尉聯合提交的作戰報告,我已經親自審閱並獲得了五角大樓的最高認可。”
“他們不僅沒有任何知情不報的瀆職,反而是在惡劣的敵後環境下,果斷引導火力摧毀了敵方的火箭炮陣地,拯救了基地的核心資產。”
“至於那枚提前升空的導彈,那是一場不可預見的遭遇戰。他們的英勇和決斷,毋庸置疑!”
空軍的將領們雖然臉色鐵青,但在JSOC的強勢背書和五角大樓的定調下,沒有人敢再提出任何異議。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去計較幾個前線特種兵的責任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真正的戰爭風暴已經來臨。
“就在兩個小時前,白宮已經正式將這次行動的代號,命名為——沙漠之狐!”馬庫斯准將的聲音猶如敲響的戰鼓。
盧克坐在下方,心頭微微一震。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沙漠之狐這個代號了。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這場由美英聯軍針對伊拉克的轟炸,應該發生在兩個月後的1998年12月。
但現在,因為那枚砸在空軍基地的戰術導彈這隻蝴蝶的翅膀,這場戰爭被硬生生地提前到了10月18日。
馬庫斯點開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薩達姆在電視上發表演講的截圖。
馬庫斯冷笑了一聲,“導火索已經徹底點燃了。巴格達方面全面否認了對空軍基地的襲擊,並堅稱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動機去做的荒謬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