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正如史密斯所說，當時美軍使用的還是老舊的FM21-150格鬥手冊，這套理論嚴重滯後於現代戰爭。
直到三年後，也就是2001年的9·11事件爆發，美軍在阿富汗的洞穴和伊拉克的巷戰中，陸軍才徹底痛下決心開始全面改革。
由遊騎兵出身的格鬥大師馬特·拉森牽頭，融合了巴西柔術、泰拳和現代拳擊，最終在2002年正式釋出了革命性的《陸軍現代格鬥體系》。
而現在是1998年，JSOC作為美軍最具前瞻性的特種作戰中樞，顯然已經提前嗅到了現代近戰體系改革的緊迫性，並且已經在秘密推進了。
如果他現在加入，就意味著他將來有可能作為核心創始人之一，提前在這個足以改變全美軍訓練大綱的歷史級專案中打下自己的烙印。
未來的《現代格鬥體系》，將深深地刻上卡文迪許的名字！這不僅僅是軍事戰術的榮譽，更是豐厚的政治資本。
想到這裡，盧克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史密斯。
“既然是聘請，那麼工作職責、薪資待遇，還有相應的特權是什麼？”盧克很現實地問道。
史密斯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職責方面，你不需要負責日常帶兵訓練。”
“你只需要定期參與格鬥動作的邏輯推演，幫我們將你那些殺招拆解、簡化，融合進軍方的格鬥教材裡。”
“必要時，陪我們在實驗室裡做發力資料測試。薪資方面，由於你是現役軍官，不能直接拿外包合同的錢。”
“但JSOC會以特殊技能專家津貼的名義，每月額外給你發放3000美金的顧問費。年底還有一筆兩萬美金的教案編纂獎金。”
“至於特權——”史密斯壓低了聲音，丟擲了真正能打動軍官的籌碼，“你將擁有JSOC最高階別的戰術訓練室使用權。”
“你可以查閱軍方收集的全球各種地下黑拳和特種暗殺的機密影片檔案。”
“最關鍵的是，一旦這套新教材在全軍推廣，作為核心編委，你的履歷上將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五角大樓的那些老爺們，最喜歡看這種對全軍戰術理論有重大貢獻的軍官評價報告。”
盧克的心中點了點頭，錢是小事，但最後那個特權太誘人了。
參與制定美軍戰術教條，這不僅是名留軍史的操作，更是未來晉升將官的絕對鋪路石！
不過，盧克依然保持著冷靜，丟擲了最大顧慮：“軍士長，條件很誘人。但我組建了RRD，我是一名需要帶領小隊深入敵後的實戰指揮官。”
“如果當這個技術顧問意味著我必須留在布拉格堡坐辦公室、推演理論，那我只能拒絕。我不能離開戰場。”
聽到這話，史密斯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中尉，你把JSOC想成什麼了？五角大樓的文職文員嗎？”
“不是所有的技術顧問都是坐辦公室的。那些在實驗室裡紙上談兵寫出來的教材，根本經不起實戰的檢驗。”
“我們不需要一個天天對著電腦敲鍵盤的書呆子。我需要一個殺手！”
“一個能在真正的戰場上、在生死搏殺中，去驗證這些格鬥技術到底能不能擰斷敵人脖子的實戰測試員！”
史密斯指了指盧克的心臟：“你去沙特，去中東，去任何最危險的地方！”
“你用身體去戰鬥，你活下來，然後把你用血驗證過的殺人經驗帶回來交給我，這才是你作為顧問最大的價值！”
盧克眼中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如果在戰場上殺人也算是在為軍方做科研的話……”盧克站起身，伸出了右手，“成交，軍士長。”
“漂亮！”史密斯握住盧克的手，“我會立刻把你的聘用申請向上級主官彙報。最遲明晚會有專人帶著絕密保密協議和合同去找你簽字。”
離開格鬥教研室，盧克摸了摸還有些隱隱作痛的眉骨，但心情卻異常愉悅。
來JSOC的第一天，不僅拿到了全套的頂級黑科技裝備，立了威，甚至還順手薅到了一個能為未來將星鋪路的機會。
這趟北卡羅來納州之行，確實來對了。
第二天中午。
盧克剛剛結束了上午的訓練，一輛掛著軍方內牌的黑色悍馬便停在了訓練場邊緣。
JSOC高階指揮官馬庫斯上校親自推開車門，衝著盧克招了招手：“中尉，帶上你的證件，上車。”
悍馬車沒有開往常規的辦公樓，而是繞到了基地深處一棟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建築物旁。
在一間充滿消毒水氣味的保密會議室裡，馬庫斯上校從密碼箱中取出了兩份檔案，推到盧克面前。
“這是你和史密斯軍士長談妥的《JSOC戰術格鬥最佳化專案顧問聘用合同》，以及一份絕密級的保密協議。”
馬庫斯遞給盧克一支鋼筆，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種政客般的親切，“簽了它。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秘密立項的核心編委了。”
盧克快速瀏覽了一下合同條款，確認無誤後，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馬庫斯收起合同，遞給盧克一杯黑咖啡，眼神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熱切與審視。
“中尉。說實話，我一開始以為上面那幾位大人物關注你，只是因為你有個好背景，或者純粹是邭夂谩５F在看來你是有實力的。”
“你絕對是個天生的戰爭機器。你有腦子，有野心，而且夠狠。JSOC需要你這樣的人去開啟局面。”
盧克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很清楚，像馬庫斯這種在權力漩渦裡摸爬滾打的老狐狸，絕對不會因為一場拳擊賽就對自己推心置腹。
真正的原因，是此時此刻在常人看不見的微觀維度裡，屬於盧克的那枚士兵勳章投資效果正在默默地發動。
這種無形的潛意識暗示，正在瘋狂地放大盧克身上的政治潛力和未來回報率，讓馬庫斯上校的腦子裡不斷產生一個念頭。
這小子未來一定會成為軍界大佬！必須趁他還在底層的時候，下重注拉攏他！
“長官過譽了。我只是盡我所能，為美利堅清除障礙。”盧克謙遜地回應。
“很好。接下來的沙特任務，放手去幹。JSOC的功勞申請絕對會讓你滿意！”馬庫斯拍了拍盧克肩膀，完成了這場心照不宣的政治投資。
……
接下來的九天，是簡直非人的地獄式速成特訓。
為了確保這支新組建的RRD小隊能夠勝任Tier1級別的絕密滲透，JSOC的教官們將常規需要一個月完成的訓練，瘋狂地壓縮排了這十天裡。
盧克和他的四名部下，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
他們被塞進C-130咻敊C，在三萬英尺的極寒高空進行HALO（高跳低開）跳傘特訓。
在狂風中，五人必須在漆黑的夜空中保持隊形，精準降落在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指定座標上。
他們在模擬的烈日沙漠環境艙裡，忍受著五十度的高溫，進行長達四十八小時的深度潛伏和極限抗脫水訓練。
當然，最核心的是吉米和盧克反覆進行SOFLAM（特種鐳射指示器）與空軍A-10攻擊機和F-15E戰鬥機的模擬資料鏈對接引導訓練。
他們必須閉著眼睛都能在三十秒內完成波段校對，引導精確制導炸彈摧毀目標。
這十天，針筒、重錘、吉米和利普這四名老兵，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出了遊騎兵學校後還能被扒掉一層皮。
但在那枚【銀星勳章】的威壓徽窒拢约皩Α俺蔀檐姽佟蹦欠N改變階級的狂熱渴望驅動下，沒有一個人抱怨，沒有一個人掉隊。
五人的戰術協同和對高科技裝備的掌控，在這極度的痛苦中完成了完美的契合。
特訓的第十一天凌晨。
北卡羅來納州，波普空軍基地巨大的停機坪上，一架C-5銀河巨型戰略咻敊C正敞開著龐大的尾艙門。
超過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在咻敊C前方列隊集合。粗略掃過去，這裡聚集了當時美軍最精銳的幾張王牌。
穿著虎斑迷彩的空軍戰鬥管制小隊、帶著海神三叉戟臂章的海豹突擊隊，以及陸軍綠色貝雷帽的小隊。
顯然，在這個沒有大規模戰爭的1998年，沙特這起極端武裝騷擾空軍基地的事件，被五角大樓的高層當成了一塊難得的軍功蛋糕。
各大特種作戰司令部都聞風而動，所有部門都拼命把自己的精銳塞進來，試圖搶下這顆能夠向上爬的誘人果實。
隊伍的最前方，JSOC指揮官馬庫斯上校，以及代表各軍種特戰部的帶隊上校，正神情嚴肅地站在那裡，為這群即將前往中東殺戮的隊伍送行。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皮靴聲從跑道另一側傳來。
原本喧鬧的列隊方陣瞬間安靜了下來。五十多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正大步走來的那支五人小隊。
那是盧克帶領的RRD，在最後一組領取裝備後前來機場集合。
十天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跨重量級拳擊賽，早就在JSOC的營地裡傳開了。
那個用暴烈的組合拳將空軍上尉當場打暈並打贏總教官史密斯的遊騎兵中尉，現在已經是個絕對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此刻，這些來自不同單位的特戰精英們，看向盧克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審視，有敬畏，也有對搶功競爭對手的警惕。
但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在特種部隊的叢林法則裡，一切極其簡單粗暴——誰的拳頭硬，誰就能贏得絕對的尊重。
然而，當這五個人走近時，佇列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明顯的倒吸冷氣聲。
那些眼光毒辣的特種兵們，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1998年，哪怕是海豹和三角洲，常規作戰配置也是拿著M4A1卡賓槍或者MP5衝鋒槍。但看看這五個遊騎兵手裡拿的都是什麼？
.300溫徹斯特馬格南子彈的M24沙漠定製版狙擊槍，槍管上甚至還掛著罕見的前端串聯夜視模組！
還有一把仍在海豹內部秘密測試階段、帶有消音器和高倍鏡的Mk12 SPR精確射手步槍！
重錘如同拎著玩具一樣，單手提著那挺短小精悍卻火力強大的Mk43 Mod 0特戰機槍！
更別提盧克揹著的那把KAC SR-25精確射手步槍，以及吉米揹包裡隱隱露出的AN/PSC-5衛星電臺的粗大天線！
而且，這五個人的槍管前端，清一色地掛著當時極度受控的AN/PEQ-2紅外鐳射指示器！
這他媽哪裡是去執行偵察任務？這分明是揹著一座五角大樓的未來武器實驗室！
佇列中，那名曾在拳臺上被盧克一圈擊暈的空軍中尉，看著對方那一身豪華的神裝，眼中閃過極度的嫉妒與不甘。
他咬著牙，大聲喊道：“報告長官！”
馬庫斯上校皺了皺眉：“說。”
“長官，為什麼他們能配備那些處於最高保密級別的原型機和重火力特戰裝備？而我們CCT小隊卻只能攜帶常規的M4A1和標準夜視儀？”
“這不公平！我們在沙漠裡同樣需要最強的火力和偵察優勢！”
馬庫斯上校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刺頭中尉，而是走向這支空軍小隊的指揮官面前：“上尉，這是你們整支CCT小隊共同的疑問嗎？”
帶隊上尉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被眼紅的嫉妒戰勝了理智。他硬著頭皮，大聲回答：“是的，長官！我們認為資源分配存在偏袒！”
“偏袒？”
馬庫斯上校冷笑了一聲，那股屬於JSOC實權指揮官的威壓瞬間爆發，他的聲音猶如炸雷般在停機坪上空迴盪：
“聽好了！在JSOC，從來就沒有他媽的什麼公平！只要你們隊伍裡，有任何人能在格鬥臺上打贏史密斯一級軍士長！”
“能在戰術推演和實彈射擊評估中拿到滿分S級！你們也可以去第四號武器庫裡隨便挑你們喜歡的玩具！”
馬庫斯上校如同一頭憤怒的獅子，怒視著眼前的所有人：
“我他媽不論你們這群狗屎來自哪裡！無論你們是穿著那個軍種的迷彩服！在這裡一切全憑他媽憑實力說話！”
“資源！裝備！火力支援優先順序！甚至你們的命能不能活著帶回來，全靠你們隊伍的實力去爭取！”
馬庫斯再次逼近那名上尉，大吼道：“現在，關於為什麼他們拿著最好的槍，而你只能拿M4，你他媽還有問題嗎？！”
面對馬庫斯上校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空軍上尉額頭滲出冷汗，立刻挺直腰板，用盡全身力氣大吼：“沒有問題！長官！”
“很好。”馬庫斯上校收回目光，冷冷地掃視全場，“登機！祝你們在中東好撸 �
隨著登機命令下達，五十多名特種兵揹著沉重的裝備，開始魚貫走入C-5咻敊C那猶如洞穴般巨大的貨艙。
盧克帶著他的四名部下走在佇列的側方，自然地越過了那些充滿嫉妒與敬畏的目光。
“我的老天爺……”走在斜坡上時，重錘壓低聲音，在小隊的內部頻道里嘀咕道，“你們剛才看到馬庫斯上校發飆的樣子了嗎？”
“簡直像頭要吃人的獅子！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要殺人的表情。”
“是啊。”吉米也深有同感，“每次他在基地裡碰到咱們，那笑容簡直讓我想到了我爸爸。我還以為五角大樓的高階軍官脾氣都這麼好呢。”
“蠢吉米，你以為他那份和藹是給誰的？”針筒用目光隱蔽地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盧克。
“在JSOC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上校的微笑可是昂貴的奢侈品。他那是看在頭兒的面子。”
聽著部下們的討論，盧克並沒有制止，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隱蔽的弧度。
這種被特殊對待的光環，正是他刻意經營的結果。有了這層光環，這支小隊對他的忠斩群湍哿⑦_到一個恐怖的峰值。
伴隨著四臺渦扇發動機震耳欲聾的轟鳴，這架滿載著美利堅最致命殺人機器的空中巨獸拔地而起，直奔大西洋彼岸。
十幾個小時後。
沙烏地阿拉伯，蘇丹王子空軍基地。
當咻敊C巨大的尾艙門緩緩降下時，一股灼熱乾燥的滾燙熱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機艙。
盧克率先站起身，大步踏出了機艙。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在無垠沙漠中猶如鋼鐵堡壘般龐大的軍事樞紐。
巨大的停機坪上，一排排昂貴的F-15戰鬥機和E-3預警機正在熱浪中散發著威壓。
遠處的雷達天線緩緩轉動，全副武裝的愛國者防空導彈陣地直指蒼穹。
但這看似固若金湯的鋼鐵巨獸外圍，卻是一望無際連綿起伏的金黃色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