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可她偏偏不是。
她越溫和,越顯得她們幾個現在乾的事…
離譜得像集體中邪。
“姐姐...”
蘇唐站在那裡,忽然開口。
客廳裡三個人都看向他。
“如果媽媽真的要問,我會跟她說清楚。”
他說得很慢,聲音也不大。
卻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是我沒守住分寸,也是我先不甘心只當弟弟。”
“我捨不得你們,才會一步一步變成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像是怕自己說輕了,蘇青會誤會幾位姐姐。
乾脆把責任往自己身上壓得更實一些:“是我喜歡你們,是我明知道不應該,還想把你們都留在身邊。”
艾嫻幾乎想都沒想:“放屁。”
她抱著手臂,聲音涼涼的:“你多大能耐,長了三頭六臂,能一個人強行把我們三個全睡...”
說到這裡,突然哽了一下。
然後她才面無表情的補救:“這個家裡的事從來都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
林伊眯起眼:“長本事了啊,想一個人演苦情戲?”
白鹿慢半拍的反應了一會兒,也跟著認真搖頭:“不可以哦。”
蘇唐有點無奈的開口:“姐姐…”
他其實不是第一次面對來自外界的壓力。
小時候在學校被同學議論,更難聽的詞,也不是沒有。
可那些都不一樣。
那些壓力更多是落在他自己身上,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壓力來自家長,來自母親,來自現實,來自那種必須要給出交代的目光。
它不是一句我受著就行能扛過去的。
因為這件事裡,從來就不只有他一個人。
你想護著一個人,不是衝到前面說都怪我就夠了。
有時候,你越這麼做,越會讓真正關心你的人更難受。
而且站在面前的人是媽媽。
是從小到大,最溫柔、也他不想辜負的人。
艾嫻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林伊也坐直了:“先不開玩笑了。”
艾嫻冷著臉:“我不撒謊。”
“我也沒讓你撒謊。”
林伊看她:“我的意思是,別一個兩個到時候全跟失心瘋一樣亂說話。”
白鹿點頭:“我不會亂說。”
林伊看向她,幽幽的道:“你就是最容易亂說的那個。”
“可我很真铡!�
“你的真漳馨讶怂妥摺!�
蘇唐站著聽了一會兒。
姐姐們沉默了一陣之後,居然沒有人遲疑。
而是立馬開始思考這件事,就像這麼多年培養的默契。
“行吧,事情到這一步,也沒什麼好裝的了。”
林伊往後一靠,重新陷進沙發裡,長長吐出一口氣:“四個人都昏了頭,誰都別想跑。”
白鹿立刻附和:“嗯,四個。”
艾嫻嗤了一聲,像是不太想承認自己昏了頭。
但也沒反駁。
林伊揚了揚眉:“被罵一起被罵,被揍一起被揍,誰也別想躲。”
蘇唐張了張嘴:“可是...”
“沒有可是,該認的認,該擔的擔。”
艾嫻打斷他:“你要真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才是在把我們三個當外人。”
這句話出來,蘇唐徹底安靜了。
接下來的幾天,謇C江南的氣氛明顯有點奇怪。
林伊會對著鏡子選了半天口紅色號,最後突然回頭問蘇唐:“你覺得媽媽會比較喜歡成熟穩重點的,還是青春靚麗的?”
蘇唐:“姐姐,媽媽應該都會喜歡的...”
“敷衍。”
林伊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姐姐得提前研究。”
“姐姐研究出什麼了?”
“研究出我天生討長輩喜歡。”
艾嫻剛好從房間出來,聽見這一句,面無表情:“討不討長輩喜歡不知道,討打倒是挺穩定。”
白鹿則更離譜。
她居然開始翻自己的衣櫃。
翻了半小時,抱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衝出來問蘇唐:“媽媽會不會覺得我穿這個像幼兒園匯演?”
蘇唐還沒來得及回答,林伊已經評價了:“不是像,你這個就是。”
“那這個呢?”
白鹿又舉起一條揹帶裙。
艾嫻看了一眼,冷漠的點評:“像準備去春遊。”
“那怎麼辦?”
白鹿陷入了嚴肅的時尚危機。
蘇唐只能安慰她:“姐姐穿什麼都特別好看。”
白鹿眼睛一亮:“真的嗎?”
她從來不懷疑蘇唐,直接就信了。
白鹿立刻就高興了,抱著衣服跑回去繼續折騰。
艾嫻在一旁看著,忽然冷不丁開口:“你別太慣著她。”
蘇唐回頭:“嗯?”
“她現在已經夠傻了,再慣就徹底沒救了。”
“……”
“我沒有傻。”
白鹿從房間裡探出頭,認真反駁:“我只是慢一點。”
林伊笑了聲:“對,我們家小鹿只是網速不好。”
白鹿想了想,覺得這個比喻很形象。
蘇唐終於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週六中午。
門鈴響的時候,四個人都在家。
可意外的是,先來的人,並不是蘇青。
門外站著一對氣質極其出挑的中年夫妻。
男人身形修長,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戴金絲眼鏡。
眉目斯文端正,氣質很穩,像那種一開口就會讓人下意識收斂坐姿的人。
而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衣,腰線掐得極漂亮,長卷發挽起來,耳邊垂著珍珠耳墜。
唇色很正,眉眼帶著一種笑意盈盈、看誰都像在看戲的豔麗。
正是沈曼曼和林致遠。
“哎呀,小蘇。”
沈曼曼笑得十分自然,像是來自己家串門:“好久不見,越來越帥了。”
“阿姨,叔叔,快請進。”
蘇唐這才回神,立刻側身去拿拖鞋。
沈曼曼笑得很明媚,越看蘇唐越滿意。
可一進門,看到沙發上的三個女孩子的時候,她的笑容就瞬間停頓了一下。
林致遠顯然沒有妻子那種一眼入骨的觀察力。
他只是溫和的衝幾個孩子點點頭:“打擾了。”
白鹿乖巧的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艾嫻立即起身:“我給你們沏茶。”
林伊笑眯眯的迎上來,很自然挽住母親的手臂:“媽,爸,你們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沈曼曼依然在笑:“提前說了,哪還能看到這麼精彩的現場。”
客廳裡瞬間安靜。
沈曼曼太敏銳了。
她是那種在飯桌上看你挪一下筷子,都能猜出你心裡在盤算什麼的狐狸。
她太熟悉那種被愛過、被碰過、被一個固定的人反覆揉進生活之後,會留下什麼痕跡。
是已經發生過什麼,已經跨過什麼,已經在很多個夜晚裡彼此嵌進去之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她只掃了一眼,就已經得出結論。
這不是四個孩子了。
沈曼曼臉上的笑意,也終於在那一瞬間,一點一點的淡了下去。
林致遠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輕輕推了推眼鏡,溫聲道:“是不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倒也不是。”
沈曼曼把包往沙發上一放。
聲音還是輕輕的,卻已經帶了點不容置疑的勁。
“蘇唐和林伊,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說完,她又看向另外兩位:“你們先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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