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不是那種體體面面、溫溫柔柔的樣子。
而是更真實的那種。
有吵鬧,有煙火氣,有不講理,也有誰都不肯承認的在意。
你嫌我煩,我也嫌你礙眼,嘴上恨不得把對方氣死,轉頭卻還是會順手給她留一盞燈、帶一份夜宵、記得她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
像是所有人,包括艾嫻終於都懶得裝了。
不用再假裝自己大度,假裝自己毫不在意,假裝是個通情達理的大姐。
情緒變得鋒利,反而親密也變得更露骨。
因為知道吵不散,知道鬧歸鬧,最後還是會回到這張餐桌上,還是會在同一盞燈下吃飯、拌嘴、搶最後一塊排骨。
所以才敢這麼不講理。
也正因為這樣,謇C江南里那點原本若有若無、搖搖欲墜的的感覺,反而被這點吵鬧、一點火氣、幾分誰也說不清的偏愛,慢慢的填實了。
家從來不是沒有爭執。
恰恰是...
明明吵得最兇,走得最遠,最後還是會回來。
不過很快,蘇唐就迎來了自己的期末考試。
圖書館滿了,自習室滿了,連咖啡書屋都開始瀰漫著一種再不學習就只能重修的絕望氣息。
蘇唐最近確實沒把太多心思放在學習上。
倒不是他擺爛。
主要是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實在比課本刺激太多。
創業,公司,首都,以及三個姐姐輪流制造精神壓力…
期末前半個月,蘇唐老實了。
非常老實。
白天上課,晚上覆習,週末泡圖書館,連咖啡店兼職時間都適當縮減。
整個人回到了當初高考前那種專注模式。
艾嫻對此很滿意。
總算有點學生樣了。
早餐桌上,四個圍在一起吃早餐。
林伊端著咖啡,懶洋洋的靠在餐桌邊,視線卻落在蘇唐翻開的專業課資料上:“高等數學複習到第幾章了?”
蘇唐咬了口三明治:“極限和連續。”
林伊挑眉:“期末前才看到這裡,你很勇啊。”
白鹿立刻抬頭:“極限是什麼?是畫畫的時候顏料用到最後一滴嗎?”
林伊寵溺的摸摸她的腦袋:“差不多吧。”
蘇唐低頭吃三明治,假裝自己沒聽見。
倒不是心裡真的一點漣漪都沒有,主要是期末逼得人不得不暫時收心。
吃完早飯,蘇唐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去學校。
這時候,艾嫻走進來。
她靠在門邊,手裡還端著蜂蜜水:“這麼早就走?”
蘇唐正把高數、線代還有兩本專業課講義往包裡塞,聞言回頭:“去圖書館,今天人應該更多,得早點佔位置。”
艾嫻嗯了一聲,目光掃過他桌上那摞資料。
“專業課複習到哪了?”
“快複習完了,下午準備刷一下往年題。”
“往年題你現在才刷?”
“…我前面在看知識點。”
艾嫻走進來,隨手把他剛塞進包裡的講義抽出來翻了幾頁。
她翻書的動作很快,指節乾淨利落,紙頁被翻得嘩嘩作響,像在給誰做最後通牒。
“老師重點劃過了嗎?”
“劃過了。”
“劃過了你進度還這麼慢?”
“姐姐。”
蘇唐無奈:“我已經很認真了...”
艾嫻把講義還給他,聲音不輕不重:“你這幾個月腦子都拿去想別的了,自己心裡沒數?”
蘇唐耳根微微一熱。
這句想別的,殺傷力過於精準。
他確實沒以前那麼心無旁颉�
艾嫻也頓了頓:“在想什麼?”
“…沒有。”
“沒有就承認自己最近狀態一般。”
“是有一點。”
“不是一點,是很多。”
她說完,像是早就想好了,語氣平直得近乎通知,“今天晚上來我房間,我陪你複習,順便教你。”
“可是…姐姐這幾天不是還要看企劃案嗎?”
蘇唐愣了一下:“我自己可以的…你最近公司的事情就已經很累了。”
艾嫻搖頭,只不過聲音有些生硬:“你自習效率太低,一個人在房間也不知道在磨蹭什麼,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比較放心。”
蘇唐看著她。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灰色針織衫,黑色家居長褲,頭髮半挽著,露出白得晃眼的頸線。
明明是很居家的樣子,可那張臉偏偏天生帶攻擊性,冷著的時候尤其有壓迫感。
但蘇唐還是看見了。
她耳朵有一點紅。
不是很明顯,像是白瓷邊緣被誰拿指尖輕輕抹了一點胭脂。
極淡,卻藏不住。
蘇唐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低聲道:“…好。”
艾嫻像是早知道他不敢再拒絕,嗯了一聲,轉身就準備出去。
走到門口,她腳步又停住。
“對了...”
她頓了頓。
目光像是不經意的飄了一下,落到蘇唐唇邊,停了一瞬,又飛快挪開。
“記得洗澡。”
“……”
“洗完澡,頭腦清醒一些,能學得進去東西。”
她將鬢角的碎髮挽到耳後,聲音聽起來極度冷靜:“還有...林伊最近看劇沒個節制,白鹿半夜還要起來找吃的,影響你睡眠。”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很久。
最後才語速飛快的補了一句:“你直接在我這休息...跟小時候一樣,想打地鋪也行。”
沒等蘇唐回答,她就已經消失在房間門口。
蘇唐愣在原地。
他還站在書桌邊,手裡拿著一本高數講義,指尖壓在書脊上,壓得有點發白。
剛才那句晚上在我那休息,輕飄飄落下來,明明字不多,卻像有人拿著羽毛在心口最癢的地方來回掃了兩遍。
洗澡。
去她房間。
她陪他複習。
最後還順嘴補了一句在我那休息。
如果是以前,蘇唐大概只會老老實實理解成...
哦,姐姐要抓我學習。
可現在不一樣。
蘇唐盯著門口,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把書塞回包裡,丟掉自己腦子裡那些不太健康的聯想。
“不能亂想…”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時間直到晚上六點多。
蘇唐才從學校回來。
南江的冬夜來得早,天已經黑透了,樓道里那盞感應燈一亮一滅,照得人影子都顯得有點長。
蘇唐開啟門,看了看玄關。
艾嫻和白鹿的鞋還不在,她們還沒回來。
只有林伊的一雙黑色細帶高跟鞋,隨意擺在鞋櫃邊。
像主人一貫的風格,有點懶,有點散漫,偏偏還透著股說不上來的漂亮勁兒。
浴室方向傳來一陣水聲。
嘩啦啦的,不急不緩。
蘇唐頓了頓,心裡立刻有了數。
他把書包放回房間,又捲起袖子進了廚房。
冰箱裡還有中午剩下的食材。
站在冰箱前看了兩秒,很快決定好今天晚上做什麼。
他剛把圍裙繫上,低頭把菜板擺好,正準備洗菜,身後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具帶著溼潤水汽的柔軟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
洗過澡後的熱氣、香氣,還有一點潮溼的體溫,像霧一樣從背後包了過來。
林伊像只沒有骨頭的貓,下巴幾乎搭上他肩膀。
蘇唐渾身一僵:“小伊姐姐?”
“嗯。”
林伊懶懶應了一聲:“回來了啊,糖糖。”
下一秒,她的手很自然的從他衣服下襬伸進去。
冰涼的指尖打著圈,然後慢慢往下探。
蘇唐呼吸瞬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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