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澀,校花姐姐想要玩養成? 第254章

作者:奔跑玉兔

  看著巨大的玻璃穹頂外,一架閃爍著航行燈的飛機正好劃破漆黑的夜空,向著南方的方向呼嘯而去。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隔著厚厚的玻璃傳進來。

  “先生,您好,麻煩借過一下。”

  有人推著行李車從他身邊經過。

  蘇唐像是這才回神,往旁邊退了半步。

  他低下頭,盯著手機,眼底酸澀的厲害。

  再次開啟訂票軟體,搜尋回南江的機票。

  最早的一班,也是明天上午了。

  高鐵有,但是要轉車,到南江都不知道要多久。

  凌晨三點半的首都機場,透著一種冷酷的寂寥。

  那些白日裡熙熙攘攘的奢侈品店早就拉下了捲簾門,咖啡廳的燈光也暗了下來。

  只有保潔車偶爾碾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蘇唐走到了航站樓邊緣的一處巨大的玻璃窗前。

  這裡有一排低矮的臺階,平時供旅客臨時歇腳。

  他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桿,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臺階上。

  玻璃窗外,是首都漆黑的夜空和遠處連綿不絕的城市燈火。

  那些光點在寒冷的夜風中閃爍著。

  繁華、龐大,卻又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蘇唐的背微微弓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完全沒有一絲力氣。

  其實,明天回到南江以後,他就能見到小嫻姐姐。

  只要買最早一班機票,天亮以後飛回去,推開門。

  就能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皺著眉罵他亂跑,罵他沒腦子,罵他怎麼總做這種讓人不省心的事。

  按理說,是這樣的。

  明明再等幾個小時就好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沒見到她,蘇唐心裡空落的呼呼漏風。

  他不想等明天。

  他是真的希望,能在這個冷冰冰的陌生城市裡,出現在她的面前。

  哪怕只是被她用最難聽的話罵一頓,或者揪著耳朵教訓。

  可是,他搞砸了。

  跑了十幾個小時,連姐姐的衣角都沒見著。

  蘇唐低頭盯著地面那道冷白的燈影,呼吸沉得發緊。

  空蕩蕩的機場,所有人都各自趕路,神色疲憊。

  而蘇唐坐在臺階上,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他明明已經長大了,能自己賺錢,能照顧姐姐們,能在大學裡把課業和兼職平衡好。

  在外面,他已經可以把很多事情做得很好。

  老師會放心把院裡的迎新劇本交給他,溫姨誇他穩重得不像個剛成年的大一新生,學校裡的學弟學妹見了他,都會客客氣氣的叫一聲蘇唐學長,甚至那些女孩子看他的眼神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姐姐面前,他就又變回去了。

  似乎一直、並且永遠都是那個只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的小屁孩。

  就像小時候,媽媽為了生計在外面奔波,深夜還沒回家,他就冒冒失失的出去找。

  結果天黑了、路也走錯了,人沒找到,最後蹲在路邊哭都不敢哭出聲,怕別人發現自己是個累贅。

  明明是想把事情做好。

  明明是想去接她,想把她從那個冷冰冰的地方帶回家。

  可最後,只會用最笨拙、最愚蠢的方式去追趕。

  連航班資訊都沒有核對清楚,連她會不會提前回南江都不知道,就這麼莽撞的撲了過來。

  人沒找到,自己也被困在了這個兩千公里外的機場裡。

  惹出了亂子,說不定還要小嫻姐姐在電話裡冷著臉、嘆著氣來給他收拾最後的爛攤子。

  蘇唐慢慢的屈起雙腿,將臉深深的埋進膝蓋裡,雙手攥著自己的袖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他本能的鬆開了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觸手所及,一片冰涼的溼潤。

  就在這時候,一件帶著微涼夜風氣息、卻又厚實溫暖的大衣,突然從上而下,嘩啦一聲,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那是一件嶄新的、質地極好的深灰色風衣。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他的頭頂上方落了下來。

  帶著一點沙啞,還有無可奈何的嫌棄。

  “這麼大了,連一點點事情都做不好。”

  一聲極輕、極輕的責罵:“你都二十歲了,還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不看天氣,不看時間,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那聲音頓了頓。

  緊接著,深深的的嘆了口氣。

  像壓了很久,還是沒壓住:“你這樣,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叫我怎麼能放心?”

  蘇唐甚至不敢去把罩在頭上的那件風衣扯下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離他遠去。

  “不說話?一聲不吭跑過來的本事呢?”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清晰,也更近了一點。

  帶著一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雪松氣味,尾調卻又透著一點不留痕跡的柔軟。

  維持著慣有的教訓人的語氣。

  “我都讓你加衣服了,你還穿著這件衣服就跑出來?南江和首都的溫差有多大你不知道嗎?這裡現在只有五度,你想凍死是不是?”

  蘇唐終究一把抓住了套在腦袋上的那件衣服,手忙腳亂扯了下來。

  艾嫻就站在他面前。

  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高領毛衣,外面披著那件熟悉的駝色風衣,長髮隨意的綰在腦後,幾縷碎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一隻手,抓著那個深灰色的行李箱拉桿。

  兩人面對面,就這麼看著對方。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催促的廣播,沒有巨大的飛機轟鳴。

  艾嫻沒有上飛機。

  拿著登機牌站在廊橋口,將手機關機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停住了。

  前面的空乘正在微笑著等她。

  可是那種說不清的不安,愈發濃烈。

  她往前一步,就真的能回南江。

  回那個她想了整整半個月的家。

  可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抬不起腳。

  於是,她在空乘詫異的目光中,轉過身,拖著行李箱像逃難一樣從廊橋裡跑了回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就在她呆愣愣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航班資訊發呆的時候。

  她看到了那個從南江延誤了十幾個小時終於落地的航班資訊。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看著蘇唐低頭看手機,然後像個瘋子一樣,在偌大的首都機場裡狂奔。

  看著他仰起頭看著飛走的飛機。

  最後,看著他像一條流浪狗一樣,縮在臺階上,把臉埋在掌心裡哭。

  艾嫻特別想罵他。

  罵他怎麼敢一個人飛來首都,罵他是不是瘋了,罵他是不是仗著她捨不得,就什麼都敢做。

  可這是艾嫻第一次見到他哭。

  在她的記憶裡,蘇唐這個小拖油瓶從十二歲來到謇C江南起,就一直是個極其能忍的性子。

  剛來的時候,她對他惡語相向,甚至半開玩笑說要掐死他,他嚇得臉色慘白,像只驚弓之鳥,可他沒哭。

  在學校被同學家長指著鼻子罵,也沒哭。

  被她罰站、捱罵,也只是默默的低著頭認錯,始終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現在,他就這麼蹲在異鄉凌晨的機場臺階上,毫無形象,像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一樣,縮成一團。

  所有的話真正到了嘴邊,只剩一句沙啞的...

  “怎麼能笨成這樣啊。”

  艾嫻在蘇唐的面前慢慢的蹲了下來。

  她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毫不客氣的捏住了蘇唐那高挺的鼻子。

  “不準哭!憋回去!”

  艾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男子漢大丈夫,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

  她捏著他的鼻子,用力晃了晃:“聽見沒有?再哭我真的走了,我馬上就去買回南江的票,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個機場裡!”

  蘇唐的眼眶依然通紅。

  情緒大起大落之下,他的胸腔猛地一陣起伏。

  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哭腔強行壓下去,把眼淚憋回肚子裡。

  艾嫻鬆開手,指尖在他的額頭上用力點了一下,剛想再說點什麼,哪怕是再裝模作樣的訓斥兩句。

  眼前的光線猛地一暗。

  只覺得腰間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緊接著雙腳瞬間騰空。

  手裡原本還抓著的那件深灰色風衣的包裝袋,連同旁邊的行李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唐的手臂結實有力,緊緊箍著她的腰。

  不僅把她抱了起來,甚至在半空中用力的轉了好幾圈。

  失去重心的感覺讓艾嫻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能的伸出雙臂,摟住了蘇唐的脖子。

  “快放我下來!”

  艾嫻咬牙切齒的低吼,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赧然:“這像什麼樣子!這裡是機場!你給我放手!”

  蘇唐沒有放手。

  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艾嫻掙扎一下發現掙脫不開,只好一拳敲在蘇唐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