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床單亂的不行,枕頭掉到地上。
林伊趴在蘇唐胸口,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側臉貼著他溫熱的皮膚,聽著那具年輕軀體裡傳來的、強健而有力的心跳聲。
蘇唐的一隻手還保持著環著她腰的姿勢。
有些僵硬,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下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霓虹燈光,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林伊。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彷彿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漂亮臉蛋,此刻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眼尾的緋紅還沒有褪去。
幾縷被汗水打溼的黑髮黏在她的臉頰和修長的脖頸上,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她看起來真的很累。
“姐姐…”
蘇唐小心翼翼的動了一下,想要稍微起身:“你出了很多汗,我去給你擰條熱毛巾…”
“別動…”
林伊連眼睛都沒睜開。
只是憑藉著本能,伸出一條白皙的手臂,軟綿綿的摟住了他的脖子:“讓姐姐貼你一會兒。”
蘇唐立刻不敢動了。
他任由林伊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
蘇唐看著她,突然又有點心疼。
“姐姐,對不起。”
“你怎麼又對不起了。”
“我好像...真的做的不太好。”
林伊:“……”
她本來累得不想動,硬是被這句話逗笑了:“不錯,還挺有自知之明。”
蘇唐悶著不說話了。
林伊抬手捏了捏他的臉,動作已經沒什麼力氣。
“本來就不是為了完美才做這種事。”
她頓了頓,眼神慢慢柔下來:“是因為物件是你,姐姐才會覺得高興。”
蘇唐心口一下子又塌下去一塊。
他下意識的抱住她,動作很輕。
兩個人安靜的躺了一會兒。
女孩子在這種時候,身體往往會尤為難受。
痠痛感和脫力感會席捲全身,通常需要很長時間的休息。
林伊也是這麼以為的。
她以為,今晚大概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已經夠讓人筋疲力盡了。
可是…
林伊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體質,似乎也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樣。
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個小時。
休息過後,那種初期的不適感和疼痛感,便已經慢慢的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慢慢湧上來的、與生俱來的、對情感和慾望的極致接納力。
就在蘇唐以為她已經沉沉睡去,準備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讓她睡得更舒服一點的時候。
黑暗中。
那雙柔軟的、帶著驚人熱度的手臂,突然再次像藤蔓一樣,再次纏上了蘇唐的脖子。
蘇唐瞬間一怔。
他低頭,雖然看不清全貌,但他能感覺到,林伊的呼吸居然再次變得灼熱起來。
整個人臉上再次泛起潮紅。
那種從肌膚深處透出來的、混合著高階玫瑰香和甜膩的香味,在此刻愈發濃郁。
林伊往下一壓,將蘇唐重新按倒在枕頭上。
她把自己的頭髮攏起來,又伸手去自己的包裡摸索著。
“剛才光顧著疼了...都沒嚐到什麼甜頭…”
蘇唐看著她這副模樣,腦子裡剛剛建立起來的理智,再次轟然倒塌:“姐姐,不行的,你明天會…”
“姐姐剛才說過了,第一次不滿意。”
林伊俯下身,紅唇幾乎貼著蘇唐的嘴唇,聲音裡帶著讓人骨頭髮酥的嬌媚:“糖糖,我們再來一次。”
第141章 傷員就歇著
酒店的隔光窗簾拉得嚴實。
但不知從哪兒漏進了一絲微光,悄悄的灑進寬大的房間裡,照出些許凌亂事物的輪廓。
遠遠的,隱約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沉悶聲響,也不知是夜裡幾時候了。
柔軟的蠶絲被悄然動了幾下。
安靜了片刻之後,被子裡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隨後蠶絲被又被掀開了一角。
白皙赤裸的一對纖足伸了出來,輕輕落在了地毯上。
林伊此時已經坐了起來,以腳尖點地。
她身上披著那件寬敞的睡袍,只用單手拉著領口。
一頭柔順絲滑的長髮披散下來,凌亂而慵懶。
她輕輕出了口氣,手隨意撥了撥頭髮。
地毯上散落著各種衣物,丟的到處都是。
白色浴袍、被扯落的髮圈、揉成一團的床單、被扯成死結的浴袍腰帶、幾隻被隨手丟在旁邊的包裝袋、以及她的黑色蕾絲貼身衣物。
全都凌亂的散著。
像是把昨晚那些失控又荒唐的畫面,安安靜靜的攤在了眼前。
看著眼前這副景象,林伊才堪堪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一切。
尤其是腰際和雙腿,那種彷彿跑了一整場馬拉松後又被強行拉伸過的脫力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
昨天晚上在這張床上,到底發生過怎樣瘋狂而毫無節制的事情。
哪怕她平時在嘴上總是佔盡上風,把自己標榜成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精,可當真正面對這種局面時,那些所謂的理論和技巧,全都被撞擊得支離破碎。
她微微彎下腰,在地上慢吞吞的摸索著。
大概是為了不驚醒身旁沉睡的人,這些動作的幅度極小,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片刻之後,她就已經找到自己要找的衣物。
那是她昨晚穿過來的打底的黑色蕾絲內衣,精緻的暗紋和極細的肩帶。
作為女子最私密的象徵之一,這衣物此刻卻彷彿帶著初嘗禁果後的某種羞怯與無措。
只是…
它的排扣已經徹底變了形,金屬的小鉤子彎曲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
不僅如此,那根原本應該系在背後的細帶,也緊緊糾纏在一起,徹底打成了一個死結。
布料邊緣甚至還有些輕微的撕裂痕跡,顯然是遭受過非人的暴力對待。
已經沒辦法再穿了。
林伊盯著手裡這團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黑色蕾絲,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她的反應並沒有像平時那樣遊刃有餘,而是難得的,像個真正陷入戀愛中的小女人一樣,用力鼓了鼓腮幫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依然在沉睡的某人。
大床上,蘇唐正側著身子睡得安穩。
半張臉陷在柔軟的白色枕頭裡,呼吸均勻而綿長。
那雙平時總是清醒且透著幾分乖巧的桃花眼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淡淡的陰影。
在他那皮膚好的讓林伊這個女人都有些羨慕的臉頰上,赫然印著幾道有些泛紅的抓痕。
那是誰留下的,不言而喻。
林伊看著那些抓痕,也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內衣。
其實…當然不怪蘇唐。
蘇唐全程根本不敢用力,只敢用手去摟她的腰。
這件內衣的排扣,其實多半是…
她自己扯斷的。
她想起昨晚在黑暗中,蘇唐那隻笨拙的左手怎麼也解不開背後的暗釦,急得額頭上全是汗。
而她當時被那種不上不下的情緒逼得近乎發瘋,骨子裡那股隱秘的、渴望被徹底佔有的衝動戰勝了一切理智。
於是,她自己反手繞到背後,自己把那排扣子給扯崩了。
情緒一上來,哪還顧得上這些。
“林伊啊林伊…”
她在心裡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你也太不矜持了...”
她把那件已經徹底報廢的內衣丟到一邊,又撿起旁邊另一件同樣慘不忍睹的布料,看了看,立刻面無表情的重新扔回地上。
林伊扶著床邊,慢吞吞的站起身。
腳下還有一點發虛,剛邁出一步,腿根便傳來一陣清晰的痠軟感。
她眉尖輕輕一跳,扶著旁邊的矮櫃穩了穩。
昨晚那句明天不能走路,現在算是被她自己一語成讖了一半。
她吸了口氣,披著睡袍,赤腳慢慢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
端起來,小口小口的喝著。
溫熱的水滑過乾啞的喉嚨,那種火燒似的不適感總算被壓下去一點。
窗簾緊閉,房間裡安靜得過分。
這裡只有海聲,風聲,還有床上那個人的呼吸。
林伊捧著杯子,指尖微微發熱。
她沒有立刻回床上,只是站在原地,透過昏暗,看著床上的那道輪廓。
看了很久。
其實從昨晚到現在,她心裡一直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像是八年來所有那些若有若無、時遠時近、她明裡暗裡撒下去的小鉤子,終於在某個海風吹拂的夜裡,有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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