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很快，財務主管韓芸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個小姑娘，那是新招的出納，叫劉翠翠，看起來挺機靈，但明顯有些拘謹。
“林總，您找我？”韓芸把幾份報表放在桌上。
“先不看報表。”林淵擺擺手，示意她坐下，“韓姐，你是外企出來的，懂外匯嗎？”
韓芸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懂一些。以前在外企經常要處理跨境結算。林總是有業務涉及到海外？”
“我想把一部分資金換成美金，或者歐元。有什麼方法？”林淵開門見山。
韓芸皺了皺眉，神色變得專業起來。“林總，這事兒比較複雜。”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言簡意賅地解釋道：“首先，咱們國家的錢要想出去，非常難。這涉及到外匯管制。為什麼美元叫美金？因為它錨定的是石油、黃金，是全球硬通貨。而我們的錢，錨定的是國內的商品和勞動力甚至是美債，在國際上，華幣的流通性是受限的。”
林淵點了點頭。雖然這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我們要想在海外做生意，必須得有美元。
這不是小說，你今天手搓高達，明天拳打小日子，真實情況就是這樣，華國幣在整個世界的流通性佔比不足百分之4。
術業有專攻。林淵雖然是重生者，但這並不代表他全知全能。上輩子他只是個大廠程式設計師，對金融這一塊完全一竅不通。
在他的認知裡，金融等於騙子。
為什麼這麼武斷？因為現實就是這樣大量的公司上市為的只是套現離場。大量的各種和海外公司雙向柱子只是為了騙補貼、轉移資產。
這種事情，幾乎是人盡皆知！
而且金融不產生實際價值，它就是空手套白狼。這一行的名聲都不能用臭來形容。
林淵真的還沒有冤枉他們，真就是這樣。不僅做這一行的人品極差，私生活極亂，而且道德水準，幾乎是沒有。
接觸過的朋友都應該知道，甚至相親市場上都說了，三不找裡面有一個是銀行女。
偏見的由來，絕對不是沒有根據的。在 2009 年人們的道德水準還是比較高的，聖母婊這種人特別多滿嘴仁義道德，然後各種大道理。
好在在未來，很多人就醒悟了，就比如舉幾個例子，一個是黑哥們，一個是猶大人。在網路上的風評，就立刻直轉極下！
多少人就在那說，這個阿道夫沒有把收尾工程完成，而這個時候你要敢這麼聊，那網路上全是噴你的說你沒有同情心，說你極端主義各種各樣的帽子全扣在你頭上。
這些人全是站著講話，不嫌腰疼，她要真不服那行啊，你去跟非洲和黑哥結婚吧，你去當酋長夫人，我看你有多麼的仁義偉大。
“我現在需要一筆美金，大概100萬，公司的現金流夠嗎？”林淵沒說具體幹什麼。
但他心裡很清楚，接下來的佈局必須用到美元。
隨著iPhone 4的釋出，移動網際網路的大幕即將拉開。而在App Store的早期，有一家叫Rovio的芬蘭公司，正處於破產邊緣。
他們做過51款遊戲，全都撲街了。現在正在孤注一擲地開發第52款。
那款遊戲的名字，叫《憤怒的小鳥》。
這隻紅色的鳥，未來會創造數億美元的價值，甚至衍生出電影、樂園、周邊。而現在的Rovio，估計幾十萬美金就能拿下它的控股權，甚至直接收購。
為什麼林淵記得如此清楚。因為這是他剛入行時，帶他的老師跟他講的一個成功案例，這家公司就成功了這一款遊戲，直接全員躺平。
這在他的印象裡極為深刻。當時幾個人還在那吹，說自己要回去，有這個前後眼，把這家公司收編了，那早就發財了。當時的戲言，在現在居然成為現實！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必須在賺到錢後，迅速把錢變成美元，殺向芬蘭。
韓芸拿出報表快速整理了一下，作為財務，她十分清楚公司的賬目，不僅僅是因為她是主管，更是從林淵的公司初期一直到現在，屬於元老級人物，雖然只有兩個多月。
韓芸也真的把這裡當做了家，最主要還是給的工資高，事少。
“目前賬目上總共有500 萬不到的流動資金，因為阿里的支付端是客戶付款後，下個月才打錢。所以我們壓了很大一筆資金在阿里那邊。”說到這裡，韓芸看了一眼林淵。
“本月按照如今的銷售情況來看，下個月我們應該可以拿到三千四百萬的客戶付款。這個數字只會多，不會少。因為現在距離月底還有一段時間。”說完，韓芸自己也很驚訝，居然這麼多。
由於阿里的稽覈機制，其實就是為了卡你這部分的貨款，通常都是客戶這個月交錢。但是下個月才會到賬，美其名曰流程。
其實就是拿著你的錢辦他們自己的事，這樣公司就能轉得過來。這還算好的。
你要是換到是工程行業，那你就等著吧，幾年都不帶給你的，給你的時候還各種刁難。
林淵這段時間一直在東奔西走，聽到韓芸的彙報，吃了一驚。他有心理準備，他自己知道可以賺錢，只是他再怎麼想也想不到半個多月。能賺幾千萬？
林淵的內心深處依舊還是沒有脫離原來底層程式設計師的身份。依舊覺得上班一個月幾萬塊錢的工資就已經很高了，哪怕現在很有錢。人的行為習慣不會一瞬間就改變。
其實看似很魔幻卻非常合理。窮人是根本想不到富人是怎麼玩的。動輒幾百幾千萬。聽起來感覺就像吹牛逼。
但是那幾年，瘋狂的地產行業是怎麼玩的呢？一開始拿地，你得真金白銀的付出，到後來你只需要交保證金。
再後來，這些人拿著招標的計劃書直接到當地融資，然後再跑到銀行貸款，從最初要拿錢出來買地蓋樓，到最後一分錢不掏。
最後這個工程，一分錢沒出，總價100 個億他能先拿走 50 個億。聽起來很玄幻吧？很科幻吧？這就是現實。
林淵賺的這幾千萬算個屁？那都是零頭，只是人窮慣了。就不能面對現實，不能去想象自己從未見過的這些事情。會在自己的固有認知裡認為，錢就是透過上班掙的，透過個人勞動攢的，一點一點的存起來。這才是真實的。
當然，你在抗風險能力非常弱的情況下，不要去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這很正常。
但是你必須要明白，很多人的錢就是來的這麼莫名其妙，就是這麼暴利。半月幾千萬確實很多，但是在有些人眼中那就是零頭，就是很少。
回過神來，林淵看著韓芸，頗為激動：“我大約在十二月底之前必須要拿到不能低於一百萬美金的外匯。同時這筆錢必須可以直接支付給國外。如果我想辦成這件事情應該怎麼做呢？”
韓芸思考了一會給出了兩個方案。
“第一，如果是100萬美元，每個人每年有5萬美元的便利換匯額度。您可以找公司裡信得過的員工，借用他們的身份證去銀行換。幾十個人的話，也能湊的出來，這是最快、最便捷的，只要不超過監管紅線，目前還是可操作的。”
“第二，如果要可以直接支付打款，以後為了長期的海外投資，那就必須在港島成立一家離岸公司。或者是BVI、開曼群島的公司。”
“詳細說說。”林淵問。
“每一筆交易都是有明細。都是必須要報稅的。這麼大金額的轉賬匯款必須要有合理正當的交易申請。”韓芸神色嚴肅，
“國外的稅務審查非常嚴格，尤其是歐美那種高福利國家。你應該不知道，有個笑話說，在艾梅麗卡你可以賣白粉但是你不能不交稅！”
“而且如果您以個人名義去投資，或者用國內公司去投資，不僅審批流程慢得要死，而且將來的收益要面臨雙重徵稅，甚至高達40%以上。”
“但如果您用離岸公司，不僅可以避稅，資金進出也自由得多。”
林淵聽得連連點頭，認可韓芸的專業能力。“那註冊離岸公司麻煩嗎？”
“自己註冊大概要一個月。如果買現成的殼公司，一週就能搞定。”韓芸顯然很有經驗，“林總，如果您確定要做，我可以幫您聯絡。我以前在外企有些老同事，專門做這個的。只要稍微花點錢，就能找到合法的避稅路徑。”
“沒問題。”林淵當即拍板，“錢不是問題。這件事交給你去辦，越快越好。必須合規合法。”
“好的林總。”韓芸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跟聰明的老闆做事就是爽快。不像有些暴發戶，一聽要花錢搞什麼“離岸架構”就覺得是麻煩，不聽，非要自己拿著麻袋去地下錢莊換匯，最後被查了哭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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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人情往來
第二天一早，林淵接到了宋明的電話。
“小林啊，來局裡一趟。手續給你加急辦好了。”
林淵趕到招商局時，宋明正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在喝茶。看到林淵，他笑著把檔案推了過去。
“特批下來的。”宋明指了指檔案上的紅章，“這速度，在咱們區裡也是獨一份了。”
“太感謝宋局了。”林淵掃了一眼檔案，心裡石頭落了地。之所以不叫宋哥，那是因為，工作的時候稱什麼？
職務！
你們可以私下裡關係很好，你們可以兩個人如膠似漆都無所謂，但必須要在公共場合裝一裝，演一演。這這叫懂事這就要叫領導放心。
“宋局，有個事兒還得麻煩您。”林淵語氣諔澳莻�地方就是個毛坯。現在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裝修了，畢竟裝修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我也想早一點把公司搬到那裡。”
宋明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小林啊，這個不太好辦啊，你現在只是定下來但是沒有走完全部流程，在全部流程走完之前，那是國有資產，閒雜人等不能隨意進出。萬一出了安全事故，誰負責？”
林淵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宋明。這就是官話套話。如果不行，那都不用商量都不要去問。就不會給你留下能接話的空間。
果然，宋明停頓了兩秒，笑了：“不過嘛，你畢竟是區裡要扶持的標杆專案。我豁出去這張臉，給你特事特辦。”
“鑰匙待會兒我讓人給你，但是必須要不能出安全事故。你可不能讓我難做。門衛裡面我會幫你打招呼。”
“明白，謝宋局！”林淵心裡暗歎：到底是有權好辦事。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一個消防審批就能卡你三個月，讓你跑斷腿。
消防審批，這裡面的門道那可就太多了，只要想查，市面上所有的消防它都不合格，膽子大的那消防怎麼做？
直接不做搞個樣子那水都抽不出來！做過工程的朋友們都知道，毛利率最高的就是消防這屬於一次性產物。能做消防的人，那背景都是要通天！
有了宋明這句話，林淵也就不再擔心了，他之所以這麼急著搬，不僅僅是因為現在的辦公室太擠，更因為安全感。
現在的寫字樓雖然能用，但畢竟是商用的，什麼人都能進。萬一哪天競爭對手玩陰的，找幾個流氓來鬧事，或者像“易聯”那樣天天來噁心你，那損失就大了。
但大學生創業園不一樣。
那是區裡的重點專案，門口掛著國徽和“國家級試點”的牌子。外面的牛鬼蛇神想進來搞事，得先掂量掂量。
那裡的保安是吃皇糧的，那裡的一草一木都代表著政府的臉面。
“對了宋局，還有一個事。”林淵趁熱打鐵，“我們是網際網路公司，對網路要求極高。普通的寬頻肯定不行，我需要拉一條電信的專線，大頻寬，工業級的那種。還有電路，最好能雙路供電。”
“這事兒……”宋明摸了摸下巴，“電信那邊不太好弄啊，得要去協商溝通啊。”
“所以才求宋局幫忙嘛。”林淵適時地遞上一根菸，他其實會抽菸，只不過沒癮。
在體制內，為什麼那麼多人抽菸喝酒？這就是必要條件，你不會抽菸路窄一半，問題還不大，你要不會喝酒再搞個什麼酒精過敏？
那你完了，你就原地踏步吧，一輩子別想升職。
所以和政府部門交流的時候林淵身上都會帶著煙，男人嘛，在抽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格外的放鬆。相互來個眼神，來一根彼此的關係就拉近了。
宋明接過煙，笑了笑：“行，你小子會給我出難題。把你要求寫給我，我去跟電信局給你跑一趟。應該不是什麼太難解決的問題，不行我再求求人。”
這其實是宋明的高明之處。他不怕林淵提要求，就怕林淵沒要求。只有互相麻煩，關係才能越處越深。
他巴不得林淵全是麻煩就來找他。因為前兩天林淵跟他說阿里的人跟他開始合作。其實宋明是相信的，但是為了保險，他去求證了一下，也確認了這件事情。
而且林淵拍著胸脯保證，都不用到年底就能把稅務問題直接達標。
這就更加堅定了宋明想要跟林淵相處好的決心！不然到後面自己一定會出局。
宋明都想好了，等到林淵出了成績，上面的領導反應過來，到時候讓自己的小老弟在林領導面前說兩句話好話，多半自己還是能身在局中的，畢竟自己從頭跟到尾，但是這一切都需要日常的郀I和維繫。
這也是小人物的無可奈何，在別人面前他是副局長權力滔天。在領導面前那是啥都不是。就是個螞蚱，隨便任何一個人一腳就踩死他。
聊完了正事，宋明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裝修的事兒，你有自己的施工隊嗎？”
林淵秒懂，“沒有，我年紀這麼小，哪來那麼多人脈啊。”
他上輩子的老婆家裡就是做工程破產的，老丈人天天跟林淵在那抱怨，其他他還真不懂，但是對這個工程那是真的非常懂，這裡面的門道，那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裝修工程，那是出了名的暴利，也是很多領導手裡最肥的一塊肉。宋明這麼幫他，要政策給政策，要場地給場地，如果林淵真的“不懂事”，自己從外面找個施工隊進場，那就是不懂規矩。
讓人家白忙活？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為什麼好多領導一上臺，不是開始挖，就是開始建？你真當他沒事找事做？有沒有聽過金橋銀路？
這年頭正好 4 萬億計劃剛剛開始，所有的地方都在大力地搞基建。那時候，胡潤富豪榜上。1/3 以上的人都是從事房地產發家，你就可以想想看這裡面有多少的利潤。
最後許皮帶直接 2 萬億爆雷。你聽這個數字，你也應該知道這裡面的水到底有多深。還是那句話，普通人可以不用去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但是你必須要懂社會咿D的規則。你只有懂了最基本的底層分配機制，你才能避免被騙，最大程度上的保全自己。
見對方沒接話，林淵又極其諔┑乜粗蚊鳎骸八尉郑纷訌V，能不能幫我推薦一個？我這個工期想要縮短一點，當然，價格方面我也絕對不會吝嗇。”
宋明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神裡滿是讚賞，這小老弟，太懂事了。
如果林淵三十歲，懂這個不稀奇。但他才十八歲啊！這份通透，讓宋明都覺得有些妖孽。
“這個嘛……”宋明彈了彈菸灰，沒有直接答應，“我也不認識。對了，你抽空回學校一趟。跟你們校長聊一聊，這次審批這麼快，你們校長也是出了大力氣的，沒事。回去溝通溝通感情嘛。畢竟你還是學生身份，老不回學校也不好。”
“周校長？”林淵一愣不知道怎麼突然話鋒一轉聊到學校了。不過他也沒多問，少問，多做，領導會有自己的安排。
“對，正好接下來還有會要開，然後接著要放你去跑一跑，我就不跟你多聊了，有時間咱們再聚。”宋明說完起身擺出送客的動作。
“好的，宋局，實在是太感謝了。”林源客套了兩句，轉身出門。
……
半小時後，金南財經大學，校長辦公室。周文華熱情地接待了林淵，還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小林啊，坐坐坐。”周校長一臉和藹，“最近公司搞得不錯啊，宋局長在電話裡沒少誇你。”
寒暄了幾句後，周校長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關於那個馬副校長的事兒……”周校長觀察著林淵的表情，“校委會研究了一下。畢竟他也是個副校長，如果因為這點事一直停職，面上也不好看，對學校聲譽也有影響。”
“所以，我們的意思是，你開除的決定也已經撤銷了，你看，能不能別再追究了？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其實就是官復原職，當沒事發生。
林淵心裡跟明鏡似的。馬建國畢竟是副校長，除非犯了重大原則性錯誤，否則不可能因為開除一個學生就倒臺。
當然，他也沒想過要真的把馬建國怎麼樣，你換做他是馬建國，他也要把林淵開除，誰被人指著鼻子罵，能做到忍氣吞聲，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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