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京北下場，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三百億美金的天大盤子，地方上是兜不住的，也消化不了。
必須由國家機器出面，去跟美國人拍桌子、講條件。
但是，體制內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上面負責對外打仗，打贏了要面子、要國家戰略資源；但打下來的這些具體的“果實”，也就是那些實打實的投資、產業、企業落地，最終還是得落在地方上。
最高不可能自己去開公司。錢，最終是要透過地方政府的管道流向市場的。
陳市長抬起頭，正好迎上了趙省長的目光。
兩位剛才還在為了一千億的份額寸土必爭的封疆大吏，在這一瞬間，眼神中閃過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對外一致的默契。
京北歸京北，你來協調大局我們絕對服從。但是，這塊蛋糕既然是我們魔都和江蘇聯手做出來的，那肉就必須爛在我們自己的鍋裡。
要是京北的工作組來了，大筆一揮，把這筆資金拆分給什麼珠三角、或者北方某個亟待振興的重工業省份，那他們倆今天在這裡爭半天，豈不是成了笑話？
“老趙。”陳市長再次開口，語氣中沒有了剛才的爭鋒相對，反而透出一種戰壕裡戰友般的緊迫感，“京北的工作組一到，事情就由不得我們地方上完全做主了。所以，在他們落地之前，我們兩家必須得把口徑統一好。”
“我也是這個意思。”趙省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直接拍板，“雙總部戰略，就按剛才說的定下來。LY控股集團一分為二，海外中心和金融結算掛在魔都，實體郀I和研發中心留在江蘇。”
“資金分配呢？”陳市長緊盯著細節。
“既然是統一戰線，那就不要分什麼你的我的了。所有撥下來的外匯折算人民幣，我們兩家共同成立一個‘長三角產業協同發展基金’。以此為名義，把錢截留在我們這個區域內。只要錢不往外省流，不管是投在你魔都的金融池子裡，還是投在我江蘇的基建上，歸根結底都是在拉動長三角的整體經濟指標。”
趙省長展現出了極高的大局觀，同時也用最快的方式，將魔都和江蘇的利益徹底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好，一言為定！”
陳市長也是個極其果斷的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等京北的同志到了，我們就以這個方案作為長三角區域的地方訴求，聯合向上面彙報。我們出錢出人保下的火種，理應在我們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不過既然最高來人，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那小林同志那邊……”一直沒說話的李定遠，適時地輕聲提醒了一句。
“小林同志是個聰明人。”趙省長笑了笑，語氣中透著一種盡在掌控的淡定，“等會兒我們兩家聯合出面去跟他交個底，讓他心裡有個數。等京北的人問起他的訴求時，他知道該怎麼順著我們的話往下說。只要他聽話，國家保他平安，我們兩家保他一世富貴。”
陳市長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場涉及幾百億美金、甚至可能改變未來十年華國網際網路和高科技產業格局的地方博弈，暫時落下帷幕。
因為未來大家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這件事情又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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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我是美國公民。
就在地下基地裡的大佬們還在為三百億美金的利益分配進行著沒有硝煙的博弈時，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LY科技總部的大樓下。
此時的LY科技內部，早就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熱粥，那氣氛，簡直比過年還要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開放式辦公區裡，根本沒有人在敲程式碼或者跑業務，所有員工都圍在電腦螢幕前，看著各大入口網站彈出的血紅色頭條，一個個激動的滿臉通紅。
“臥槽！你們看新聞沒？日本福島核電站真炸了！蘑菇雲都騰起來了！”
“廢話，現在連樓下賣煎餅的都知道了！我靠，你們說咱們林總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聽說前兩天林總在海外用15倍槓桿做空東京電力，之前那股票天天漲，財務總監臉都綠了，我還以為咱們公司今天就要原地破產、大家直接散夥了呢！”
“散個屁的夥！這核電站一炸，東電肯定要退市清算了！我數學不好，誰拿計算器按按，15倍槓桿砸下去，林總現在得賺多少錢？咱們公司是不是要直接把大樓買下來了？”
外面吵得沸反盈天，而高管辦公區裡，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新上任的聚划算網路團購平臺負責人李旭輝，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整個人處於一種強烈的懵逼狀態。
他的辦公桌上，還放著地推總監潘海波剛剛整理遞交上來的行業報告。2011年的團購大戰馬上就要進入白熱化，王興帶領的“團購F4”磨刀霍霍，正準備對LY科技發起圍剿。李旭輝這幾天熬得眼睛通紅，一直在做應對方案。
畢竟剛剛空降，對於整個市場部還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狀態。再怎麼牛逼，一個月你也幹不出個什麼成績出來。
而且最關鍵在這個時候，自己的頂頭上司在海外搞賭博。
可謂是魔幻度直接拉滿。
說實話，李旭輝這幾天心裡一直在打鼓。要不是之前已經答應了入職，而且他也真想看看這場離譜的對賭最終到底是個什麼下場，他可能早就提桶跑路了。
畢竟這種老闆動不動就拿全部身家去境外豪賭的操作，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隨時會崩盤的草臺班子，純粹是在瞎搞。
可現在，接二連三的爆炸性新聞，一個比一個狠，直接把這位前阿里高管的CPU給乾燒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衛哲滿臉紅光、甚至連手都在微微發抖地走了進來。
作為曾經的阿里CEO和COO，兩人在這家看似“草臺班子”的公司裡再次重聚，此刻的心情卻是如出一轍的震駭。
“老李，LY科技這次要起飛了，絕對要原地起飛了！”衛哲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回咱們是真賭對了，虧好當初咬著牙沒走啊！”
李旭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啊……要是這筆海外的對賭資金真能全額兌付的話，光憑咱們賬面上的現金流，市值都能直接超過阿里了。”
“不可能全額兌付的，華爾街那幫人絕對不可能給錢。”衛哲擺了擺手說道，“不過原地飛昇是肯定的，再怎麼樣，這是白紙黑字的合同。而且我看過那個合同，是走的瑞士銀行通道，想賴都不好賴，除非瑞士也不要臉了。他放棄永久中立國這個名號，那還可以真的不付。”
就在兩位高管對著未來的宏大藍圖感慨萬千的時候。
走廊盡頭的COO辦公室內，庾明軒正攥著一杯威士忌，激動得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他是除了林淵之外，唯一一個知道這筆錢最終要怎麼用的人。截胡日本高階產業鏈、利用美國人給日本施壓，這個宏大到足以改變東亞工業格局的瘋狂計劃，可以說是他一手策劃的。
現在，核災難爆發，東電崩盤。最瞭解整個計劃底層邏輯的庾明軒，此刻感受到了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滿足。他終於要實現自己那個看似狂妄的夢想——改變世界。
其實庾明軒的出身，註定了他是個不安分的異類。
他一出生就是美籍華人（ABC），從小生活在極其富裕的老錢家族裡。庾家這個姓氏雖然不算多，但宗族勢力龐大，橫跨了幾個世代，跟寶島那邊更是有著數不清的盤根錯節。
雖然他們這一脈沒能擠進最核心的政治資源層級，但在經商這塊絕對是妥妥的頂層中產及以上。
這種歷史悠久的大家族，最講究的就是論資排輩和族譜規矩。親戚之間算不上多惡劣、多有仇，但也絕對稱不上和諧。
逢年過節聚在一起，話裡話外全是互相攀比，比學歷、比資產、比人脈，雖然遇到困難相互也會幫忙，但絕對稱不上什麼和諧。
庾明軒從小就極其厭煩這種搞來搞去的家族內耗，覺得煩透了。
在年輕一代裡，他絕對不是最優秀、最守規矩的那個，但絕對是最叛逆、最浪蕩的那個。
不然，他也幹不出跟著林淵去澳門借九出十三歸、跑去對賭華爾街這種瘋子一樣的事情。
可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當多巴胺的狂歡逐漸褪去後。
庾明軒站在落地窗前，喝了一口酒，他冷靜下來了，陷入了沉思。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幫林淵推演了所有的盤外招，可這一切的基礎，是林淵篤定東京電力一定會崩盤。
林淵一直篤定的告訴他，3 月中旬絕對會降臨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天災。
說實話，要不是這麼長時間跟林淵的配合，庾明軒是不可能相信並且做出這種計劃的。
哪怕已經機關算盡，最後要不是上海兜底，依舊會死得很難看。
所以時也，咭病�
關鍵是，那時候明顯林淵有著自己的秘密，沒有說出來，這個在人類科技上沒有被解決的天災預測，為什麼林淵能夠預測？
此時庾明軒看著窗外的天空，只覺得一陣心驚，這個跟自己稱兄道弟的年輕人身上，絕對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砰！”
就在庾明軒陷入無盡的遐想與恐懼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趴下！FBI！”（咳咳，抱歉，串臺了。）
幾名穿著便裝、留著板寸頭的男人，毫不客氣地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庾明軒手裡的酒杯一晃，一臉懵逼。
領頭的一位同志走上前來，十分利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帶國徽的證件，在庾明軒眼前晃了一下，語氣客氣但毫無商量餘地：“庾總是吧？請跟我們走一趟。”
庾明軒愣在原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去哪？”
那位同志把證件揣回懷裡，笑了笑說道：“放心放心，不是什麼大事。林淵同志現在在我們那邊做客，說一個人有點無聊，點名要您過去陪陪他。我們就是帶您過去，簡單瞭解一下情況，聊聊天。”
去聊天？一聽這話，庾明軒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聊不了一點，這不是什麼好事。
“等等！”庾明軒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半開玩笑半是慌亂地舉起雙手，“我要申請外交庇護！我可是America公民，你們不能隨便抓……哎哎哎，臥槽，鬆手！”
他的表演還沒來得及拉開帷幕，那位帶隊的同志依然保持著和善的微笑，只是一揮手，身後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直接大步上前。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庾明軒的胳膊。
隨即，庾明軒兩腳一軟，他是真的有點慌了。
那位同志眼見庾明軒這個架勢，哈哈一笑說道：“不要緊張，真的沒事。深呼吸有點頭暈是正常的。”
在外面辦公區一眾員工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平時西裝革履、風流倜儻的投行精英，就這麼一邊蹬著腿、一邊咧著嘴，被兩個壯漢連架帶拖地架出了LY科技的大門。
【看到大家的熱情很高漲啊，這本來不想加班的還得加呀。還有，我真服了呀，這禮物加更快寫不完了，別刷了好不好？等寫完再刷行不行？】
第843章 想想提什麼要求
厚重的防爆門再次被推開。
趙省長和陳市長並肩走了進來，兩人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那種長輩般溫和且從容的笑意。
李定遠依然不遠不近地跟在側後方，手裡多了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會議紀要。
“小林同志，這會兒感覺怎麼樣？”趙省長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林淵，“情緒平復一點沒有？”
林淵趕緊坐直了身體，伸手搓了一把臉，點點頭說道：“稍微清醒一點了。剛才讓各位領導見笑了，我確實是比較緊張。”
“清醒了就好。”
趙省長沒有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勢給了李定遠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這種具體利益切割的話題，自然不能由兩位大領導親自開口，李定遠這個“孃家人”充當傳聲筒是最合適的。
李定遠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林淵對面開口道：“小林啊，剛才在外面，幾位領導也幫你把事情捋了捋。首要的一點，這筆錢，靠你個人的名義和手段，是絕對不可能從華爾街那幫人手裡要回來的。這一點，你這會兒腦子既然清醒了，應該想明白了吧？”
林淵沒有任何猶豫，十分坦盏攸c頭：“李市長，這個我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懂，我一個人拿著這筆賬單去要錢，估計還沒上飛機就查無此人了。”
聽到林淵這麼上道，李定遠滿意地頓了頓，接著往下說：“所以，由國家機器出面，去幫你跟美國人交涉，這是唯一的一條路。但是，你也要體諒一下國家的難處。這幾年，咱們國內到處都在搞新基建、搞產業升級，四處都需要錢。外匯儲備是整個國家經濟的定海神針，國家太缺這種能直接在國際上買技術、買資源的現匯了。”
林淵聽著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十分端正，立刻接話道：“李市長，我明白。要維持咱們這麼大一個國家每年高速往上走，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我既然有這個機緣，也願意服從大局，發光發熱。”
對面的幾位領導看著林淵的態度，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你有這個覺悟很好。不過你放心，組織上絕對不會白白要你的錢，更不可能強佔你的合法收益。”
李定遠話鋒一轉，直接丟擲了剛才兩省大佬閉門磋商出來的核心底線：“我們現在的想法是這樣的，這筆錢如果國家能幫你順利結回來，你可以截留一部分外匯在海外賬戶，維持你那家遊戲公司的正常咿D和基本投資。但是，剩下的絕大部分外匯大頭，必須透過官方的外管通道結匯，全部轉成人民幣留在國內。這個方案你看怎麼樣？”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淵要是還能沒數，那他這兩世為人就算是白活了。
都和地方打了這麼多交道了，他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味著什麼。
外匯，那是能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購買核心資產、硬通貨和高精尖技術的全球購買力。
而華國幣，是國內的結算貨幣。
國家把你弄回來的三百億美金收走，然後按照匯率，往你國內的對公賬戶裡印兩千億的人民幣。
對國家來說，這筆賬太划算了。在國內印兩千億人民幣會不會造成通貨膨脹？根本不會。
華國的老百姓和企業都有儲蓄的習慣，這些錢發下去，最終還是在內部的基建、消費和銀行系統裡打轉。
這就叫“賺了華國的錢就在華國花，一分別想帶走它”。
肉只要爛在自家的鍋裡，不管怎麼分，那都是華國的底盤在變厚。
但你要是想捏著幾百億美金去全球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對不起，這個權力只能交由國家來掌控。
其實林淵壓根就沒打算反抗。這就跟剛才兩位大領導在外面分地盤是一個道理，不管他這筆錢最後是落在江蘇還是落在魔都，那都是關起門來自家人的事。
面對華爾街這個外部的龐然大物，只能大家抱團一致對外。
更何況，這筆外匯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就能要的回來。
通這個氣，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給他留點體面。
不管他同不同意，這事都得這麼幹。
“李市長，各位領導，這個方案沒有任何問題。”
林淵點了點頭，語氣諔骸安还軗Q成什麼錢，那也得有命花才行。靠我自己的力量去跟America要錢，估計我明天就得人間蒸發。這筆外匯上交國家，換取組織上對我的絕對人身保護，我求之不得。還得麻煩各位領導在中間多幫我周旋周旋。”
看著林淵如此識相，不僅把利益讓得乾脆，還把姿態擺得這麼低，兩位大領導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李定遠適時地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提點：“小林，馬上京北的同志就要到了。等專案組一落地，到時候肯定是多方會談，級別很高。你趁著這會兒功夫提前在心裡想一想。”
李定遠看著林淵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看看到時候你有什麼訴求，比如國內有什麼業務沒開展好啊，未來想去哪個方向發展啊……該提的要求就提，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但是有一條，心裡得有桿秤，不能過分。”
林淵點了點頭，明顯就是李定遠這會在給他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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