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這短短六個字,宛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響。
哪怕是見慣了華爾街大風大浪、處理過無數百億併購案的蔡崇信,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了。
“蔡總,你真以為上個月我把衛哲和李旭輝雙雙開掉,僅僅是因為B2B中供鐵軍內部的那點貪腐問題嗎?”馬傑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杭市繁華的車水馬龍。
“中供鐵軍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兩千多個涉嫌欺詐的供應商,這事確實惡劣。但我既然能從百安居花天價把衛哲挖過來當CEO,他會處理不好這點麻煩?”
馬傑克冷笑了一聲:“我本來是想借著‘整頓內部價值觀’這件事情,在集團內部製造巨大的動盪。讓外界、讓雅虎和孫正義那幫董事覺得阿里正在經歷一場嚴重的內部危機,以此來牽扯他們的精力。”
馬傑克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寒光:“林淵這件事情,簡直是天賜良機!他不僅把華爾街捲了進去,還把日本內閣給逼到了懸崖邊。孫正義現在的精力,全部都在日本國內和那家百億估值的海外遊戲公司上。所以,我今天丟擲這份假注資計劃,就是要把孫正義和雅虎的視線錨定在林淵身上!他們越是反對,越是覺得我在胡鬧,他們就越不會注意到我們在後院挖牆腳!”
聽完這番連環算計,蔡崇信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馬總,你知道單方面剝離支付寶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在徹底撕毀‘VIE架構(協議控制)’的底層邏輯!”
當初新浪去美國上市,為了繞開外資不能進入國內網際網路的監管,發明了VIE架構。阿里能拿到雅虎和軟銀的錢,也是用的這套東西。
表面上,支付寶是一家獨立的國內公司,但實際上,透過一系列嚴密的商業代持協議,支付寶的實際控制權和全部利潤,都歸屬於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阿里集團。
而雅虎和軟銀,持有阿里集團超過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也就是說,支付寶名義上是華國的,實際上是外資的。如果馬傑克現在不經過董事會全票同意,單方面撕毀這些代持協議,把支付寶的全部股權偷偷轉移到個人名下的內資公司(浙江阿里商務有限公司)……這在國際商業法裡,叫單方面違約!甚至可以說是盜竊大股東資產!
蔡崇信越說越激動:“華爾街和全球資本市場最看重的是什麼?是契約精神!如果你這麼幹了,雅虎和軟銀一定會和我們死磕到底,鬧上國際法庭。到時候,不僅是你個人,整個阿里巴巴都會被國際資本口誅筆伐!你這是把全體中概股的信譽按在地上踩,等於是和全世界的資本撕破臉!”
面對蔡崇信的質問,馬傑克沒有退縮,他的眼神依然堅定如鐵,甚至透著一股瘋狂。
“口誅筆伐?違背契約?”馬傑克冷冷地反問,“如果我不這麼幹,我們連被口誅筆伐的機會都沒有了!因為不剝離,就是死!”
馬傑克走回桌前,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央行去年出臺的《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管理辦法》,你研究得比我透。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未經華國人銀批准,任何非金融機構不得從事支付業務;申請人必須為國內依法設立的有限責任公司!而且,外資參股的支付機構,需要最高另行規定!”
“另行規定是什麼意思?那就是遙遙無期!這意味著央行在收網!”馬傑克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金融支付是國家經濟的命脈,國家絕對不可能放任不管!我們阿里集團,在股權結構上就是一家徹頭徹尾的外資企業!雅虎和軟銀佔了大頭!”
馬傑克的語氣變得無比急迫:“上次我去北京開會,上面已經隱晦地跟我說過了。只要有外資協議控制在,只要支付寶的利潤還能流向海外,這塊金融牌照我們就根本領不到!馬上五月份,央行就要發放第一批第三方支付牌照了。現在馬上三月份了,滿打滿算就剩下兩個多月!”
“蔡總,如果支付寶因為外資背景拿不到這第一批牌照,被強行叫停,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支付寶一旦停擺,淘寶的交易鏈路就會瞬間癱瘓!淘寶一死,整個阿里的電商生態就會灰飛煙滅!我們十幾萬的商家、幾億的使用者,所有的心血全都會陪葬!”
“在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什麼華爾街的規矩,什麼狗屁契約精神,都得給我讓路!而且說到契約精神他們有嗎?”馬傑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是沒跟孫正義和雅虎那幫老外談過,但他們懂華國的國情嗎?他們只關心自己的股票會不會跌,他們天真地以為還能像以前一樣,搞個什麼擦邊球的協議就能糊弄過關。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為了保住阿里,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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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外交談判
聽到馬傑克這番瘋狂的想法。
蔡崇信沉默了。
作為最頂尖的財務和法律專家,他何嘗不知道央行那份檔案背後沉甸甸的分量。在這裡做生意,永遠不能跟監管層對著幹,更何況是涉及國家金融安全的底層基建。
“所以,這不僅是為了保住支付寶,更是為了拿回阿里的命脈。”蔡崇信嘆了口氣,他知道,一旦馬傑克下定了這種決心,就沒有任何人能改變。
“沒錯。”馬傑克重新坐了下來,恢復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沉穩,“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會以三點三億的超低過橋價格,把支付寶的全部股權,從海外架構中強行切斷,全資轉移到我和謝世煌控股的浙江阿里商務有限公司名下。把它變成一家百分之百乾淨的純內資企業。”
“等生米煮成熟飯,牌照安全拿到手了,我再去跟雅虎的卡羅爾·巴茨還有孫正義談補償。大不了以後阿里整體上市,或者支付寶盈利了,我給他們一次性補償幾十億美金。錢可以給,但金融結算的控制權,必須留在我們華國人自己手裡,也必須留在我的手裡!”
馬傑克看向蔡崇信,語重心長地交代:“蔡總,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要配合我演好這場戲。我會繼續拉著孫正義和雅虎,在林淵那個海外遊戲的爛攤子上瘋狂扯皮。我會裝作對移動端遊戲極度渴望,甚至不惜在董事會上和他們吵翻天。你要利用這個時間差,把支付寶剝離的所有法務手續、股權轉讓協議,在最快的時間內全部做乾淨。”
蔡崇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複雜的精光。他知道,這把火一旦點燃,整個全球資本市場都將迎來一場大地震。
馬傑克將揹負上“毫無契約精神”的罵名,但阿里,卻能因此在這片土地上獲得真正的永生和獨立的自主化王國。
“我知道了,馬總。”蔡崇信最終點了點頭,“法務團隊會立刻啟動秘密切割程式。在雅虎和軟銀被林淵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反應過來之前,支付寶會成為一家純正的內資公司。”
馬傑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落地窗外,在這個殘酷的商業世界裡,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瘋狂算計。
林淵在算計華爾街,華爾街在算計日本政府,而他馬傑克,則踩著所有人的視線盲區,利用所有人的貪婪和恐懼,完成了華國網際網路歷史上最大、也最受爭議的一次“瞞天過海”。
至於那個正處於風暴中心、面臨幾十億美金天價債務隨時會破產的林淵?
馬傑克冷冷一笑,商場如戰場,那個姓林的年輕人,不過是他用來吸引外資火力的一枚完美棋子罷了。
商業場上不講規矩,只講利益,只要利益足夠大,契約就是一張紙。
京北,朝陽門南大街,外交部大樓。
一間級別極高的內部閉門會議室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長桌一側,是連夜從東京飛來的日本外務省特使,以及日本駐華大使館的幾名核心官員。另一側,則是中方外交部主管亞洲事務的負責人及相關智庫人員。
這場交鋒沒有媒體,沒有任何客套的寒暄。
“我們已經正式向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提交了申請,準備對林淵下發紅色通緝令。”日本特使面色鐵青,雙手按在桌面上,“罪名是:跨國商業間諜、非法竊取日本國家核心機密,以及惡意操縱證券市場。中方必須立刻對該名人員實施控制,並配合我們將他引渡至東京接受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聽證與刑事調查!”
特使的語氣異常強硬,帶著一種試圖用外交施壓來挽回國內金融敗局的急迫感。
面對日方咄咄逼人的態勢,中方代表(這位在內部以作風強硬著稱的負責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特使先生,我需要糾正你幾個常識性的錯誤。”
中方代表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官方威嚴:“第一,中方一貫要求本國企業和公民在海外合法合規經營。關於林淵在海外的金融操作,據我們目前的全面瞭解,這純屬國際市場經濟規則下的個人商業投資行為。這一點,我們昨天已經透過官方渠道對外發布了宣告。”
“第二,中方堅決反對將正常的商業活動政治化。你們口口聲聲說他竊取國家機密,證據呢?”中方代表目光如炬,直視對面的日本特使,“如果要申請紅色通緝令,請拿出符合國際法的實質性法理證據,而不是在這裡進行毫無根據的口頭施壓。”
日本特使急了,提高音量反駁:“他手裡握著東京電力福島核電站最底層的檢修資料!這難道不是竊取?”
“這就更荒謬了。”中方代表冷笑了一聲,“就在昨天,貴國的東京電力公司已經面向全球召開了新聞釋出會,你們的社長親自鞠躬道歉,承認了管理疏漏和裝置老化問題。既然你們官方都已經承認了這些安全隱患是客觀存在的客觀事實,那林淵手裡拿到的,頂多叫‘公開的秘密’。更何況,該名企業家已經對外宣告,他的資料來源於國際環保組織人士的匿名投遞。你們所說的商業間諜罪,在法理上根本不成立。”
這番話像一記重拳,直接砸在了日方的軟肋上。
日方之所以陷入這種被動,完全是因為內閣和華爾街在背後搞那套“先砸盤後拉昇”的骯髒交易。
為了配合華爾街做局,日本政府自己按著東電高管的頭認了罪。
現在日方再跑來反咬林淵是間諜,邏輯上已經徹底無法自洽。
中方代表抓住了這個破綻,反手就扇了回去。
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態度必須要擺足,因為國內的新聞還等著他們寫呢。外交就是這樣,我不需要真的拿到什麼,但是如果我不做,那就一定會被人罵。
面對中方滴水不漏的防禦和反擊,日本特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在法理和邏輯上說不過,他只能使出政客們慣用的、也是最拙劣的底牌——經濟捆綁。
“如果中方堅持包庇這種惡意攻擊日本核心基礎設施的危險分子……”特使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威脅意味,“這會嚴重破壞兩國的戰略互信。日本內閣以及日本經濟界,將不得不重新評估在華的投資環境。我想,中方也不希望看到大規模的日資撤離吧?”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中方代表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特使先生,你似乎對當下的國際格局產生了一些誤判。”
中方代表盯著對方,一字一頓地說道:“經貿投資,從來都是雙方的互惠互利,是市場規律配置資源的結果,而不是某一方對另一方的施捨。如果貴國政府或者企業,想用正常的商業投資來作為外交訛詐的籌碼……”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出大國特有的底氣:“那麼,華國的大門始終是敞開的。歡迎你們來,也歡迎你們走。資本的去留是你們的自由,但想要藉此干涉中方的內政和司法主權,你們找錯了物件。”
這番硬氣到極點的回應,直接把日本特使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這場交鋒的底層邏輯,遠不止一個“林淵”這麼簡單。
把時間線拉回到真實的2011年初。中日兩國的關係,實際上正處於一個極其微妙且暗流湧動的冰封期。
就在幾個月前的2010年9月,撞船事件爆發,兩國民族情緒被徹底點燃,對立狀態達到了近年來的頂峰。
雖然到了2011年,雙方高層都在試圖透過“政冷經熱”的手段來緩和雙邊貿易,但底層的地緣政治裂痕已經無法彌合。
更致命的核心痛點在於:剛剛過去的2010年,華國全年的GDP總額正式超越日本,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這個歷史性的交鋒點,徹底擊碎了日本自戰後以來保持的“亞洲第一”的心理優勢。
整個日本朝野,對於華國的快速崛起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戰略焦慮與防備。
在日本人根深蒂固的島國地緣思維裡,華國一旦真正崛起,第一步必然是要在東亞清算舊賬,確立絕對的主導權。這是無解的地緣死局。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突然跳出來一個華國商人,帶著幾十億美金的槓桿,精準地捅穿了日本國家能源財閥的底褲。
你讓日本內閣怎麼可能不多想?在他們眼裡,這就是華國在背後授意的一次“金融不對稱打擊試探”。
但日本特使顯然打錯了算盤。
在華國的土地上,別說林淵這次只是單純的商業投機,哪怕林淵在國內是個讓領導們頭疼無比的“刺頭”,關起門來官方有自己的審查程式,也絕對輪不到日本外務省跑來華國的會議室裡指手畫腳、要人抓人。
大國的尊嚴和外交底線,是不容任何人拿“撤資”這種小兒科的話術來踐踏的。
會議室裡,日方代表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特使捏著拳頭,他心裡很清楚,手裡沒有實證,所謂的“紅色通緝令”不過是虛張聲勢。
面對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並且在外交上越來越強勢的華國,日本手裡的籌碼,其實並不多。
最終,日方代表團離開了談判桌。
這本來就是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談判。
有了行動,有了交代,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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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上門調查
京南市,LY科技總部大樓。
週三的下午,林淵正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盤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有力的腳步聲。
沒有秘書的通報,辦公室的大門被直接推開,走進來四五名穿著深色便夾克的便衣人員。
帶頭的中年男人留著平頭,目光極其銳利,那種長期在體制內要害部門工作沉澱下來的威壓感,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好,林淵同志。”中年男人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深紅色的證件,在林淵面前快速而清晰地展示了一下,“我們是省國安廳、經偵總隊以及外匯管理局聯合調查組的。有幾項重要的情況,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林淵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眉頭本能地皺起。他知道自己動靜鬧得大,但沒想到會是這三個要命的部門聯合上門。
“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林淵站起身,試圖穩住陣腳,“我是市裡的人帶,按照程式,如果沒有任何確鑿的涉案手續,你們是無權直接把人帶走的。”
“林總,請不要緊張,我們很清楚你的身份。”中年男人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從身後隨行人員的手裡接過一份蓋著三個鮮紅大印的檔案,遞到林淵面前,“這是最高階別下發的協查通報函,並不是你想的那種強制傳喚。我們只是需要了解一些極其關鍵的背景情況,例行問話。”
林淵掃了一眼檔案上的紅頭和印章,知道這事絕對沒有迴旋的餘地。高層下令了。
“那我們要去哪裡?”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我這公司現在正處於非常時期,海外幾十億美金的專案在轉,我如果直接失聯,公司會出大亂子。”
“去東郊國賓館。”中年男人給出了一個地名,“請放心,我們也是為了保護你。那裡的環境很好,你跟外界的聯絡不會被絕對掐斷。你的手機和電腦可以帶上,有需要處理的緊急公務,可以在我們的陪同下進行。地點就在京南,如果情況核實清楚,我們第一時間送你回來。現在,請林總配合我們的工作。”
東郊國賓館,坐落於京南市紫金山南麓,風景秀麗,平日裡是接待高階外賓的場所,但在某些特殊時刻,也是隔離審查和要案辦理的絕佳地點。(某名義的拍攝地之一)
林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做無謂的抵抗,拿上外套跟著這幾個人走出了大樓。
半小時後,東郊國賓館的一間套房內。
沒有手銬,沒有鐵窗,只有幾張舒適的沙發和一張茶几,但房間裡全天候無死角的監控,以及坐在對面那三位面無表情的調查組官員,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林淵,這是一場涉及國家大局的頂級審查。
調查的切入點十分尖銳,直奔主題。
“林淵同志,我們在外交層面正面臨日方極大的壓力。他們現在一口咬定你是商業間諜,指控你非法竊取了日本國家的核心機密。”國安的同志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林淵的眼睛,“我們要你一句實話。那份關於福島第一核電站備用發電機老化、防波堤冗餘度造假的底層資料,到底是誰給你的?你在海外,是不是接觸過某些特殊的情報人員?”
這是最高層最關心的問題。高層不怕你惹事,就怕你是一顆被人當槍使的雙面間諜,或者是某個派系故意用來破壞中日外交大局的棋子。
林淵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他絕不可能承認自己是重生者,更不能憑空捏造一個不存在的“線人”,那在國安的刑偵手段面前分分鐘就會穿幫。
“沒有任何人給我遞交情報,這全都是我們自己算出來的。”林淵開啟隨身帶來的電腦,調出了一份複雜的底層邏輯推演圖,這是他之前讓楊博士的雲端計算中心做出來的推演結果。
“三位領導可以派技術專家去核實。”林淵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公開的採購招標記錄,“東京電力是一家上市公司,他們每年的裝置採購批次、財報裡的維修支出、以及國際供應商的發貨記錄,在深網上都是有跡可循的。”
“我的雲端計算團隊,透過建立大語言模型,抓取了東電過去十年在全球範圍內的閥門採購、柴油發電機濾芯更換頻率的公開資料。我們發現,他們的維修支出在逐年遞減,但發電量卻在增加。這在物理學和工程學上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檢修日誌上造假,用違規延長零部件壽命的方式來壓縮成本。”
林淵直視著調查組:“我這叫大資料宏觀測算,他們心虛了,自己開了新聞釋出會認罪,這能怪我是間諜嗎?”
國安的同志沒有說話,一旁的記錄員飛速地敲擊著鍵盤。這份模型很快就會被傳回京北,交由國內頂級的院士團隊去進行逆向推演。
緊接著,外匯管理局和經偵的同志丟擲了第二個核心問題。
“那麼這筆資金呢?你在海外動用的幾十億美金的頭寸,資金穿透的底層到底是誰?你是怎麼把錢咦鞒鋈サ模磕羌夜乐蛋賰|的海外遊戲公司,到底有多少隱藏的代持協議?”
經偵的盤問極其專業。在這個時間點,國家最忌諱的就是有權貴資本藉著這個殼子在海外洗錢,或者進行大規模的資產轉移。
林淵耐心地把整個資金鍊條剝開給他們看。
“從最早紅杉資本自己IDG與企鵝聯合投資開始,利用海外信託基金的架構……到後來遊戲公司的獨立核算,再到這次用77%的股權作為抵押,向華爾街十二家投行組成的銀團借出的40億美金過橋貸款……”林淵毫無保留地把底牌亮了出來,“這裡面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商業利潤,所有的槓桿和對賭協議都在開曼群島有合法的備案。沒有任何一分錢是違規從國內流出的外匯。”
“既然李李市長提醒過你,讓你不要繼續發表不利於團結的話,你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國安的同志合上卷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這也是最直指內心的一問,“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導致了大量外資停擺?你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目的是什麼?”
林淵沉默了片刻。
“幾位領導,如果我說,我只是單純地看他們不順眼,你們信嗎?”林淵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桀驁與狂熱,“他們骨子裡就沒安好心。我是一個商人,但我也是個華國人。我看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財閥系統裡存在一個巨大的安全漏洞,而這個漏洞如果引爆,會對整個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汙染和傷害。我想只要作為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而且我做這件事情根本就只是為了世界和平。我希望我身處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世界,而不是一個充滿核洩漏核汙染的地獄。”
調查組的成員相互對視了一眼。林淵的這個回答充滿了年輕人那種有些憤青的民族主義。
但這正是最符合他這個年紀和身份的心理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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