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沒畢業,你怎麼登上福布斯了 第366章

作者:與天競自由

  林淵若有所思地託著下巴,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大腦裡迅速盤算著這套操作的得失。

  突然,他動作一頓,抬起頭脫口而出:“等一下!那如果我現在提前在國際上大張旗鼓地提醒他們,他們不就有防備了?萬一他們這一個月裡良心發現,真的跑去排查隱患,把核設施加固整改了。那我的災難不就不來了?到時候我的錢鐵定要爆倉虧光啊!”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的老闆,衛哲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你剛才滿嘴跑火車說特麼為了世界和平呢?怎麼一算到自己可能要虧錢,那副心疼得滴血的資本家嘴臉瞬間就暴露無遺了?這畫風轉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看著衛哲那張古怪扭曲的臉,林淵猛地意識到自己的人設沒端住,趕緊乾咳了兩聲,強行找補了一句:“咳,當然了……如果他們真的因為我的預警而整改了,能夠避免一場生靈塗炭的核災難,那我的錢就算虧光了,也是值得的,我覺得這絕對是一件造福人類的大好事!”

  【今天第五章,馬上後面是加更,謝謝大家的支援啊,不用刷禮物,你們就看看廣告就行。】

第752章 槓桿

  聽完林淵的話。

  衛哲翻了個白眼,索性也懶得去管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老闆了,直接戳破了他的擔憂:“你想多了,這種壟斷性的財閥企業,是不可能聽你一句話就去整改的。就比如現在,你去和馬傑克說,你們阿里有問題,你需要整改,如果阿里不整改的話就完蛋了。然後告訴他這個理由是會有天災,你覺得馬傑克會怎麼樣?”

  衛哲恢復了冷靜,客觀地分析道:“而且你也知道,我們兩個國家在歷史和現實上的態度本就非常微妙。你作為一個華國人的身份去提醒他們,而且你的體量和人家百年財閥相比,LY科技雖然是國內的科技新貴,但在他們眼裡連個暴發戶都算不上。別人根本不會正眼看你,你越是指出他們的問題,他們只會表現得越發傲慢。”

  “我跟這幫日本傳統的商界圈子打過交道。”衛哲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們骨子裡是非常偏執和瘋狂的,容不得別人指手畫腳。”

  林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學過歷史的他,太明白那個民族在某些極端情況下的劣根性了。

  這點大哥不笑二哥,都差不多。

  “但是你要防著最致命的一點。”衛哲話鋒一轉,語氣極其嚴厲,“如果你在公開場合釋出宣告,這相當於指著整個日本商界的鼻子罵他們造假無能。當地的那些本土財團一定會覺得受了奇恥大辱,他們絕對會暗中聯合起來,動用鉅額資金去瘋狂掃貨,強行推高東京電力的股價!”

  “這就叫‘逼空’!只要他們把股價拉昇到你的平倉線,華爾街的機構就會立刻清算你的倉位。所以,林總,如果你真的要搞這麼大一齣戲,你手裡至少還要再準備好幾十億美金的後備資金去補繳保證金,保證你不會在中途被強行平倉。而且,你還得擁有神仙般的精準預測能力,準確算到它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崩潰!稍微差幾天,你就是粉身碎骨!”

  講到這裡,衛哲雙手撐著桌子,做著最後的努力:“林總,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撤單吧。你要是抹不開面子跟華爾街的人開口,我來幫你去交涉。真的沒有必要為了一時上頭做出的錯誤決定,賭上海外這麼大一筆基業,這不值得。”

  林淵聽完所有的利弊分析,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越過辦公桌,輕輕地拍了拍衛哲的肩膀,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衛總,我知道你全盤都在為我和公司考慮,我很承你的情。但是,為了世界和平,雖千萬人吾往矣。”

  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吃錯了藥、像是吃毒蘑菇吃出幻覺的林淵,衛哲徹底無語了。

  他盯著林淵看了很久,最後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強行將腦子裡那些瘋狂的海外做空資料拋開。

  他轉過身,將那份國內股權架構的絕密檔案重新拿在手裡,像是一個認命的保姆:“行了,林總,那我就先把精力放在幫你處理國內的這個VIE架構上吧。不管你在海外怎麼玩。輸掉海外那幾十億美金也沒關係,大不了咱們就只留著國內的基本盤,照樣可以東山再起。我相信,以你現在展現出來的能力,LY科技在國內肯定能搏出一個更好的未來。”

  林淵坐回老闆椅上,看著這位迅速調整好心態、準備在國內戰場大幹一場的頂級CFO,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我也相信。”

  聊完了那個讓人啼笑皆非的“世界和平”,辦公室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衛哲也不再去糾結那些虛無縹緲的災難預測,既然拿了錢,幹好大管家的活才是本分。

  兩人開始切入正題,詳細梳理起國內業務的交接與未來發展。

  “年後李旭輝一旦到崗,聚划算的全國大面積地推就會立刻打響,這需要海量的資金支援。國內的VIE架構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來,大概需要一個半月。”衛哲拿出一個筆記本,邊寫邊說,“資料中心那邊,8個億的無息貸款要專款專用,我會派最嚴格的審計團隊盯著,絕對不能讓賬目出任何紕漏。至於那家娛樂公司,目前是現金奶牛,就讓它繼續按部就班地咿D,給集團輸血。”

  林淵靠在沙發上,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這是他一貫的準則。

  把國內的事情大致理順後,衛哲停下了筆。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地嚴肅。

  “林總,國內的事情你大可以放心交給我。但是,關於你海外的那筆30億美金的對賭,我必須跟你醜話說在前面。”衛哲的語氣變得異常凝重,“我們就做最壞的打算。如果東京電力的股價沒有像你預測的那樣崩盤,甚至還漲了。華爾街那幫人強行平倉,把你質押的那50%遊戲公司股權全部吃掉,你徹底失去了海外的絕對控股權。這個後果,你心裡有準備嗎?”

  林淵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真到了那一步,願賭服輸唄。大不了海外的市場我不要了,專心回來搞國內的團購和雲端計算。”

  “錯!”

  衛哲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林淵的話:“你以為輸了就是拍拍屁股走人那麼簡單?林總,你把資本家想得太仁慈了!”

  衛哲直視著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聽好了,一旦行情出現波動,面臨平倉風險的時候,你絕對、絕對不能聽信那幫投行經紀人的任何鬼話!他們一定會誘導你,讓你去加‘槓桿’。只要你碰了那個東西,你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槓桿?”林淵皺了皺眉,他對這個詞確實只停留在字面意思的理解上。

  “對,槓桿。”衛哲冷笑了一聲,“你既然不懂股票,那我就給你講個通俗易懂的故事,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資本市場吃人不吐骨頭。”

  衛哲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開始了他的講述。

  “假設你現在手裡有一千萬的閒錢。你看中了一批市面上的高檔木材,覺得未來幾個月肯定會漲價。於是你花了一千萬,把這批木材全買了下來。過了一個月,木材市場行情大好,價格漲了百分之十。你轉手一賣,賣了一千一百萬。這一波操作,你穩穩當當地賺了一百萬。”

  “這種賺錢速度,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爽了對吧?但是對於資本來說,太慢了,太低效了。”

  【感謝森羅殿的魯常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你的加更。】

第753章 嗜血的資本

  看著對面對金融知識幾乎一竅不通的林淵。

  衛哲加重了語氣:“這個時候,華爾街的投行找上門了。他們西裝革履,抽著雪茄,笑著跟你說:‘林總,你眼光真準。但是你用自己的錢做生意,格局太小了。這樣吧,你把你那一千萬放在我這裡當保證金,我借給你九千萬。你拿著這一個億,去買十倍的木材。’”

  “你一算賬,腦子瞬間就熱了。一個億的木材,只要行情再漲百分之十,那就是一千一百萬的利潤!扣掉投行收你的那點利息,你用自己的一千萬本金,一個月就賺了一千萬!這是百分之百的暴利!這就是十倍槓桿!”

  林淵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衛哲的眼神變得冷酷起來:“槓桿放大了你的貪慾,也放大了你的收益。但是,它同樣放大了你的風險。如果市場並沒有像你預期的那樣上漲,反而下跌了呢?”

  “你拿著一個億買的木材,市場價格突然跌了百分之十。現在這批木材,只值九千萬了。”衛哲盯著林淵,“你覺得在這個時候,那幫借錢給你的投行會怎麼做?”

  “他們會跟你同甘共苦,陪你一起等價格漲回來嗎?別做夢了!”衛哲的聲音變得嚴厲,“他們借給你的九千萬,是一分錢都不能少的。現在木材只值九千萬,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當初放在他們那裡的那一千萬保證金,已經全部虧光了!”

  “這在金融裡,就叫‘爆倉’。投行會在第一時間、毫不猶豫地把你的木材在市場上強行賤賣掉,拿著賣出來的九千萬填平他們的借款。而你呢?你不僅一分錢沒賺到,你原本那一千萬的本金,也徹底灰飛煙滅了。行情僅僅跌了百分之十,你就傾家蕩產,這就是槓桿的威力。”

  聽到這裡,林淵點了點頭。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就是借錢炒股,輸了就血本無歸。

  但他不明白的是,衛哲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說得那麼恐怖。

  “如果只是輸光本金,還不至於把人逼上絕路。”衛哲看穿了林淵的心思,冷笑著搖了搖頭,“我剛才說了,那幫資本家不是好人。最可怕的,不是爆倉那一刻,而是爆倉前夜,他們對你人性的拿捏。”

  衛哲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當你買的那批木材跌了百分之九,你的保證金馬上就要歸零的時候。投行的客戶經理會給你打電話,態度出奇的溫柔和耐心。他們會告訴你:‘林總,別慌,我們的分析師評估過了,這只是技術性回撥,明天肯定會大漲。現在平倉太虧了。’”

  “然後,他們會丟擲那個致命的誘餌——‘要不這樣,你再追加一點保證金?只要你再拿一千萬出來補倉,我就不賣你的木材。而且我再給你批五千萬的額度,讓你在低位繼續買入,攤薄成本。等明天價格一彈,你不僅回本,還能賺翻倍!’”

  衛哲轉過頭,看著林淵:“這個時候的你,眼看著自己的一千萬馬上就要打水漂了,你的心態早就崩潰了,你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你不想認輸,你覺得行情一定會按你的想法走。但是你手裡沒現金了怎麼辦?”

  “這時候,投行的人就會微笑著拿出另一份合同,因為他們早就調查好了你名下到底有多少的資產,所以他們才會借錢給你。他們會指著你在國內的公司說:‘沒關係,林總。你在國內不是還有個聚划算平臺嗎?還有個娛樂公司嗎?你把這些公司的股權籤個字,抵押給我們。我們立刻給你放款。’”

  衛哲雙手重重地拍在林淵的辦公桌上,目光如炬:“只要你簽了那個字,只要你把國內的核心資產捲進了這個用來補倉的無底洞。你就徹底被他們套牢了!你本來只是想賭一把東京電力,結果你把你所有的退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國內江山,全部押上了賭桌。”

  “而金融市場是無情的。一旦日本那邊什麼事都沒發生,或者出了事但政府強勢託底,股價一路反彈。你的虧損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到最後,十倍、二十倍的槓桿會變成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衛哲的語速放慢,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語氣繼續說道:“等到清算的那一天,他們會拿著白紙黑字的合同,帶著最專業的跨國追債團隊來到京南。他們會合法地接管你的聚划算,查封你的資料中心,凍結你所有的銀行賬戶。你這輩子,甚至是下輩子,都還不清那筆天價的違約金和利息。”

  “所以,林總。”衛哲語氣中帶著警告,“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每年金融風暴的時候,有那麼多曾經身家幾十億、幾百億的大老闆,最後不僅失去了一切,還會被逼得走投無路,爬上摩天大樓的樓頂往下跳了吧?”

  “因為槓桿,因為資本的追索權。他們不是輸光了存款,他們是背上了幾十輩子都還不完的爛賬。這幫資本家可從來不講交情,他們吃人的時候,連一滴血都不會濺出來。不還錢,你就只能等死。對於那些心高氣傲的老闆來說,跳樓,反而是最痛快的解脫。”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淵坐在那裡,將衛哲的這番話一字一句地咀嚼了一遍。他雖然擁有前世的記憶,知道福島核電站必然會發生洩漏,但他確實沒有經歷過資本市場那種刀尖舔血的殘酷搏殺。

  衛哲的這個故事,或者說是警告,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淵心頭因為提前預知未來而產生的一絲輕敵與傲慢。

  他看著這位滿臉嚴肅的大管家,鄭重地點了點頭。

  “衛總,我聽懂了。”林淵開口,語氣沒有任何敷衍,“我向你保證,這30億美金的頭寸就是底線。無論華爾街那幫人怎麼忽悠,無論期間行情怎麼波動,我都絕不動用國內的一分錢去追加保證金,更不可能籤任何拿國內公司去抵押的字據。”

  “哪怕海外那個頭寸真的全軍覆沒,我就當交了學費。國內的基本盤,我絕不會碰。”

  聽到林淵這句斬釘截鐵的保證,衛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因為他真的不想這麼有潛力的一家公司,被這種很滑稽的方式,最後草草收場。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衛哲重新拿起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國內的交接和VIE架構,我明天就開始推進。至於海外那邊,既然你鐵了心要當這個‘吹哨人’,我會去聯絡最權威的國際媒體,幫你把這出戏提前鋪墊好。”

  “行,去忙吧。咱們公司接下來的郀I就交給你了。”林淵笑了笑。

  看著衛哲推門離去的背影,林淵轉過椅子,重新看向窗外。眼神幽幽,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今天第一章,感謝大家的支援啊,不要著急,我先把一萬字寫完。】

第754章 華爾街的調查

  紐約,曼哈頓。

  窗外正下著連綿的陰雨,雨水順著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蜿蜒流下,將整座城市的霓虹燈光扭曲成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塊。

  在華爾街某家頂級投行總部的頂層高階會議室裡,環形會議桌旁,只坐著三個人。

  紅杉資本的高階合夥人道格拉斯,投行本部的首席風險控制官理查德,以及北美最頂尖的獨立精算師團隊負責人亞瑟。

  桌面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分析報告、衛星遙感資料圖紙,以及厚達幾百頁的財務審計底稿。

  “三天三夜。”亞瑟頂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將手裡最後一份評估報告扔在桌面上,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道格拉斯先生,我們調動了三十人的精算團隊,外聘了地質學顧問和日本當地的政商情報掮客,對東京電力公司(TEPCO)進行了全方位的壓力測試和底牌排查。”

  道格拉斯看了看他說道:“結論。”

  “結論就是,那個華國年輕人投下來的二十億美金空頭倉位,完全就是在找死。”亞瑟在面前的觸控螢幕上划動了幾下,將幾份核心資料投射到會議室的大螢幕上。

  “我們先來看基本資料,東京電力確實不是一家乾淨的企業,它的內部管理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亞瑟指著大螢幕上的一份日文披露檔案影印件,“我們的情報團隊查閱了他們過往的記錄。早在2002年,這家公司就被爆出過大面積篡改核電站安全檢測記錄的醜聞,當時甚至導致了董事長和總裁的雙雙引咎辭職。”

  “就在上個月,也就是今年的二月初,東京電力再次向日本核子安全保安院(NISA)提交了一份報告。報告裡他們自己承認,在福島第一核電站等多個機組的定期檢查中,存在偽造溫度閥門檢測資料的行為。”

  理查德聽到這裡突然打斷了亞瑟的話:“既然存在資料造假和安全隱患,那有沒有可能,那個叫林淵的年輕人,就是抓住了這個把柄,判定東京電力即將面臨毀滅性的監管風暴?”

  “不可能。”亞瑟十分果斷地搖了搖頭,“理查德,你不在亞洲市場,你可能不瞭解日本那個國家的特殊咦鳈C制。在日本,存在一個由政客、官僚機構、電力公司和核能學者組成的龐大利益共同體,業內稱之為‘原子能村’。日本經濟產業省(METI)和東京電力根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亞瑟調出另一份財務圖表:“二月份的造假醜聞爆出來之後,市場有什麼反應嗎?沒有。股價只微微下挫了不到百分之零點五,隨後迅速拉昇。因為所有的投資者都知道,日本政府絕對會把這種醜聞壓下去。對於一家壟斷了日本關東地區、承擔著全國三分之一電力供應的國家級能源巨無霸來說,只要不是反應堆立刻在原地爆炸,任何紙面上的醜聞都無法動搖它的根基。”

  道格拉斯將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眉頭深鎖:“那麼自然災害呢?他有沒有可能在賭地質災害?我聽說他的藉口是預測了地震。”

  亞瑟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這正是這份評估報告裡最荒謬的地方。我們花了重金,購買了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以及日本氣象廳最新的海底板塊應力監測資料。日本確實處在地震帶上,小震不斷,但目前的板塊活躍度處於正常的歷史均值範圍內,完全沒有資料顯示近期會有打破歷史記錄的毀滅性大地震。”

  “退一步講,就算有六級甚至七級的地震發生,福島核電站的防波堤和抗震設計,在目前的圖紙引數上也是達標的。資本市場評估風險,看的是機率和現有資料。在沒有確鑿的末日預警下,拿二十億美金的現金頭寸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自然災害,這在金融行為學上,不叫風險對沖,這叫精神失常。”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理查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如螞蟻般車水馬龍的華爾街街道,聲音低沉的說道:“道格拉斯,你親自接觸過這個年輕人。你覺得,一個能在短短一年時間裡,做出這樣成績的人會是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嗎?”

  道格拉斯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不,他非常冷靜。他在簽字把遊戲公司百分之五十股權質押給我們的時候,狀態非常冷靜。”

  “那就非常有趣了。”理查德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光,“既然基本面沒有崩潰的跡象,地質資料也沒有異常,而他本人又不是個白痴。那麼,他砸出二十億美金建起這麼龐大的空頭倉位,到底是為了什麼?”

  亞瑟有些遲疑地接話道:“會不會是某種複雜的跨國資金轉移?或者是在替國內的某個大型機構做掩護?”

  “成本太高了。”理查德否決了這個猜測,“做空的保證金、融券的利息、加上投行的通道費,這筆錢每天都在以百萬美金的速度燃燒。沒有哪個機構會用這麼昂貴且隨時可能爆倉的通道來轉移資金。”

  理查德走回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另外兩人:“在華爾街,當我們排除了所有的不合理,剩下的唯一解釋就是——這個科技圈的新貴,患上了嚴重的‘矽谷上帝綜合症’。”

  道格拉斯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他過度膨脹了?”

  “沒錯。這些搞網際網路、寫程式碼起家的年輕人,習慣了在虛擬世界裡用幾行程式碼顛覆一個傳統行業,習慣了輕資產、高槓杆的暴利。他們以為資本市場和寫程式一樣,只要找到一個漏洞——比如二月份的資料造假——就能用資金將其無限放大,從而擊垮一家百年巨頭。”理查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全華爾街都沒看到的底牌,他想做那個在最高點做空次貸的約翰·保爾森。”

  “但他忘記了最致命的一點。”理查德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那份東京電力的財報,“保爾森做空的是本就千瘡百孔的垃圾次級債,而林淵現在做空的,是一個主權國家背書的實體能源壁壘。他這二十億美金砸進去,甚至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道格拉斯聽完這番嚴密的心理和行為推演,徹底放下了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他重新端起咖啡,整個人靠在真皮座椅裡。

  【今天第二章,老規矩啊,我先把一萬字寫完。看到大家在評論區裡面討論劇情了,很感動啊。但是我說過全程邏輯線上,絕對不會降智的,放心看。】

第755章 華爾街的算計

  他們不理解為什麼這個創造過奇蹟的年輕人,這一次會這麼愚蠢。

  但是出於謹慎,還是安排了專業的團隊去多方面考察,最終得出的結果。

  幾位世界上最頂級的資本家,在詳細閱讀了資料彙報之後,徹底地放下心來。

  “既然確認了他根本就是個傻子,那這筆交易對我們來說,就是一頓豐盛的晚餐。”道格拉斯的語氣恢復了華爾街金融家那種特有的貪婪,“按照合同,如果他無法按時補充保證金,或者股價上漲觸及平倉線,他質押給我們的那百分之五十的遊戲股權,就會合法地落入我們的口袋。那家遊戲公司我讓人做過深度評估,一旦他們的產品全面鋪開,未來的市值絕不僅限於現在的百億美金。”

  理查德點了點頭,但他的眼神卻變得越發陰鷙:“道格拉斯,這正是我想說的核心。這份合同是一塊肥肉,但懸在半空中的肥肉總是有風險的。合同期有一年,這一年裡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既然我們已經認定他是在盲目做空,為什麼我們要被動地等他慢慢流血耗死呢?”

  道格拉斯敏銳地捕捉到了理查德話語中的深意:“你想加速這個過程?”

  理查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做空機制裡,最美麗、最殘忍的詞彙是什麼?是‘逼空’(Short Squeeze)。既然他手裡握著二十億美金的空頭倉位,只要東京電力的股價在短期內出現一波強勁的逆勢上漲,他的維持擔保比例就會瞬間跌破警戒線。到時候,面對Margin Call的催款單,只要他拿不出更多的現金來填補這個無底洞,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強行平倉,提前把那家遊戲公司的控制權拿過來。”

  亞瑟作為精算師,立刻指出了操作上的難度:“可是,東京電力這種超級大盤股,平時走勢非常平穩。在沒有重大利好的情況下,想要在二級市場上把它的股價強行拉昇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十五去引爆他的平倉線,這需要極其龐大的多頭資金入場掃貨。我們作為中間機構,下場去拉昇股價是違規的,很容易被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盯上。”

  “我們當然不用自己動手。”理查德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一些,“真正有實力、也有動機去拉昇東京電力股價的,大有人在。”

  道格拉斯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亮光:“你是說……日本本土的那些財閥?”

  “賓果。”理查德打了個響指,“日本的商界文化非常抱團,排外情緒非常嚴重。住友、三井、三菱這些大財團,互相交叉持股,把東京電力視為他們國家工業的命脈和驕傲。他們平時可能互有競爭,但在面對外部資本惡意做空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一致對外。”

  理查德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想象一下,如果我們東京辦事處的負責人,在週末的高爾夫球局上,‘不經意’地向野村證券或者住友銀行的高管透露一個訊息——有一個來自華國的二十歲出頭的暴發戶,正在利用離岸賬戶和華爾街的通道,狂妄地砸下二十億美金,試圖做空擊垮你們大日本帝國的能源驕傲。”

  會議室裡的溫度似乎憑空下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