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會本能地遵循叢林法則:當賽場上出現了兩個資料恐怖、嚴重破壞平衡的“外來物種”時,其他競爭者一定會達成短暫的同盟,優先集火把威脅最大的幹掉。
北大代表毫不猶豫,第一個發難,槍口直指南大:“張同學,順著剛才評委的問題。你們的高併發技術確實很厲害,但你們考慮過底層物理網路的承載力嗎?幾千萬使用者的頻繁語音通訊,會產生海量的底層握手訊號。”
“在目前2G和3G網路頻寬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這種高頻資料極易引發基站的‘信令風暴’。一旦造成大面積網路擁堵,三大郀I商直接在底層斷網封鎖微信的IP。請問,你們實驗室怎麼解決這個物理層面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可謂不刁鑽,對方一看就是下過功夫的。別說張同學了,你換林淵來,他也解決不了。
目前他提出的 1% 的投資意向,還卡在提交到京北總部的這個環節呢。至於 5 元定向流量包,那純純就是自己補貼換市場。
張同學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硬著頭皮回答道:“針對信令風暴的風險,我們實驗室正在最佳化‘動態心跳包’壓制技術,最大程度上減少對基站的無效握手請求。同時……在商業落地階段,我們會嘗試去和郀I商進行戰略溝通,爭取申請專屬的通道白名單……”
這個回答雖然合理,但在臺下那些風投大佬聽來,卻有些蒼白。你一個校企合作的初創專案,憑什麼讓壟斷全國的三大郀I商給你開後門?這根本不是技術能解決的問題,連企鵝都做不到,你憑什麼一個學生團隊能做到?
還沒等張同學鬆一口氣,交大的代表立刻接上火力,轉頭盯著東大隊長:“你們東大的物理引擎有些問題吧?你們的虛擬矩陣,極度依賴iPhone的內建重力感應。市面上多數手機都沒有配備內建陀螺儀。”
“也就是說,這款產品重度依賴蘋果系統的 API 介面。而且蘋果生態向來是封閉的。如果下一次蘋果 iOS 更新,官方改掉底層許可權,那麼你們這個核心技術根本就沒有自主可控權。如果遭遇這樣的危機,你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東大的代表隊長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是一時之間還真沒有想到怎麼回答。
思考了幾秒後,他開口說道:“蘋果是一個非常講究契約精神的企業。當初他們在手機裡內建了陀螺儀感應器,就是為了更好服務於顧客。我們的聯合創始人林淵同學曾經還登上過蘋果的釋出會。所以我覺得你們提出這樣的問題是沒有道理的。”
不得不說,到底是能上東大的高材生,反應力就是快。因為不管怎麼回答,你都回答不了對方提出的問題。
因為對方提出的問題確實客觀存在。而且,別說現在了,以後哪一款遊戲不要依附於蘋果的龐大生態鏈?他在 App Store 裡封殺你,那你真的是少了一大半的市場。
所以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對面這幾個人是下過功夫的,這些問題都是專門設計好的。
眼看南大和東大已經有些招架不住,清大的代表毫不留情地切入,矛頭再次對準南大:
“張同學,技術和平臺生態咱們且不論。我就問最核心的資料安全!你們如果未來掌握了幾億國民的社交和語音隱私,萬一發生大規模的資料洩露,你們一個校企實驗室承擔得起這種級別的法律責任嗎?”
一環扣一環,刀刀見血,且全部超綱。
張同學聽到這個問題,神情非常鄭重,因為對面一直在扣帽子講概念屬於是不講武德。
“這一點我們跟本地的職能部門早就溝通好了。我們會接受全方位的監管。至於資料洩露,我們全線採用了金融級的SSL鏈路加密,並且依託LY科技的機房建立了企業級防火牆。對於使用者隱私,我們也有一套嚴格的隔離機制……”
但她自己心裡也清楚,面對這種上升到“國民安全”和“宏觀監管”的問題,這些回答還是過於蒼白了。
因為林淵並沒有告訴他們,省高投已經入股了微信股份,同時核心的技術資料和底層的安全防護,他林淵自問有這個信心,可以把資料監控隔離做到最優解。
而且就算再怎麼離譜,對於這種到了一定數量級的社交軟體,除非是國際駭客組織,不然不可能沒事來攻擊你的伺服器,這純屬是找死。
在輪番的拷問下,南大的張同學和東大的隊長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們終究才是二十幾歲的學生,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無關能力的問題,因為林淵自始至終就沒有像他們全盤把自己的產品邏輯以及技術全部公開。
一來是不可能公開,畢竟是自己的保密技術。二來更加是沒有必要公開。他來這個大學生創業比賽,只不過就是為了搞好各方的關係而已。
臺下第一排的頂級風投合夥人們,此刻全都冷眼旁觀,看著臺上的質詢,沒有一個人出聲干預。
他們最懂,投專案本質上是投人,如果創始團隊在絕境中連心態都穩不住,幾句質詢就方寸大亂,那這專案再好,也不值得砸真金白銀。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中,承受著最大火力的南大代表隊席位上。
作為“副隊長”坐在張同學旁邊的林淵,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可以說,全場最放鬆、最鬆弛的就是林淵了。
底下的投資人大佬們都在暗中盯著他,等著他這個真正的幕後老闆下場辯論。
可林淵心裡比誰都清楚,今天這場比賽,他就算被問得啞口無言、拿了倒數第一又能怎樣?難道交大不給他發獎,微信就不賺錢了?郀I商省總就不認他手裡的股份了?
統統不影響。
他坐在這裡,純粹是陪小孩子過家家。他對結果的毫不在意,賦予了他在這場高壓博弈中“立於不敗之地”的絕對豁免權。
窮人創業,手裡籌碼太少,面對質疑輸一把傾家蕩產,心態能不炸嗎?而身處高位的人試錯,他手上的資本絕對支援他從頭再來。還能來好多次。
此時有些頂不住壓力的南大帶隊隊長張同學,眼神有些求助地看向了林淵,因為這幾家院校的同時質詢,讓他本來準備好提問的問題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感謝範圍太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您的加更。之前預定好的高管的那些名字,大家不要著急啊,馬上劇情會推進的,這兩天就是更新的有點少了。】
第614章 迴歸現實
經過剛才那番輪番質詢,圓桌上的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東大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防守只會被動挨打,乾脆主動出擊。他將目光對準了北大的代表,丟擲了一個問題:
“北大同學,你們說‘醫幫通’打通了50家三甲醫院。但醫療的核心痛點不是掛號,而是優質醫療資源的極度稀缺。知名專家線上下連每天的專家號都看不完,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坐在電腦前給你們的APP做線上問浴H绻銈冎荒芘欢训湍曩Y的住院醫生來充數,這算不算對患者的虛假宣傳?你們本質上,是不是就是個披著網際網路外衣的網路號販子?”
這個問題直戳O2O醫療的肺管子。
北大代表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平時只懂敲程式碼的理工男會問出這麼尖銳的問題。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回答道:“任何行業的破冰,初期都會面臨陣痛和誤解。我們做醫幫通,不是為了賺錢,而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老百姓看病排隊難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志在利用網際網路去克服一切現有的困難,力爭給所有普通人一個公開透明的就醫環境!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走,不管有多少阻力,我們都會不畏艱險地推進下去,因為我們在做對的事!”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直接把一個商業模式的漏洞,強行拔高到了“為民請命”的道德高地上。
東大隊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只要反駁,就顯得自己毫無社會責任感。
這就是老一輩辯論打法的精髓:不管你問什麼,我只談立場。
坐在南大副隊長位置上的林淵,依舊不為所動。他只是偏過頭,給了旁邊的張同學一個加油鼓勵的眼神。
接收到這個眼神,張同學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神。她拿起麥克風,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清大代表:
“清大的同學,你們剛才宣稱擁有底層感測協議的三十多項自主智慧財產權。但根據我們之前對類似專案的抓包分析和底層協議比對,你們這套系統的底層資料流轉邏輯,與國外某開源社羣的免費架構有著高度的重合。我想請問,你們所謂的三十多項專利,究竟是核心演算法的突破,還是僅僅因為國外的開源作者沒有在國內註冊專利,你們利用了這個時間差搶注過來的?這算是真正的自主研發,還是給開原始碼套了個殼?”
這話一出,清大代表的臉色瞬間變了。
張同學的話太毒了,幾乎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這裡面的通訊協議有一部分確實是自主開發,但是開發的前提是模仿。
這就像企鵝一樣,它的下一款即時通訊的競品一定會仿照現在的微信進行設計。
你不能說他是抄襲,他確實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程式碼,都是自己弄的。但是你說你這是完全原創,這是不客觀的。
清大代表立刻拔高了音量反駁道:“張同學,科學研究本身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們在原有架構上做了大量適合國內複雜工業環境的冗餘最佳化。而且我們不但最佳化了他們本來存在的缺陷,在 30 多項專利當中,很多項都是我們自主創新,這個功能國外都不存在,屬於世界首創。”
“你提出這種質疑,難道是你打心底裡就不相信我們國內的高校能夠做出自主研發的底層晶片協議嗎?難道華國的技術,就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後面撿現成的嗎?我們做晶片,爭的是一口氣!”
一頂“崇洋媚外、打壓自主”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一旁的林淵聽著,搖了搖頭,但他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說話。作為從後世重生回來的人,他還能不知道晶片是什麼玩意?
未來的半導體工業,別說是懂行的專家,就算是個天天刷短影片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光刻機要荷蘭的,底層指令集是America的,光刻膠是櫻花的,代工是灣灣的。這玩意兒是全人類最高精尖工業文明的集大成者,是一個國家舉國之力都要艱難攀爬的科技樹。
現在幾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拿著幾十萬的校辦經費,湊在實驗室裡改了改開原始碼,就敢在臺上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打破了晶片協議的壟斷?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所以林淵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就當看個笑話。
隨著計時器歸零,交叉質詢環節正式結束。
底下的投資人神態各異,不少大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淵身上,卻最終都沒能等到這位正主開口說話。
而坐在後排的清北交大帶隊老師們,看到自家學生在臺上的表現,心裡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波穩了。辯論這種東西,主打是一個狀態,而且是臨場發揮。
只要我不正面回答你的漏洞,而是把問題上升到道德、國家和老百姓的高度,底下的人自然會放棄獨立思考的能力。大家關注的是立場,誰還會去深究事物的本質?
“交叉質詢結束。下面,進入投資意向舉牌環節!”
主持人走上臺前,詳細宣讀規則:“五支隊伍將依次報出自己的目標融資金額與出讓股份比例。臺下的十家風投機構,如果有意向,請在投資意向板上寫下你們的報價並舉牌。請注意,這是雙向選擇的真實博弈。”
大禮堂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第一排的資本大佬身上。
“首先,請北大‘醫幫通’專案報價。”
北大的男生站起身說道:“我們的A輪目標是:出讓10%的股權,換取100萬的投資。”
話音落下,臺下一片寂靜。
十秒鐘後,十家頂級投行中,只有兩家機構的代表慢吞吞地舉起了手裡的意向板。
板子上寫著:【50萬,20%股權】
第二家:【60萬,18%股權】
看到這個攔腰斬斷的報價,北大男生愣了一下。而在觀眾席後方的北大帶隊老師,眼神卻變得有些複雜。
其實這筆投資,來之前就已經線上下透過各種關係打好招呼了。風投機構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他們根本不相信那所謂的“打通50家三甲醫院”的鬼話。
這兩家機構願意舉牌,投的壓根不是這個漏洞百出的醫療平臺,而是投這幫學生背後的導師人脈,以及專案團隊所關聯的校方能量。
花一百萬結交一條通往國內頂尖學府資源的線,對資本來說,這筆買賣不虧。
你可以在你的專案計劃書上隨便說有人給你開出多少的估值,也可以說別人給你投 1000 萬、5000 萬,那隨你寫。
真正投資的時候,要付錢的時候,自然,那大家就是迴歸現實,該怎麼樣怎麼樣。
路演本質就是一場演出,你得描繪一個宏大的夢想、偉大的前景,才能夠有人給你拿出這筆錢去投資你。
在這一行,賈老闆無出其右,屬於天縱之才。
有人可能還是不明白,沒有做過金融,那麼就打個比方。
這就像談戀愛一樣,動不動可能有些女生會說,我前男友開什麼車?他住什麼房?她們以為說出這樣的話,就可以拉高自己的身家。
那麼很多男生聽到這樣的話,難道你去反駁他們?或者說你去當場拆穿?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這是一個邏輯和一個道理。
因為本質上需要路演的這些商業專案都是不優質的。真正優質的投資人在第一時間就會找上門,你都不可能到路演會去拉投資這個階段。
當然,也有很多確實很有潛力的專案,投資人看不懂而錯過的案例,最後成為行業黑馬,這也存在。
但是大部分情況下,這種奇蹟很少發生。所以之前他們怎麼去吹所謂的一個億估值,那是他的事情。底下的風投認不認,那是底下風投的事情。
資本不會陪你演戲,資本會詳細評估你每一個環節,給出最合適的報價。
“感謝兩家機構的報價,請北大團隊稍後在臺下進行具體對接。接下來,請清大晶片感測協議專案報價。”
清大的代表深吸一口氣:“我們出讓10%的股權,換取80萬。”
底下有三家機構舉起了白板。
第一家:【50萬,佔股10%】。
第二家:【80萬,佔股20%】。
第三家咬了咬牙,給出了最高價:【100萬,佔股20%】。
這個價格雖然離清大預期的估值有差距,但在大學生創業賽場上,這個數字已經不算少了。
“下面,交大AGV機器人專案報價。”
交大的微胖男生擦了擦汗:“我們出讓15%股權,尋求100萬量產資金。”
同樣是三家機構舉牌,分別給出了估值:
【50萬,佔股10%】。
【80萬,佔股15%】。
【120萬,佔股18%】。
連續三家國內最頂尖的高校路演完畢,臺下的掌聲一陣接著一陣。這些動輒幾十幾百萬的報價,讓在場的普通大學生看得熱血沸騰,彷彿只要有個好點子,明天就能走上人生巔峰。
對於大學生來說,這已經很多了。
哪怕你就放到幾十年後,幾十幾百萬也還是很多。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有錢的人,不要陷入財富幻覺,感覺人人開法拉利。
主持人微笑著轉向剩下的一端:“接下來,有請南大微信專案,以及東大虛擬矩陣專案報價。”
所有的鏡頭,以及臺下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林淵的身上。
【今天第一章。然後我先把 1 萬字寫完,老規矩,然後到晚上,如果沒有人搞事,我就繼續加更。】
第615章 我要 1,500 萬
隨著清北交大三所高校報價結束,現場的焦點終於落在了東大和南大身上。
主持人做了個手勢:“接下來,請東大代表隊,《虛擬矩陣與物理引擎專案》,給出你們的報價。”
東大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走上舞臺。
來魔都之前,林淵並沒有把真實的資料拿給他們看,而是讓財務給了一份專門“最佳化”過的資料包表。
林淵不敢給真實資料,因為目前那6款休閒遊戲在海外瘋狂吸金,一天的真實流水基本都在200萬美金上下波動。
這一點行業內其實大部分投資人是知曉的,因為他們有內部資料,可以有模型推算。
所以,東大隊長手裡捏著的,是一份被嚴重壓縮過的資料:海外上線半年,總流水500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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