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這種帶有官方背景的視察和參觀活動，流程早就形成了一套標準操作。
首先，人員構成大有講究。大巴車上下來的這 20 個高二學生，絕對不可能清一色全是那種非富即貴的二代。
為了保證絕對的“合規合理”和節目效果，這裡面有靠著實打實的奧數競賽成績選拔上來的尖子生，有面對鏡頭眼神拘謹的貧困生代表，當然，在這些看似毫無破綻的基數掩護下，順理成章地塞進去了那幾個名字後面打著紅點的“VIP 核心成員”。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但程式上絕對無懈可擊，這就是懂的都懂的藝術。
隨著攝像機的紅燈亮起，電視臺的主持人拿著麥克風，滿臉笑容地開始了開場白：“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科技與創新交匯的前沿陣地。今天，我們跟隨全省優秀中學生代表團的腳步，走進了咱們本土的獨角獸企業——LY 科技。探尋聚划算和那些風靡全球的爆款遊戲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科技密碼……”
在一陣流暢的串場詞中，林淵帶著幾名高管，親自從一樓大廳迎了出來。
要不是省委那位“金標”大佬的大秘提前打過招呼，這種級別的參觀，隨便派個公關經理接待一下就行了，根本犯不著林淵這個董事長親自出面。
“歡迎各位同學來 LY 科技參觀。”林淵面對鏡頭，表現得非常得體，張口就是一串極其標準的套話，“你們都是祖國未來的花朵，是科技發展的希望。今天能在這裡看到這麼多年輕有為的面孔，讓我對華國網際網路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人群側後方，今天作為隨行視察人員的許衛國，和林淵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順著許衛國的引薦，林淵見到了今天帶隊的南京大學計算機系教授，周志華。
對於周志華這個人，哪怕林淵前世只是個底層的碼農，也是絕對如雷貫耳的。
這位南大計算機系的少壯派泰斗，在國際上可能還排不到絕對的統治地位，但在國內的人工智慧和機器學習領域，絕對是祖師爺級別的人物。
後世那本被無數程式設計師奉為圭臬的“西瓜書”（《機器學習》），就是出自他手，拿過無數國家級自然科學大獎。
如果換做重生前，遇到這種級別的學界真神，林淵肯定覺得這絕對是遙不可及的大佬，高山仰止。
但此刻，林淵心裡卻出奇的平靜。兩個人站在面對面，他覺得也就那樣。不是因為他現在的技術水平真的就比周志華強上多少倍，而是他腦子裡裝著未來十幾年的技術迭代資訊。
這就是時代代差帶來的底氣。當然，要在底層的演算法推演上全方位比周志華狠，那也不現實。
一見面，周志華沒有任何學界泰斗的架子，非常客氣地主動伸出手：“林總，久仰大名了。”
他是真的很詫異。來之前他透過自己的渠道去打聽過，特意找了阿里的王堅院士。
搞計算機底層應用技術的圈子就這麼大，真正的高階資訊都是透明公開的。王堅對林淵的技術能力給出了極高的讚揚，這讓周志華對眼前這個沒受過系統性科班教育的年輕人充滿了好奇。
“周教授您好，久仰久仰。”林淵笑著握住他的手，隨後話鋒一轉，極其自然地切入了今天真正的主題，“之前您到我們公司來指導，當時我實在太忙，也沒時間好好招待您。還好，後來那些技術上的底層難題，終於都解決了。”
這話一出，雙方心裡立刻就對上暗號了。
這都是提前商量好的臺詞。林淵不僅不能搶功，還得主動把梯子遞過去。
面對著攝像機的鏡頭，林淵順水推舟，聲音洪亮地說道：“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真的要特別感謝南京大學、感謝周教授對我們 LY 科技的幫助。當初在動平衡互動的資料模型上，要是沒有各位教授的無私指導和幫忙把關，我覺得我們也做不出今天這樣的成績！”
這句話一落地，性質就徹底定調了。
雙方在鏡頭前達成了完美的默契。反正現場又不是現場直播，後期怎麼剪輯、旁白怎麼配，那都是電視臺的事。
至於那項核心技術究竟是什麼時候“完善”的？接下來的論文裡應該怎麼把這幾個重點高二學生加進研發名單裡？那都是水到渠成的後話了。
接下來，進入了參觀“實驗室”的環節。
其實作為一家純粹的網際網路公司，LY 科技哪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科研實驗室？無非就是把技術部的辦公區稍微包裝了一下。
不過，當那扇門推開，展現出裡面那套價值三百萬的頂級伺服器機房，以及一排排飛速閃爍的指示燈和複雜的監控大屏時，確實非常唬人。
在 2010 年，這種陣仗用來應付電視臺的鏡頭和普通老百姓，絕對足夠了。大多數底層觀眾看新聞也就是圖個樂，誰會去真正在意裡面的程式碼是怎麼跑的？只要畫面夠高階就行了。
技術二部的主管鄭旭東，帶著幾名核心骨幹，全程陪同這群高中生，給予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隨後，到了互動提問環節。
那幾個被重點照顧的“VIP 同學”，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臺本，一路上對著鄭旭東和林淵問東問西。
這些問題編排得非常有水平。比如“關於移動端陀螺儀演算法的併發性最佳化”、“高併發下資料延遲的解決方案”等等。
這種問題主打一個效果：普通老百姓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根本聽不懂，覺得這群高中生簡直就是天才神童；但在真正懂行的程式設計師聽來，全是些小兒科的常識性問題，毫無深度可言。
但林淵和鄭旭東配合得天衣無縫。
林淵面對鏡頭，對這幾位同學的提問表現出了極度的震驚和高度的讚揚：“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了不起了！剛才這幾位同學提出的技術思路，非常有商業落地的價值。”
緊接著，林淵完成了最後一步的利益輸送閉環：“我在這裡正式向這幾位同學發出邀請，如果你們願意，今年暑假可以直接來我們 LY 科技的技術部進行見習試煉。我非常希望能給你們提供一個更廣闊的平臺，看看咱們祖國未來的花朵，能不能在我們這裡綻放出更大的光芒！”
掌聲雷動。
一場各取所需、皆大歡喜的參觀交流活動，完美落下帷幕。
傍晚時分。
當拉著那群高中生和電視臺媒體的校車緩緩駛離科技園後，林淵也坐上了自己的車。
夜幕低垂。
遠離市區喧囂的紫金山腳下，鐘山國際高爾夫的頂級私人會所裡。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包間內，周志華、林淵、許衛國、宋明，以及 LY 科技的 COO 庾明軒，HRBP 嚴克明紛紛落座。
【感謝南梁的結局是北朝大佬的禮物之王。這是欠您的五更，寫完。還有另外一個大佬的三更，先欠一下，明天先寫 5 萬字，後天補這個大佬的禮物，放心，我絕對不會賴賬的。】
第367章 我有一個朋友
酒桌上的規矩，自古以來就是先推杯換盞，幾杯酒下肚，氣氛自然就活絡了。
今晚坐在主位上的，是南大的周志華教授。這也是開局時幾個人互相推讓後定下來的，按身家和今天做局的身份，主位本來該是林淵的。
但林淵很清醒，自己滿打滿算也就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大一學生，在這種私下封閉的內部場合，根本沒有必要去爭個座次，非要爭個虛名。
尊重前輩，比什麼口頭上的客套都管用。
而且，林淵今天把周志華請到這種頂級私人會所，是真的有強烈的合作想法。這也是他心裡早就盤算好的一個長遠目標。
國內目前的底層科研環境和網際網路核心技術水平，說實話，整體還是偏弱的。
之前是公司賬上沒錢，林淵只能自己一個人沒日沒夜地敲程式碼當駭客。但現在不一樣了，海外幾款遊戲大爆，源源不斷的美金流水，完全能夠維持一個實驗室的日常燒錢開銷了。
想要打造真正的核心班底，想要讓 LY 科技這家企業在未來巨頭林立的市場裡活得長遠，就必須要有屬於自己的核心技術壁壘。
現在的公司架構其實非常畸形，基本上全靠林淵一個人在硬撐。只要他一倒，整個公司立刻散架。
久而久之肯定是要出大問題的，總不能以後公司做到幾萬人了，連個主持大局的人都沒有。
所以必須要培養技術團隊，必須要培養技術人才。
這就不得不讓人想起那位偉人曾經對留學生說過的一句著名的話：“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
未來的科技戰場，終究需要一批成體系的年輕人去衝鋒陷陣。
他們有創造力，他們有想象力，他們有活力。而林淵想做的就是把這些還給他們，把他們發掘出來。
喝了幾杯熱茶，周志華放下杯子，看向林淵開口了：“林總啊……”
“周教授，您千萬別這麼叫。”林淵很自然地打斷了他，笑著端起茶杯，“您還是叫我林同學吧。說實話，我今年才大一，在您面前一口一個林總的，我聽著都心虛。”
周志華被逗笑了，覺得眼前這個身價數億的年輕人確實挺有意思，很隨和，也不驕傲。
“行，那我就託個大，喊你一聲林同學。”周志華點點頭，切入了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林同學，關於你的計算機技術，阿里的王堅先生可是讚不絕口啊。而且我聽說，你根本就不是學計算機科班出身的，現在又才上大一。你能不能跟我透個底，你這身出神入化的技術，到底是怎麼學出來的？”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許衛國、宋明，包括 COO 庾明軒，全都豎起了耳朵。他們雖然平時不說，但心裡早就對林淵這種近乎妖孽般的技術來源充滿了好奇。
林淵放下茶杯，面色不改：“其實也沒什麼神秘的。我從小就對計算機特別感興趣，但家裡條件一般，買不起什麼專業書，基本全靠在網咖裡上網自學瞎琢磨。”
“後來，我在一個國外的極客論壇上，認識了一個網友。”林淵眼神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追憶，“我們經常在網上聊天，探討技術。他恰好對移動端底層架構這方面非常瞭解，技術深不可測。久而久之，我算是跟著他學到了很多一般人接觸不到的前沿理念和實操程式碼。”
聽到這個回答，周志華有些震驚。搞學術的人心思往往比較純粹，他順著林淵的邏輯想了想，不僅沒有質疑，反而覺得茅塞頓開。
而坐在旁邊的許衛國和宋明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暗自盤算：這小子是不是在順嘴吹牛逼？不過世界上都有拉馬努金這種人存在，也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那你這個網友可真是個奇人啊！”周志華驚歎道，“他是咱們國家的人嗎？”
“不是的。”林淵搖了搖頭，“他是美國人。”
周志華更加震驚了，但隨即又覺得十分合理。確實，在 2010 年這個節點，全球網際網路和計算機底層技術的最前沿就在矽谷，一個美國頂尖駭客能有這種技術水平，再正常不過了。
周志華忍不住追問：“那這位朋友現在在哪裡高就？能教出你這麼厲害的學生，想必在北美的網際網路圈子裡，也應該是一位名震一方的技術天才吧？”
聽到這裡，林淵的神色突然一黯，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去年……他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林淵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把一個“失去良師益友”的青年形象拿捏得死死的。這套說辭完美閉環，死無對證。
周志華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痛心。他伸手拍了拍林淵的肩膀，惋惜地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如果這個人還在世的話，我真的很想飛去美國跟他見一面，好好聊一聊。能夠僅僅透過網上聊天，就把你的技術拔高到這種頂尖水平，這個人絕對是個曠世奇才。天妒英才啊。”
林淵苦笑了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人生嘛，總是要往前看的。”
一旁的幾個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都覺得林淵的經歷簡直就是一段不可複製的傳奇。
碰到個神秘的美國大佬，學了一身絕世武功，然後大佬還掛了。
總感覺這個套路有點熟悉，但又說不上來。
至於他們心裡到底信了百分之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反正人家技術牛逼是實打實的，這就足夠了。
林淵仰頭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隨後放下酒杯，目光直視周志華。
感情鋪墊完了，該談正事了。
“周教授，今天請您來，其實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量。”林淵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哦？你說。”周志華也端正了坐姿。
“我想以 LY 科技的名義，跟南京大學計算機系，準確地說是跟您的團隊，合作成立一個‘校企聯合實驗室’。”林淵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聽到“校企聯合實驗室”這幾個字，周志華眼神一亮。
林淵繼續丟擲條件：“這個實驗室，所有的硬體裝置採購、場地租金、包括參與專案的博士生和研究員的科研經費補貼，全部由我們 LY 科技獨家出資贊助。預算不設上限。”
周志華深吸了一口氣。搞科研的最缺什麼？最缺的就是這種財大氣粗、預算不設上限的橫向課題經費！
但還沒等周志華高興，林淵緊接著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要求：“但是，我有一個硬性條件。這個聯合實驗室的主導權、所有研發出來的核心技術專利池，以及未來的研究大方向，必須牢牢掌控在 LY 科技，也就是我的手裡。南大可以享有學術冠名權和論文發表權，但商業落地的事，得我說了算。”
林淵看著周志華，一字一句地問道：“周教授，這個合作模式，您看能同意嗎？”
【今天第一章，我就直接按 5 萬字來寫，說好 5 萬就 5 萬。】
第368章 相對和絕對
聽到林淵丟擲的條件，周志華沉默了。
包廂裡非常安靜，沒有人開口說話，此刻，周志華正在快速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沒有直接回答同意還是不同意，而是目光探究地看向林淵，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林同學，我很好奇，以 LY 科技現在的資金體量和跨國背景，你想搞聯合實驗室，完全可以去清北找那些院士，甚至去矽谷找常青藤的頂尖團隊。你為什麼偏偏想要和我來合作這個專案？”
周志華有這個疑問很正常。在 2010 年這個時間節點，他雖然在南大算是個名氣不小的少壯派教授，但還遠沒有達到後世那種在整個人工智慧領域一呼百應的絕對頂尖大佬地位。
如果把學術圈也按標來排，後世的他是全國的大國標，但現在撐死也只能算是個區域性的“銀標”。
所以他很好奇，眼前這個非常優秀的年輕人，到底看中了他什麼。
林淵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因為我知道你過幾年會寫出一本火爆全國的西瓜書，你會成為國內機器學習的祖師爺”。
面對周志華的試探，林淵面不改色，給出了一個非常討巧的回答：“周教授，如果說是因為咱們今天相見一見如故，您信嗎？”
林淵笑了笑，語氣諔骸拔铱戳四馁Y料，也聽過業內對您的評價。我特別認可您在計算機底層的技術鑽研精神。所以我真的想培養一批能夠在網際網路技術上有所突破、有所貢獻的學生。”
不等周志華說話，林淵繼續開口說道：“我也不瞞您，這個實驗室做大之後，可能以後還會再請別的專家教授過來。但是有一點，我可以拿 LY 科技的信譽跟您保證：只要您帶著團隊進來，我會提供百分之百的科研自由度。”
“我不給你們設立任何強制性的科研 KPI 目標。這個實驗室，我們不以‘結果’為導向，而是以‘創造和興趣’為導向！”
這話一出，周志華整個人當場就懵了。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志華不住確認道：“小林同學……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林淵非常鄭重地點了點頭，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周教授，我知道您在顧慮什麼。我真的是這麼想的。我對國內學術圈的那些潛規則，還是比較瞭解的。”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許衛國和宋明，繼續說道：“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所以有些話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跟您交個底。”
“我建立這個實驗室，是真的希望能在未來幾年，在底層演算法上做出一些真東西來。其實體制內領導們的顧慮我也懂，畢竟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錢。用國家的錢、學校的錢，批了經費要是拿不出科研結果，領導沒法交差，大家也都有各自的立場和難處。”
林淵指了指自己：“但現在，我願意私人來當這個‘冤大頭’。我把這個錢出了，最後到底出不出結果，我根本不在意。我唯一希望的，就是能用錢砸出一個類似於國外頂尖大學那樣的環境，讓大家能心無旁颉⒄齼喊私浀匕芽蒲挟敾厥隆！�
周志華深吸了一口氣，他徹底聽懂了林淵話裡有話的意思。
林淵看著周志華的眼睛，給出了自己最終的承諾，聲音擲地有聲：
“周教授，只要您和您的團隊進了我 LY 的實驗室。你們只需要專心做自己的專案，閉門搞研究。缺錢我給錢，缺裝置我買裝置。至於外界的評比、人情世故、資金壓力……”
“全部交給我來扛。只要我公司還存在一天，我絕對保證實驗室不會停擺。”
【這章也被舉報了，講的是國內學術圈的一些問題，大家多給點忍耐度吧，謝謝大家。】
【今天第二章，實在是感謝各位書友們能夠支援我走到現在，從一開始的 10 個人看到現在這麼多人看。還幫我送到了禮物榜第一，太感謝了，給你們磕個頭，今天給你們擦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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