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其中一個人從包裡掏出一臺手持的索尼DV攝像機——那個年代執法記錄儀還沒普及——直接開啟了錄影功能，紅點閃爍，全程無死角懟臉拍攝。
在這極其壓抑且尷尬的氣氛中，兩個外地帽子叔叔坐在真皮沙發上如坐針氈。他們隨便翻了翻資料，象徵性地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資金流水問題，林淵也極其配合地給出了標準的官方回答。
連十分鐘都沒到，筆錄就草草做完了。
兩人一秒鐘都不想多待，站起身留下了一句場面話：“感謝林總配合，後續如果有問題，我們再通知你。”
說完，兩人提著公文包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門，背影多少有些狼狽。
看著他們離開，林淵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心裡不禁暗想，這才是 power 啊。為什麼那麼多人趨之若鶩，沉迷其中？原因在哪裡呢？就是像今天遇到事情能夠解決嗎？
就如同那次，他一個招呼，就讓那個電影院老闆過來恨不得給他磕個頭。
這要是換在一年前又是什麼樣子呢？自己的同學搞張照片舉報，被帶到局裡好好問話，然後罰款。然後陳志明搞自己的時候，隨便找兩個人把自己帶到局裡，關 8 個小時。
想到這裡，林淵不禁一愣，對呀！那兩個人的警號他還有，等到過幾天自己熟絡了之後，高低去了解一下。
看看這個陳志明倒臺之後，這兩個人在幹什麼？
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加上這件事主要的過錯方是陳志明，此刻也是牢底坐穿。讓林淵一時沒有想起來，還有這兩個人。
此刻想起來這件事，林淵心中暗暗記下，絕對不能忘記。他從來都不大度，相反還非常小心眼。
林淵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走到大廳，來到許衛國面前，語氣極其諔⑽⑽澚藦澭骸霸S區長，今天這事，真是太感謝您了。如果沒有您親自出面，今天我恐怕真要遇到大麻煩了。”
看到危機解除，許衛國心情也大好。
“哎，沒什麼事，這都是小插曲。”許衛國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小林，你記住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彙報！不要嫌麻煩，更不要不好意思，區委就是你們這些企業的堅強後盾！”
“明白，我記在心裡了。”林淵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眾人準備寒暄著散去的時候，COO庾明軒早就帶著行政部的員工在大門口等候多時了。
幾十個包裝極其精美的禮盒被整整齊齊地推了出來。這也是林淵早就安排好的，今天只要是來幫忙站臺的，無論官職大小，一視同仁，人手一份“伴手禮”。
聚划算的伴手禮，從來沒有低於一萬塊錢的標準。5,000 塊油卡是標配，其他則是禮物。
“各位同志，大熱天的跑一趟辛苦了。這裡面是一點公司的茶葉，請大家務必收下。”庾明軒笑臉迎人，熟練地將袋子遞過去。
一眾人等按照國人的規矩，先是推辭了一番，隨後在庾明軒的勸說下，實在拗不過，紛紛收了下來。
等到這群人離開科技園，坐進車裡。尤其是那些趕來支援的基層帽子叔叔，悄悄開啟禮包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心裡頓時都有數了。
到了他們這個基層級別，平時遇到這種大佬神仙打架的差事，也就是跟著跑個腿，按理說是拿不到這麼豐厚的回報的。
但這年輕人做事，確實漂亮，極其體面。
眾人紛紛在心裡達成了一個共識：以後聚划算這邊的片區，絕對要當成重中之重來巡邏和關照。
這就是最真實的人情社會。你自己不僅有實力，懂事又會做人，上面還有大領導死保，所有的BUFF全部拉滿，自然能得到全方位最正向的反饋。
【感謝江南大佬的大神認證，你的那個符號我不會打。謝謝你的禮物，這是專屬於您的章節。精彩繼續，不要走開，今天會爆更的。給我擦皮鞋，你們這幫小兒科。】
第334章 半個月
與此同時。
杭州，阿里濱江園區。
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裡，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目前國內 O2O 賽道里最具權勢的幾個人。
美團網創始人王興、大眾點評創始人張濤，兩人隔著桌子對坐，目光交匯間隱隱帶著火藥味。
在他們旁邊，坐著紅杉資本大中華地區的創始及執行合夥人沈南鵬，以及紅杉的另一位高階合夥人。
這兩人代表著資本方，分別在 A 輪重金押注了美團和大眾點評。
而坐在主位上，掌握著這場會議的，正是阿里巴巴的馬傑克。
“行了，別再廢話了。”馬傑克用這那口帶著浙省口音的普通話打破了僵局，“我既然把你們叫到杭州，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你們兩家就直接合並吧。阿里的條件我已經給你們開過了，如果還有什麼要求，現在就提，時間不等人。”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剛剛過去的一個小時裡，這幾個人已經進行了一輪極其激烈、甚至有些撕破臉的爭吵。
原因無他，林淵搞出的那場全網宕機大清洗，直接把這幾家團團圍剿的巨頭打出了內傷。
幾天的網站癱瘓，不僅讓他們丟掉了大片好不容易砸錢搶下來的地推市場份額，更致命的是，公司的資金池快被退款潮和商戶賠償金給徹底擊穿了。
在網際網路團購大戰之中，平臺一旦爆雷、發不出結算款，整個信任體系就會瞬間崩塌，那就是死路一條。
這幾天的持續失血，逼得美團和大眾點評不得不提前開啟 B 輪融資，尋求續命的糧草。
而在資本的視角里，既然自己同時投了賽道里的兩家頭部，現在又憑空殺出了一個擁有降維打擊能力、而且手握摩根兩億投資的林淵，那原本“分散下注、各自賽馬”的策略就行不通了。
畢竟分散下注的唯一前提是搶佔市場，而市場出現了這麼個玩意。再去多方下注就是傻逼了。而資本從來都不會是傻子。
紅杉的董事會絕不會允許自己的錢在內耗中燒光，所以沈南鵬等人這次來杭州的目的極其明確：把王興和張濤這兩股力量強行捏合在一起，集中力量辦大事。然後，用整合後的新公司作為籌碼，去忽悠急需本地生活支付場景的阿里，讓馬傑克來當這個出大頭的“冤大頭”，砸錢打贏這場仗。
這其實也是網際網路發展史上的必然規律，先廝殺，後合併，最後形成寡頭壟斷。
後世的美團和大眾點評也確實走向了這條路，並在 2018 年因為這種合併被開出了幾十億的反壟斷天價罰單。
只不過因為林淵強行改變了歷史程序，此刻，團購市場的格局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興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厲地看向對面的張濤和沈南鵬：“沈總，馬總，我的底線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紅杉要我們合併，拿阿里的錢，可以。但是，合併後的新公司，必須由我來出任絕對控股的 CEO，業務方向必須由我說了算。”
王興的語氣不容置疑：“一人一半的聯席 CEO 制度，在這個行業裡絕對行不通。遇到決策分歧誰聽誰的？這種多頭管理的架構本身就是錯誤的，我認為它極度不健康。”
坐在對面的張濤冷哼了一聲，毫不退讓：“我非常贊成王總的觀點。只不過，合併之後的新公司，應該由我說了算，而不是你王興！點評的商戶根基比你美團深得多，憑什麼讓我把控制權拱手相讓？”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服誰。
一旁的沈南鵬和那位高階合夥人也是一陣頭大，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感到極其棘手。
資本也是有派系的。沈南鵬極其看重王興，他看重的是王興清華畢業、留美 PhD 的豪華履歷，以及這個人極其深邃的戰略眼光和近乎偏執的執行力。
而另一位合夥人則力挺張濤，因為張濤身上有著恐怖的政商關係網和地緣優勢，在本地市場拿單子的能力堪稱一絕。
其實這兩人的業務水平都是線上的。他們投資的這兩家，在團購網站當中，都做成了頭部。
從這一點上他們的識人眼光包括對於市場的判斷都是非常精準的。
投行為什麼工資高？原因就在這裡，沒有一個人是傻子。在他們的這個行業當中，名校畢業是基本，而且他們不認國內的名校。
這一點懂的都懂，在華國人眼裡，清北就是天。而在國際上，你什麼都不是。要非要說你是屎，那也誇張了。
但是懂的都懂，考上清北只是開始，幾乎研究生與博士，如果你留在當地，那麼你的成就就有限了。
沒上過學的人對於這兩個學校無比神話。當然也不可否認，它代表著國內最高的教育水平。這點毋庸置疑。
但是天花板與天花板依舊是有著巨大的鴻溝的，就如同數學一樣，有些人考 100 分是因為他的能力只能到這。但是你要知道還有一部分考 100 分的是因為卷面只有 100 分。
醫學、工程、算力、數學、科技、AI 等等等等任何學科，我可以這麼負責任的告訴你。
清北連前 20 都排不進。其實前 50 也排不進。
就是這麼殘酷，這還是他虹吸了各個高校的資源，拿到了鉅額的補貼。沒有辦法，底層的規則在這裡，你的上限就鎖死了。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戲稱，這就是為發達國家提供免費的輸血機器。
當年有多麼誇張的資料表明多少人出去不再回來，又有多少人在那憤怒地質問。說這群人典型的數典忘祖。
我只能說視角不同，你看到的世界也完全不同。
如果你不相信，睜開你的眼睛去看一看。我希望你用自己的判斷去證明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而不是聽別人說。
所以沈南鵬，包括這位高階合夥人。此刻再一次用自己的專業眼光預測了未來的市場模型，他們知道如果此刻不把兩家公司合併，那麼未來一家獨大的只會是林淵的聚划算。
因為，哪怕是拼補貼、拼砸錢，你紅杉能夠融資，它聚划算就不能融資嗎？難道現在美團以及點評的估值能夠比聚划算還高嗎？
投資投的不僅是專案，更是創始人，而現在，眼前的這兩位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在資本市場上獲得比林淵還要再多的估值。
這就是現實，沒什麼道理可講。你行你就上，你不行就下來。
此刻眼見兩方人馬依舊僵持不下，主位上的馬傑克顯然失去了耐心。
他看了一眼手錶，直接站起身來：“你們內部的問題，該怎麼商量怎麼商量。我只看結果。我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如果你們紅杉內部還拿不出一個股權分配和管理權的統一方案，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等到你們什麼時候能談出來，我們再聊。”
說完，馬傑克根本不理會幾人的反應，直接推門走出了會議室。
門一關，會議室裡爆發出激烈的爭吵。當然，這屬於張濤和王興的。作為男人，沒有人會認為自己不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興和張濤依然死咬著控制權不放，誰都不願意拿一筆套現的錢黯然出局。
其實作為一個連續創業者，如果在這個節點拿一筆資金的套現退出，也是非常體面的結局。但這兩人的性格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妥協。
王興是骨子裡的極度自負，他堅信自己的演算法分發和下沉市場地推模型絕對能打贏這場仗，心裡憋著一口氣要證明自己。
而且他並不缺錢，他如果真的只是為錢的話，那不如回家繼續繼承家業，做水泥生意算了，他何必要讀清華？何必要去赴美讀計算機的 Phd？
而張濤，不僅僅是要證明自己。更是純粹的記恨。他前腳剛在京南市被林淵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他咽不下這口惡氣。如果拿錢退出換個賽道，那還怎麼報仇？
千萬不要幻想那些上位者、大老闆有多麼大度。平時表現得溫文爾雅，那是因為覺得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對手，甚至他都沒把你當個人。
在他們眼裡，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這一點，很多的底層人總是幻想，因為他們總是有一種救世主情結，極其的愚蠢。
那句歌詞沒有告訴你嗎？沒有唱給你聽嗎？從來沒有什麼神仙皇帝，想要改變就要靠自己。
一旦大家坐在了同一張賭桌上，牽扯到生死存亡的利益，所有人的心眼都會變得極其狹隘，甚至心思歹毒。都是人，誰還沒點脾氣？
眼看馬傑克給的半小時期限就要到了，一直沉默的沈南鵬終於發話了。
“行了，都別爭了！”沈南鵬的目光掃過兩人，“如果你們兩個今天達不成一致，阿里絕對不會籤這筆 TS（投資意向書），再過幾個月，市場變成什麼樣？完全都不知道了。萬一再來一次呢？再給你全天 24 小時把伺服器打崩潰，又該怎麼辦呢？”
“既然你們都不服氣，那就用資料說話。我給你們一人一個月的時間，在各自現有的市場份額上競爭，一個月後，我們查賬。誰做出的真實 GMV（商品交易總額）高、留存轉化率好，合併後的新公司就由誰擁有絕對的主導權！另一個人，想留下做副手可以，不想留下，拿錢走人。”
王興和張濤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這是紅杉能給出的唯一解決路徑了，也是最殘酷的“賽馬機制”。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算是立下了軍令狀。
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馬傑克踩著點走了進來。
沈南鵬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馬總，我們內部已經商量好了。紅杉提議，再給他們兩家一個月的時間做資料衝刺。一個月後，誰創造的 GMV 更高，誰就留下來當新公司的 CEO，全面接管阿里的這筆戰略投資。”
馬傑克走到主位前，目光來回掃視著王興以及張濤。。
“不行。”馬傑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他伸出五根手指，拍在桌面上：“最多半個月。半個月後，我要看到結果。”
會議室裡的眾人皆是一愣。
短暫的錯愕後，王興和張濤咬緊牙關，幾乎同時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可以。半個月就半個月。”
【感謝，請叫我2輝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您的加更。這章 3500 字。我就問你們，這麼寵粉的作者你們見過沒？我加更可是一毛錢也沒有的，純純為愛發電，就憑這一點，你們快去給我看廣告，天天給我為愛發電。不要不識好歹。】
第335章 進退兩難的潘海波
美團與大眾點評剛剛經歷過的事情，並不是孤例。
同樣的場景，在全國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團購公司裡不斷上演。
原本在真實的歷史軌跡中，“千團大戰”能冒出五千多家團購網站，但被林淵這兩天用全網宕機這麼一通暴力清洗，瞬間死了一大半。
那些資金鍊薄弱、靠外包建站的小團隊，直接胎死腹中。
當然，有人倒下，就有人眼紅著往裡衝。
這行的底層程式碼實在沒有門檻，而且流水交易跑得極快。
新進來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沒想過什麼“活到最後”的宏大敘事，純粹就是想進來撈一筆快錢就跑，商業邏輯跟搞低端餐飲加盟店一模一樣。
太多人迷信這種低成本的創業神話，覺得當老闆是一件非常好乾的事情。
這就像後世在短影片平臺上經常能刷到的那些魔幻段子：有人非要在蜜雪冰城旁邊開一家“中藥奶茶”，盲目自信地覺得自己的配方更健康，肯定能搶走生意；還有更離譜的，七個小仙女閨蜜，一人湊十萬塊錢合夥開個酒吧，最後撕逼撕到連吧檯的酒瓶子都分不勻。
這世界就是這麼魔幻，總有這種靈機一動的蠢人，前赴後繼地給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
聚划算總部。
剛送走那一眾保駕護航的官方領導，前臺就簽收了一個保價大件快遞。因為快遞單上明確寫著由林淵本人簽收，前臺小姑娘不敢怠慢，直接抱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林淵拿美工刀拆開一看，是自己前幾天託人訂的 iPhone 4 到了。
在 2010 年年中這個節點，蘋果對待國內市場是絕對摳門的，華國根本不在首發名單裡。
哪怕他親自參與了釋出會，他也沒有得到任何的特權，能夠直接買到。當時排隊買 iPhone 4 的人，真是從美國排到了法蘭西。
想要拿到現貨，就只能找特殊渠道。林淵當時在 America 就找到了當地的掮客，花了重金讓別人從海關直接人肉到內地，然後再寄給自己。
當時在華強北和中關村的黑市上，一臺無鎖版的 iPhone 4 現貨，因為極其稀缺，已經被黃牛喪心病狂地炒到了破萬的價格，最高甚至能賣到一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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