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直到幾年後，那個名叫“阿爾法狗”（AlphaGo）的AI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了世界圍棋冠軍柯潔。
從那一刻起，世界上再無人敢小覷這東西的威力。
甚至到了後來，在象棋這種博弈性極強的棋類對決中，AI只要走出第一步，人類特級大師透過推演就能看出毫無勝算，直接投子認輸。
這就是底層演算法的恐怖壓制力。
而想要餵養出這樣一頭吞噬一切的演算法巨獸，就必須要有強大的物理算力做支撐——這就是林淵為什麼要砸鍋賣鐵建立仙林資料中心的原因。
同時，本地O2O（團購、外賣、電影票）能提供最真實、最龐大、最貼近民生的線下消費資料流。
這才是林淵要做的終極目標，他必須快人一步，在所有競爭對手反應過來之前，搶先拿到這個龐大的底層資料池，並且不斷擴張下去。
這也是為什麼公司裡一眾高管都無法理解，身為技術天才的林淵，放著好好的輕資產補貼戰不打，非要去搞建機房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重資產專案。
林淵深切地意識到，自己在細節上和商業模式上，絕對不佔任何優勢。哪怕迭代得再快，哪怕吸取的教訓和經驗再多，也搞不過那幫人。
想要真正地站穩腳跟，就把自己最大的優勢發揮到極致。而林淵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目光的前瞻性，他知道未來十幾年的發展到底是怎麼樣，就憑這一點，市面上所有競爭的對手加在一起，也不如林淵一個人。
那些人是推算、是預計、是幻想，而林淵是確定。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半小時很快過去。
林淵掐滅菸頭，推門走回二號會議室。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林淵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眾人，開口問道：“怎麼樣，大家有沒有討論出什麼更好的方法？”
一時之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主動接話。很明顯，這種問題他們早就想過了，如果真的有解決方案，早就說了。
就在眾人紛紛沉默的時候，一直坐在旁邊若有所思的COO庾明軒抬起了頭。
他似乎在心裡盤算了很久，直接站起身說道：“林總，我有一個提議。”
隨著庾明軒開口，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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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誰是主角？
庾明軒看了一眼眾人，直接開口說道：“剛才林總丟擲的那個問題，我想到了我們公司目前和摩根資本籤的那個GMV（商品交易總額）對賭協議。既然資本可以用這一套來鎖定我們的增長，那為什麼我們不能把這套玩法向下相容，直接跟本地的實體商家籤對賭呢？”
隨著這個提議丟擲，會議室裡的空氣頓時安靜了一下。
庾明軒繼續闡述他的邏輯：“我們可以利用目前的資金優勢，跟商家籤一份極具誘惑力的保底合同。比如，我們承諾保證他每個月的客單量和營業額下限。作為交換，他必須跟聚划算籤獨家排他協議。”
“只要在法務條款上設定好鉅額的違約金，這些擁有實體門店的商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哪怕他們再沒有契約精神，面對天價賠償和法院的傳票，只要簽了字，到時候隨便抓幾個跳槽的典型一告，剩下的也得捏著鼻子認賬。”
一眾人等聽到庾明軒這番拆解，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
這絕對是個打破常規的打法。在場搞地推的都清楚，以前要是直接拿一份帶著高額違約金的“獨家排他協議”讓老闆簽字，人家根本就不會同意，根本就不相信，就覺得自己會吃虧。
信任成本實在是過於高昂了。
從法律層面講，那種單方面限制商家權利、加重商家責任的條款，屬於典型的《合同法》中的“霸王條款”（格式條款顯失公平），就算打官司，法院大機率也會判定違約金過高或者條款無效。
但是，如果披上“對賭協議”（VAM）的外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屬於雙方互擔風險、互享收益的商業交易行為，是受最高保護的有效商業合同。
你接受了平臺兜底的保底收益，就必須履行排他義務，一旦違約，平臺索要高額賠償就變得合理合法。
林淵坐在主位上，心裡再次震驚，繼下沉市場戰略後，這又是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破局方案。
這小子也太牛逼了吧？腦袋一歪就能想到解決的方法一直以來，林淵覺得自己是重生者。是標準的主角模板。
而對面這個傢伙，長得帥、腦子聰明、家世還好、學歷還高。他媽的，怎麼比自己還像主角？
“庾總，你的這個構想我覺得非常好。”林淵點頭道：“但在實操層面上，咱們怎麼保證一定能完成那麼多商家的對賭指標？”
庾明軒攤了攤手：“這個其實無所謂，我們大機率不可能百分之百完成所有的對賭指標。因為指標定低了，商家覺得沒意思不願意籤；指標定高了，我們平臺確實吃不下。”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庾明軒繼續說道：“所以，只要把指標控制在一個經過測算的合適範圍內，即使完不成，我們大可以認賠。這筆賠償金，就當是變相的獲客補貼了。大家要明白，我們現階段的核心不僅僅是靠抽成掙錢，而是要靠這份協議，徹底把這部分下沉市場鎖死，把護城河挖深，讓後面那些巨頭進不來！”
他頓了頓，講起了自己這段時間的見聞：“我不知道各位最近有沒有去外地的市場仔細看過，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長三角跑。這些團購網站的繁衍速度簡直像病毒一樣，尤其是浙江那邊，情況非常離譜。”
“因為這行目前沒有任何技術門檻，花幾千塊錢買個網站模板就能搞個團購網。幾天時間市面上就能冒出一家新競品。但我敢斷言，在未來的資本大戰中，這種亂七八糟的網站最後肯定會被大魚吃小魚，最終決出勝負的，只剩下屈指可數的幾家巨頭。”
林淵聽到這裡，心裡暗自點頭。庾明軒對即將到來的“千團大戰”殘酷結局，預判得精準無比。
這時候，坐在對面的H R B P嚴克明皺著眉頭開了口：“庾總，商業邏輯上我同意。但是從財務風控的角度來看，如果我們跟商家籤對賭，違約金定得高，那萬一我們大面積完不成指標，我們的賠償金支出也會是個天文數字，公司的現金流扛不住啊。”
庾明軒點點頭，毫不避諱地承認：“是的。這種獨家排他協議基本都是一年起籤。一年之後，國內的團購市場早就是另一番天地了，格局早就定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到時候我們真的因為完不成指標面臨大面積賠付，大不了讓法務團隊去慢慢跟他們打官司耗時間，或者一開始就在合同的免責條款和資料核算標準上動點手腳，把最終解釋權留在我們手裡。”
嚴克明聽到這種近乎耍賴的操作，眉頭皺得更深了：“那要是這樣幹，不是我們帶頭違反契約精神嗎？”
聽到“契約精神”四個字，庾明軒直接輕笑了一聲，絲毫不掩飾自己傲慢的態度。
“嚴總，你以為這是哪裡？在現在的下沉市場做生意，你跟我講契約精神？不可能的。”
庾明軒指了指窗外，舉了個極其生動的例子：“如果咱們這真的有契約精神，那電視上的廣告能那麼演嗎？說實話，我剛回國那陣子，真的是受了不小的震撼。就比如我昨天在超市買的泡麵，外包裝畫著大塊的牛肉和大蝦，結果翻過底下一看，印著一行比螞蟻還小的字：‘圖片與實物不符，僅供參考’。”
“你知道這事如果發生在America.會怎麼樣嗎？”庾明軒攤開雙手，“如果是在華爾街或者加州，會有無數的律師搞集體訴訟，罰款能把這家食品公司罰到破產，老闆甚至要面臨商業欺詐的指控把牢底坐穿！”
“但在這裡呢？行政處罰的力度有限，而一個普通老百姓或者街邊餐館的老闆，他們去法院打民事官司的維權成本太高了。時間、精力和律師費，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所以，”庾明軒看著嚴克明，“我們根本不需要去考慮那些道德層面的虛偽包袱，只需要考慮一件事——如何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把市場搶下來！”
嚴克明聽完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再反駁什麼。
而坐在主位的林淵，心裡則是大受震撼。
他媽的，這才是真正的資本家思維！自己就像個新兵蛋子，還是太善良了。
原來商業規則還能這麼玩？從一開始就把棋盤給掀了。用法律的外衣把別人死死捆住：你可以違約，但成本極高；我也可以違約，但我有法務團隊陪你耗，你耗不起。
果然，商場上良心越少，賺得越多。
林淵果斷拍板：“我完全贊成庾總的想法，接下來的地推策略就按這個執行！庾總，會後麻煩你親自跟法務部溝通，儘快把具體的對賭條款擬定出來，把合同敲定。”
“散會！”
【感謝愛吃仔鴨苦筍煲的霸凌大佬的禮物。那這章就屬於加更了，就不算在今天的更新當中，是不是又欠一章了？沒關係，番茄第一更新王表示，完全沒有壓力。主打一個愛寫書。】
第280章 我給你一分鐘。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各項業務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工地那邊，林淵直接讓秘書楊光明去現場坐鎮指揮部，盯著王德超的工程進度。
上次高管開完會後，庾明軒親自出馬，盯著法務部加班加點擬出了對賭協議和獨家競業條款。
經過幾次內部的激烈討論敲定細節後，市場部的五個大區開始同步發力，拿著這份極具侵略性的合同，在下沉市場瘋狂推進。
期間，林淵抽空去了趟學校，陪楚雨涵吃了頓飯。
好幾天沒怎麼見面，小姑娘滿臉哀怨，正嘟著嘴抗議自己一點都不受重視。林淵直接伸手把她摟過來低頭吻了下去。
原本還打算長篇大論表達不滿的嘴巴，瞬間就被堵上了，楚雨涵最後只能紅著臉軟倒在他懷裡。
……
這天一大早，林淵早早來到了公司。
因為早上八點半，他要和蘋果公司的掌舵人史蒂夫·喬布斯進行一次面對面的遠端視訊會議。
哪怕兩世為人，真到了這個時候，林淵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激動。雖然他前世今生英語水平都還算過關，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提前把擁有豐富海外投行經驗的庾明軒喊到了辦公室陪同。
他對於庾明軒的專業素養非常欣賞，萬一在某些西方的商業俚語或溝通上出現卡殼，旁邊有個懂行的人也能做個參考和找補。
八點半一到，電腦螢幕上的視訊通話介面準時跳動。
畫面接入，那個前世只在新聞釋出會和各種紀錄片裡見過的男人，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高領毛衣，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你好，林。我是史蒂夫。”喬布斯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了出來。
“你好，喬布斯先生，很榮幸見到你。”林淵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簡單的寒暄過後，喬布斯直奔主題，目光透過螢幕審視著林淵：“林，庫克把你的遊戲拿給我看了。我聽他說，你們團隊之前是做底層影象演算法的。我很驚訝，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們是怎麼跨界構思出這兩款完全基於觸覺邏輯的優秀作品的？”
“喬布斯先生，因為我是一個堅定的蘋果產品認可者。”林淵看著鏡頭，侃侃而談，“我認為現有的 iPhone 3GS 已經非常強大了，但我大膽預測，下一代的 iPhone 一定會在做工、螢幕材質和底層感測器上迎來顛覆性的強化。”
林淵頓了頓，直接把前世蘋果顛覆行業的理念搬了出來：“我認為，未來智慧手機的發展趨勢，一定會徹底拋棄那些死板的物理按鍵。實體鍵盤佔據了手機太多空間，太不方便了，唯一的互動介質就應該是這塊螢幕。所以我摒棄了傳統的虛擬方向盤設計，完全基於完美的電容觸控和多軸重力感應，提前設計了這兩款遊戲。”
聽到這番話，螢幕對面的喬布斯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光芒，忍不住頻頻點頭。
“說得非常對！”喬布斯難得地露出了讚賞的表情，“現在市面上那些愚蠢的手機，下半部分全被固定的塑膠鍵盤佔據了。不管你需不需要，它們都在那裡，簡直是反人類的設計。我們就是要拿掉鍵盤，用一塊巨大的螢幕取而代之。你完全理解了這種人機互動的哲學。”
林淵順勢補上了一句：“是的，因為消費者通常並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麼，直到我們把完美的產品放在他們面前。”
這句話一出，喬布斯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一直信奉的就是這種極致的產品主義，沒想到在遙遠的東方，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開發者，竟然跟他有著如此高度重合的精神共鳴。
喬布斯看林淵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看著同道中人的目光。
兩人又在互動邏輯上聊了幾句。林淵靠著多出十幾年的未來見識，每一次發言都能恰到好處地肯定喬布斯的想法，讓他覺得這個華國年輕人簡直太懂他了。
幾分鐘後，喬布斯停下了探討，認真地說道：“林，蘋果很快將在舊金山舉辦全球開發者大會和新一代產品的釋出會。我想正式邀請你來現場。在釋出會上，我會單獨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向全世界演示你開發的這兩款遊戲，作為我們新硬體互動體驗的市場宣傳。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時間？”
話音落下，林淵整個人懵了，旁邊坐著的庾明軒更是無比震驚。
蘋果公司的市值和行業地位是什麼概念？在全球科技界也是數一數二的企業。最關鍵是喬布斯這個人極度厭惡商業行為。
在他的眼裡，所有的資本咦鳎疾恍枰Ｋ患兇獾南硎芗夹g和他想要的東西，這一度讓蘋果這家公司一直虧損，直到蒂姆庫克的出現。
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來，喬布斯有多麼的偏執。
而此刻喬布斯居然親自發起邀請。甚至在如此重要的釋出會上，願意給林淵一分鐘，這是什麼概念？
庾明軒也玩過這兩款遊戲，他只覺得還可以。並沒有覺得哪裡有多麼的特別，怎麼這還會引來蘋果 COO 如此重視？
他不能理解，也完全搞不明白。
術業有專攻，這款遊戲在不同人的眼裡，價值完全不一樣。
林淵強壓下內心的狂喜，直接答應道：“好的，喬布斯先生，我一定準時赴約。”
這可是能在人類科技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機會！無論過去多少年，只要後人翻開 iPhone 4 這場被稱為“改變一切”的傳奇釋出會錄影，裡面就會有他林淵的名字和影子。
喬布斯點了點頭：“你需要準備一份演示演講稿。時間很短，每一個詞都必須精準。如果你那邊準備有困難，我們的公關團隊可以為你量身定製一份。”
林淵想都沒想，直接順坡下驢：“還是由你們的團隊來提供吧。”
開什麼玩笑，喬布斯是個出了名的“龜毛”完美主義者。自己對西方釋出會那種特有的演講話術和俚語根本拿捏不準，萬一自己寫的詞不合這位暴君的胃口被頻繁打回重寫，那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
喬布斯聽完，滿意地笑了笑：“明智的選擇。那麼，期待在加州與你的見面。”
“期待與您見面。”
視訊通話結束通話，螢幕重新變黑。
一旁的庾明軒終於憋不住了，滿臉疑惑地問：“林總，這遊戲真的有那麼強嗎？我怎麼沒覺得？”
林淵轉過頭，看著滿臉不解的庾明軒，阿Q精神頓時發作，覺得自己又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庾明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庾總，你在商業模式的構建上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對於科技硬體和市場趨勢的前瞻性嘛……還需要提高呀。”
說完，林淵哈哈一笑，雙手插兜走出了辦公室，心情極好。
而身後的庾明軒滿臉黑人問號，不知所意。他實在不懂，這有什麼值得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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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契約精神
剛剛結束蘋果的視訊會議，COO 庾明軒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林淵：“林總，要不要一起下去喝杯咖啡？”
“行啊。”林淵點點頭，順手拿起外套。
兩人來到樓下，找了個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庾明軒點了一杯美式，林淵則是點了一杯拿鐵。
說實話，他真不知道這個美式是誰在喝？牛馬專屬嗎？苦的要死。
其實他也不喜歡喝拿鐵，只是拿鐵放的奶多，他就當喝牛奶了。
林淵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咖啡，看著對面的庾明軒忍不住開口問道：“庾總，我一直挺好奇的。那天開會的時候，你是怎麼想到用對賭協議去完成獨家協議的？”
庾明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深深看了一眼林淵：“這是基於我回國後，對這片土地幾千年的歷史文化，以及東西方商業底色不同所做的一個思考。”
林淵來了興趣，放下勺子：“哦？怎麼說？”
“核心就在於‘契約精神’這四個字。”庾明軒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窗外來去匆匆的行人，“我剛回國開展業務的時候到處碰壁，我就一直在想，為什麼在我們這裡的下沉市場，這東西如此稀缺？後來我明白了，這片土地上的人並不是天生喜歡違約，而是壓根就沒在真正的契約系統裡面生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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