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但在華國的官場語境裡，“原則上不可以”，往往就意味著“實際上可以商量”。
果然，許衛國話鋒一轉：“但是嘛，區裡面對你這個市級重點專案肯定是高度重視的。不管怎麼說，我們要全力支援你，你只管大膽去幹。剩下的交給我們來協調，手續嘛，之後咱們邊建邊補，也是沒有問題的。”
緊接著，許衛國又點出了最關鍵的一環：“而且你這個專案是百分百獨資自籌，沒拿財政一分錢補貼。如果是走政府補貼的專案，那就必須得上報公共資源交易中心，上網公示，然後搞公開招投標。那一套流程折騰下來，幾個月就沒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錢，那就不用強制走招投標流程，一切都是由你說了算，在程式上我們也好幫你兜底。”
許衛國這話點得很透徹。走政府招標，打的旗號自然是所謂的“公平、公正、公開”。
但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成色，懂行的都懂。你可以嘴上喊這幾個字，但你要是真敢把這幾個字當做擋箭牌拿出去到處說事，那你趁早準備進去踩縫紉機吧。
林淵認真地點了點頭。到這裡，他想知道的、需要解決的底牌，基本上全摸清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一片融洽的寒暄聲中，飯局圓滿結束。幾位領導非常滿意地坐著專車走了。
至於他們走完之後，背後再打給誰、再怎麼交代，那就是另外一套咦黧w系了，林淵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
第二天。
林淵照常來到公司處理積壓的業務。臨近中午的時候，秘書楊光明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林總，外面有個自稱是做工程的老闆，說想拜見您一下。您看要不要見見？”
林淵皺了皺眉頭，略微思考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請進來吧。”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箇中年男人。
這人一看就是極其標準的包工頭打扮，腋下夾著個皮包，穿著件名牌POLO衫，腰間繫著愛馬仕的皮帶。整個人透著一股“寶馬車主”的典型氣質。
不過，這人為人卻非常客氣，一見面立馬就把姿態放得極低，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林總您好，我叫王德超。聽說您這邊馬上要起個大工程，所以我厚著臉皮來毛遂自薦一下。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跟林總您合作一把？”
聽著對方熟絡的客套話，林淵心裡門清。
這人是怎麼知道LY科技要建資料中心的？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間點精準地找上門來？
不用問。
如果這個王德超不是昨晚飯局後安排好的“白手套”，等挖掘機進場開工的第一天，城管、建委、環保能輪番上陣查到讓你懷疑人生，第一天就得乖乖自己捲鋪蓋離場。
這就是基建江湖的規矩。
林淵站起身，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指著沙發說道：“王總客氣了，坐下聊。”
【大家幫忙看看廣告，有錢的捧個錢場，有人的捧個人場，謝謝大家。就衝我這份找猓褢摬粫械诙䝼�吧？】
第261章 你不是中字頭吧？
林淵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你好，王總。坐下聊。我這邊確實急需一個專業的施工隊來解決場地的問題。這工程的體量挺大的，咱們先做個基本的相互瞭解，我想知道貴公司之前主要做過哪些專案？”
王德超顯然是聽明白了弦外之音，沒多廢話，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一份厚厚的資料，雙手遞了過去。
林淵接過來翻開一看，上面全是什麼城投專案、市政管網、安置房建設之類的案子。看到這些，林淵心裡就徹底明白了，沒跑了，根本不用再多問什麼。
他合上資料，點點頭說：“王總，貴公司的資質非常優秀，過往的業績也很紮實。既然這樣，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好好聊聊具體的施工細節、合同條款，包括你最關心的預付款進度了。”
王德超聽到這話，心中一陣狂喜，但表面上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昨天半夜，他接到了那個神秘大佬的電話。電話裡交代的事情，加上透露出來的工程體量，讓他激動得整整一夜都沒閤眼，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盤算。
其實他自己那個公司的真實體量並不大，資料上這些光鮮亮麗的資質和過往案例，很多都是花錢找關係掛靠借來的。
做過工程的人都懂裡面的水有多深，掛靠、圍標這些名詞，在業內早就見怪不怪了。
王德超穩住心神，趕緊表態：“林總，您這邊有什麼具體要求，可以拉個詳細的清單給我。我馬上安排底下的預算員和工程師去現場測算，把具體的施工方案和工藝流程全給您報上來。只要我有幸能跟您合作，我保證在最快的時間內，保質保量把工程給您幹完。”
林淵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問道：“王總，你應該不是什麼中字頭旗下的單位吧？”
王德超一愣，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隨即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林總誤會了。我這是自己乾的個人私企，不過手裡握著一級總包的資質，幹活絕對沒問題。”
聽到這個回答，林淵心裡稍微放了點心。
搞基建，他最怕的就是對方頂著個“中字頭”的牌子跑過來。業內誰不知道，那些龐然大物往往就是最大的二道販子。
所有的工程款只要進了他們那個系統裡，那你就慢慢等著吧。層層扒皮，二包、三包一直轉手到七八包。
明明甲方掏了一百萬的工程款，等最後落到實際幹活的那幫農民工手裡時，可能就只剩下十萬、五萬了。
錢全被中間商抽走了，最後落地的工程質量和人員管理堪憂到了極點。
相比之下，私企老闆就實在得多。只要甲方結賬痛快不拖欠，乙方絕對能加班加點、滿滿意意地把活給你幹漂亮。
要是搞基建，絕對沒有人比得上這裡，什麼不多，咱們就是人多，對吧？
從這一點上看，區委那幫人明顯是懂行的，也是真想把事情辦好，所以沒有硬塞一箇中字頭的關係戶進來攪局。
林淵看著王德超，敲了敲桌子：“王總，咱們要是合作，這裡面的事情我不細問，你怎麼弄我也懶得管。但是醜話我得說在前面，我這個資料中心，是在市委那邊掛了號的重點專案。如果你為了多掙兩個錢鋌而走險，在材料和合規上做手腳，或者搞出什麼安全事故，你自己要想清楚後果。”
能常年在工地上摸爬滾打的老闆，論圓滑和精明，絕對不比官場裡那些人精弱。
這話就是在點他，你幹活就好好幹，你賺多少錢我也不管你。但是你不要再搞七搞八的，搞一些讓大家下不來臺的事情。
王德超立刻用力地點了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林總，這點您放一萬個心。我王某人出來做事，絕對有分寸，也懂規矩，絕對不會幹違反原則的事砸您的招牌。”
對於這種場面話，林淵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工程人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聽就行了。
不過既然對方表了態，他也沒必要在這個環節上繼續敲打。大不了等到真開工了，花點錢從外面多請幾個懂行的第三方監理團隊死死盯著就是了。
想必區裡面也不會在這種政績工程上給自己下絆子。退一萬步講，就算到時候真的是王德超手底下的人不懂規矩偷工減料，大不了敲打一番，實在不行就撕破臉換一批人，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事。
想到這裡，林淵也懶得繼續演那些彎彎繞繞的戲碼了，直接攤牌：“行了，具體的工程指標和各種資料，我找人測算好之後會寫進合同裡。你這兩天直接讓施工隊帶裝置進場吧，先把前期的土地平整、圍擋這些準備工作幹起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明面上的意思已經透底了：你趕緊去幹吧，反正專案就是你的了，大家心裡都清楚你是誰派來的。
王德超猛地點頭，臉上的喜色再也按捺不住：“太感謝了林總！您放心，我回去就去安排機械進場。”
送走王德超，林淵重新坐回辦公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今天這場會面，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如果這套咦髂Ｊ奖煌馊酥纻髁顺鋈ィ帜茉觞N樣？你能找得到誰來為這件事情負責嗎？哪個領導又留下把柄參與其中了呢？
根本就找不到。飯桌上沒人提過一個字，辦公室裡也是正常的企業商業磋商，所有東西全憑默契。
在這片土地上，真要比怎麼跟人鬥、怎麼玩弄人情世故這一套，那絕對是遙遙領先，宇宙第一。
【今天第幾更來著？我都忘記了。反正你們負責看就完了。然後還是那句話，幫忙看看廣告，寫寫好評。謝謝大家，最近資料真的一直綠，非常焦慮，有點自我懷疑了。】
第262章 請來開會
工程上的事，林淵其實並不怎麼擔心。
蓋廠房大樓這種土建活兒，不管包給誰，真正出力流汗、拿泥刀綁鋼筋的，還是最底層的那幫農民工兄弟，只要錢給到位，進度自然飛快。
這整個資料中心真正核心且需要頂尖專業團隊進場的，只有強弱電工程這一塊。
所謂強電，就是涉及到110千伏高壓變電站接入、龐大的UPS不間斷電池陣列、以及柴油發電機組的動力用電；而弱電，則是海量的光纖佈線、伺服器機櫃的網路架構、溫溼度感測和安防監控。
這兩套系統是資料中心的命脈，差一根線接錯，幾千萬的裝置可能就得燒報廢。
所以林淵直接把這個工程交給了官方最專業的省級安裝隊來做。同時，必須在三個月之內，強行交付第一批能通電使用的機房場地。
因為他手裡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等。
之所以這麼急著要建自己的資料中心，除了團購業務的併發壓力，還有一個更宏大的戰略原因——林淵已經安排人，開始正式向本地的傳統院線系統開刀了。
……
託宋明的福，棲霞區大大小小十幾家電影院的老闆，今天被悉數“請”到了區委附近的一家會議室裡。
當然這也要虧的林淵把工程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所以背後到底是誰預設的？他也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想叫誰，讓哪家關門，都可以做到，就夠了。
說是請，其實過程並不怎麼光彩。
一開始，林淵派了底下的市場員工上門去跟這些影院經理談合作，結果全吃了閉門羹，沒幾個人給好臉色。
在2010年這個時候，國內的影院售票系統是一個極其封閉且割裂的原始生態。市面上主要被“滿天星”、“鼎新”、“火烈鳥”等幾家傳統的票務軟體壟斷。
這些軟體全都是基於影院本地的區域網執行的，根本不對外開放API（應用程式介面）。
原因很簡單：一方面是怕票房資料外洩，另一方面，各家院線都想把會員卡資金池和客戶資料死死捂在自己手裡，根本不願意和網際網路公司互通。
這裡面就是一個黑暗森林，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別人，只相信自己。所以經過一系列的嘗試之後，軟的不行，林淵直接來了硬的。
他透過宋明和區裡的關係，直接把當地的消防大隊請了過去，順便“以德服人”地請這幫老闆過來開個會。
目標非常明確：你今天要是藉口太忙不來，那你家影院的消防通道和阻燃材料，明天指定是過不了關的。該停業整頓就停業，該罰款就罰款。
所以，饒是這幫老闆心裡再怎麼憋屈不愉快，今天也必須捏著鼻子坐在這裡。
哪怕有幾個老闆背後是認識點社會關係或者體制內頭臉人物的，在聽到是 LY 科技公司之後，靠著自己的人脈打聽了一下是哪路神仙。紛紛吩咐這些老闆趕緊去開會。
畢竟，林淵現在在京南市這塊地界上，雖然說不上橫行霸道，但也絕對算得上一方人物了。
短短不到一年，從一個大一新生成長到手握鉅額美元風投、市領導座上賓的地步，不可謂不是一個奇蹟。
會議室裡，林淵走到臺前，開門見山：“各位老闆大家好，我是LY科技的林淵。今天有幸請大家來到這裡，是有一門生意想和大家商量商量。”
底下的人心照不宣，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這時候，坐在前排的一箇中年胖子按捺不住了，把手裡的打火機往桌上一扔，不耐煩地說：“林總，大家時間都挺緊的，兜圈子的話就免了，你興師動眾地把我們弄過來，到底想幹什麼，直接明說吧。”
開口的這人脾氣明顯不太好，當然，他也有他自己狂妄的資本。這人叫劉建國，是棲霞區“仙林世紀大影城”的老闆。
這家影城是區裡目前規模最大、裝置最新的院線，他背後的靠山是本地一家頗有實力的商業地產開發商。
林淵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我想跟大家合作，開發並推行一套‘影院線上選座系統’。但我現在需要各位影院的底層座位資料和出票介面。”
“我知道，各位現在用的售票軟體資料是不互通的，很多影院的伺服器和前臺電腦配置也早就老化跟不上了。我今天在這裡承諾，只要接入我的系統，各位影院升級電腦硬體和替換網路的費用，全部由我LY科技承擔，免費幫你們升級！”
“但是作為交換要求，你們必須開放介面，配合我跑通這套線上選座系統。”
劉建國聽完，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林總，天下還有這種掉餡餅的好事呢？你花錢幫我們免費升級裝置？那我是不是還得給你送個迤煺f聲謝謝啊？”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林淵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目光冰冷地盯著劉建國。
“這位老闆。”林淵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現在是我在上面講話。我講話的時候，你最好閉上你的嘴。不然你今天真把我搞不高興了，我保證，你馬上也高興不了。”
空氣瞬間安靜。
劉建國臉色漲得鐵青，張了張嘴想罵回去，但是看到林淵的臉色，又想起背後的人跟他說，該開會開會，該給面子給面子，他只能隱忍下來。
他是個生意人，不傻。眼前的年輕人說讓他不高興，那就真的能讓他不高興。逞一時口舌之爭。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於是劉建國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強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靠在椅子上不再說話。
眼看這個胖子不再說話，林淵立刻換了一副笑臉。
“我知道各位心裡有顧慮。”林淵拿起手裡的鐳射筆，開啟了身後的PPT，“但無論如何，我希望大家能耐心聽完。我敢保證，只要這套系統能跑通，諸位影院的上座率和利潤，絕對能翻倍！”
林淵按了下翻頁筆，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傳統影院買票的擁擠排隊照片。
“大家看看，這是我們現在的售票模式。非常落後，非常原始。顧客跑到櫃檯排半天隊，看著售票員用滑鼠在一個粗糙的區域網座點陣圖上點來點去。週末遇到大片上映，大廳裡擠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買錯票、選錯座的糾紛天天發生。”
“但我這套‘線上選座系統’不一樣。”林淵切到下一張幻燈片，展示了一個手機和電腦網頁的UI介面，“接入系統後，顧客不需要再來排隊。他們可以直接在電腦或者手機上，實時檢視你們影院每一場電影的剩餘空座，自己線上付款選座。到了影院，直接在終端機上輸入密碼打票進場。整個過程，全部透過我們的雲端演算法實時同步資料。”
到底都是做生意的，底下幾個老闆聽完這個構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一個戴眼鏡的影院經理想了想，舉手問道：“林總，真有這麼好的東西，你自己去做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大費周章地找到我們？”
林淵坦盏鼗卮穑骸耙驗檫@套系統的核心是‘資料併發排程’。我需要大量的影院真實排片介面和內部交易資料來訓練我的系統。你們之前把門關得死死的，大家都不配合，我沒有資料就寫不出底層程式碼，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請大家過來了。”
另一個女老闆緊接著發問：“那這個系統你做好之後，需要收費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林總，我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
“前期絕對不收費，我不但不收一分錢的通道費，每賣出一張票，我甚至還會給你們影院額外的現金補貼。至於後期，我承諾抽成不會超過百分之十。”
看著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林淵解釋道：“因為新系統剛上線，不可避免會出現各種BUG和卡頓，這會影響你們的正常營業。所以我是在花錢買你們的試錯成本。大家原有的那套滿天星或者鼎新系統，依然留著並行使用。到時候新系統出了問題，你們前臺馬上切回老系統出票，不耽誤做生意。我只要你們給我提供足夠多的真實測試資料就行。”
聽到這裡，眾人紛紛點頭，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大多數老闆都是明事理的。眼算這筆賬：不用自己掏一分錢硬體費，新老系統還能雙軌執行規避風險，賣了票還能拿雙份補貼。人家背後都找到消防的關係了，也不至於來逗他們玩。
“林總，這事我看行，我們影院願意配合嘗試。”戴眼鏡的經理第一個表了態。
隨後，剩下的老闆也紛紛點頭答應，反正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唯獨坐在前排的那個劉建國，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冷淡地說：“林總，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還得回去跟上面的領導考慮考慮再定。”
說完，也不等林淵回話，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林淵站在臺上，看著劉建國離開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上一篇：次虐韩娱，开局金玄雅白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