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巧合的是，這次服務員安排的包間，正好是上一次林淵和阿里馬傑克秘密會面的地方。
再次坐在這個位置上，林淵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回想一下，自從重生以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卻經歷了比上輩子一輩子還要再多的經歷。
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人物成長到現在，雖然說不上什麼成熟的企業家，但比一開始真的要進步太多了。
幾人落座點單。想起昨天電話裡楚語涵抱怨自己吃胖了要減肥，林淵在翻選單的時候，特意給她點了一份牛排。
“你不是說最近要減肥嗎？吃這個。”林淵把選單遞給服務員，轉頭跟楚語涵解釋道，“牛排裡面全是優質蛋白質，飽腹感強，而且只要不吃那些高糖的醬汁，是絕對不會長胖的。”
楚語涵看著他這副認真科普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暖意，笑著點了點頭：“好的，那就聽你的。”
坐在對面的庾明軒端著水杯，表情有些玩味地看著這兩個人。
當他捕捉到楚語涵低頭切牛排時、時不時偷偷瞟向林淵的那種含羞帶怯的眼神，庾明軒心裡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甚至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懷念。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大學上學時，那段單純得連牽個手都要臉紅半天的青澀時光。
哪像現在？在他看到漂亮女人，腦子裡本能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多久能拿下？然後去開 party。
“唉，真是太不純潔了。”庾明軒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搖了搖頭，他其實有點羨慕對面的林淵。
幾個人吃了一會兒，庾明軒率先打破沉默。
“林總，有個行政上的事。咱們公司現在的辦公場地，其實馬上就快不夠用了，這點你考慮過嗎？”
一聽是工作上的正事，林淵身上的那種隨性瞬間收斂，立刻正經了起來：“我考慮過，不過咱們公司大部分銷售崗，不用來公司坐班，現在還勉強夠用。我打算這兩天再去找找領導，看看能不能再批點地。”
庾明軒點了點頭：“確實可以找領導爭取一下。”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現在的團購業務，我覺得不是很有前景。”
“哦？”林淵放下刀叉，看向他，“庾總，你詳細說說。”
“我這幾天親自去前線市場調研過。”庾明軒也不避諱兩個女生在場，直言不諱地剖析道，“其實我們現在的市場部瘋狂開拓地盤，從長遠來看，有點像是在做無用功。就比如現在，我們把這幾個城市打下來了，壟斷了。但同時，其他的競爭對手也是在做同樣的事情。”
“等這些人最終打下各自的地盤，就看到時候誰手上的錢多。最終會迎來決戰的。那肯定又是無休無止的補貼。華國人就吃這一套，也沒辦法。”
“林總，你覺得我們到時候應該怎麼辦？把剛改過來的 T+10 賬期，再改回 T+0 嗎？你覺得那些被我們拉長過賬期的商家，還會再次死心塌地地選擇我們嗎？”
庾明軒盯著林淵的眼睛：“就算商家看在錢的份上回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又得重新陷入高額補貼的泥潭？那還不是一樣在無底線地燒錢嗎？這個商業模式根本沒有護城河。”
林淵愣了一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庾明軒的戰略眼光確實非常精準，幾乎一眼把團購這個模式看到頭。
前世的歷史軌跡就是這樣發展的。資本沒有一個是笨蛋，大家之所以捏著鼻子跳進這個燒錢的絞肉機，是因為在O2O（線上到線下）這個賽道初期，根本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的美團王興在千團大戰中九死一生熬了出來，隨後立刻增加了外賣、打車、酒旅等高頻業務。等徹底形成行業絕對壟斷之後，回過頭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舉起鐮刀，瘋狂收割商家的韭菜，抽成比例高得嚇人。
後來甚至因為強迫商家“二選一”涉嫌壟斷，被國家重罰了幾十個億，直接推動了國內反壟斷法的落地和進步。
這件事在後世太出名了，林淵自然一清二楚。
可那是大結局啊！在達到那個壟斷的終點之前，有多少不可一世的團購網站倒在了燒錢前進的路上？成了連名字都沒留下來的炮灰。
這件事，在這個資本野蠻生長的時代，是絕對避免不了的。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目前的局面，是個死結，沒有辦法徹底解決。”林淵坦然地迎上庾明軒的目光，“公司現階段需要健康的現金流來盈利，能穩賺一天是一天。因為就算我們現在一直保持著 T+0 虧錢去討好商家，等競爭對手帶著資本殺進來的時候，補貼戰一樣會打響。既然結局是一樣的，那我為什麼不趁現在壟斷的時候，先把利潤攥在自己手裡？”
庾明軒聽完，贊同地點了點頭：“對，邏輯是這個邏輯。所以我在想，既然現在的票務選座系統遇到了硬體阻礙開發不出來，團購業務又註定是個沒有護城河的消耗戰。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在其他方面下下功夫？把市場資金抽調一部分出來，看看有沒有其他能做出差異化成績的賽道。”
林淵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他當然知道什麼賽道賺錢。外賣系統、網約車軟體、共享單車……這些在後世全都是估值千億的超級巨獸。
但是沒用啊！這個年代，連個能隨時隨地上網的智慧手機都沒普及。沒有移動端的3G/4G網路，沒有GPS實時定位，大家買團購券還得坐在電腦前面用網頁版列印。現在去搞外賣和打車，沒有硬體基礎和使用者習慣支撐，純粹就是找死。
“一時之間，我也沒想好有什麼更好的突破口。”林淵如實說道。
庾明軒提出了自己的構想：“林總，我覺得咱們應該大力去開發遊戲這一塊。不管是端遊還是頁遊，現在的國內遊戲市場絕對是一片暴利的藍海。雖然現在的個人電腦還挺貴的，不是每家每戶都有。但是以咱們國內的製造業降本速度，頂多再過兩三年，電腦絕對會變成普及的白菜價。這塊蛋糕太大了。”
林淵點了點頭：“是，我已經在往這個方向發力了。最近就有兩款產品馬上要在海外推出來。只要這兩款遊戲能得到正向的市場反饋，我就會立刻投入資金，把技術部的規模再擴充一倍。”
其實，林淵之所以沒有大張旗鼓地把前世那些爆款遊戲全抄出來，心裡最大的顧忌就是“蝴蝶效應”。
之前的《憤怒的小鳥》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教訓。他強行干預了歷史程序，結果遊戲做出來了，卻因為沒踩準蘋果商店的推薦機制，直接撲了街。
他現在很害怕，如果自己盲目地把那些遊戲全砸出來，最後未必能賺到錢，反而有可能陰差陽錯地給別的大廠做了嫁衣、提供了抄襲的靈感。
那到時候笑的估計就是企鵝了。那還不如不做。
所以他必須拿《水果忍者》和《神廟逃亡》再試一次水。如果這次踩中了 iPhone 4 的風口依然失敗了，那麼在遊戲這一塊的戰略上，他就必須要慎之又慎了。
……
一頓飯吃完，有了共同的話題，幾個人之間的關係也熟絡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楚語涵安靜地走在林淵身邊。
她回想起剛才在飯桌上，林淵和庾明軒這兩個公司一把手和二把手，在談論公司戰略、市場格局以及未來發展時的樣子。
平時的林淵也挺幽默風趣的。可一旦聊起業務，他身上的氣場明顯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從容不迫的感覺，尤其是那一次在峰會上硬剛馬傑克的身影，依舊讓楚語涵記憶猶新。
還是老話說得好，男人在搞錢搞事業的時候，散發出的魅力真的是勢不可擋。
【感謝子義大佬的禮物，這張是補這個大佬的，相當於還有兩張加更，寫不完，根本寫不完。但是慌不了一點，實力在這裡，沒辦法，番茄應該能排個前三吧？】
第246章 做個正常人
第二天上午。
林淵驅車來到了區招商局，輕車熟路地敲開了宋明的辦公室門。
有一段時間沒見，林淵敏銳地察覺到，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宋明，整個人身上的那股“官威”和氣場明顯變得更足了。
其實，這是因為局裡內部的班子已經敲定，宋明馬上就要正式接任局長的一把手位置了。
體制內就是這樣，職位一變，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人的狀態自然就不一樣。
當然，宋明能這麼快跨過這道坎，完全託了林淵的福——聚划算這大半年來在區里拉動的鉅額流水和解決了外匯問題，全都是宋明履歷上最硬核的政績。
“喲，小林來了啊。”
見到林淵進門，宋明笑呵呵地站起身，走到會客沙發旁，依舊十分熟練地從櫃子裡拿出了他那點寶貝特供茶葉。
一邊行雲流水地泡著茶，宋明一邊打趣道：“你小子，這段時間也不說來看看我，連個找我喝茶聊天的電話都沒有。最近忙什麼大動作呢？”
林淵雙手接過茶杯，順勢嘆了口氣，叫起苦來：“宋哥，現在公司正在擴張，每天一睜眼就是一堆事情要處理，真的是從早忙到晚，太累了。”
宋明聽完哈哈一笑，指了指他：“累點好呀，證明公司正在高速發展。好多人想累還累不著呢。說吧，今天來找我是幹嘛呀？”
林淵也沒藏著掖著，放下茶杯直奔主題：“是這樣，公司員工現在激增。好在很多是需要外派的銷售崗，不用坐班，不然現有的場地早擠爆了。”
“所以我就想著宋哥幫我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再給我申請批點場地，要是能順帶搞點高新園區的人才公寓名額過來，那就更好了。”
宋明聽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笑罵道：“你小子，胃口是真不小啊！要辦公場地就算了，連人才公寓都惦記上了？”
不過笑歸笑，宋明稍微盤算了一下，並沒有一口回絕。
以林淵公司現在的體量，確實完全夠資格申請。這段時間 LY 科技的成績，市委區委都是有目共睹的。
無論是交易流水，還是帶動的就業崗位，都相當給力。尤其是棲霞區在查處了陳志明的勞務外包公司之後，丟掉了一大筆外資引流份額，正是林淵填補了這個空缺，解決了區裡最大的難題。
這小夥子平時非常上道，一直沒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於情於理，現在開這個口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你這個要求有點貪心，但也不是不能辦，畢竟你剛幫區裡解決了外匯儲備的難題。”
宋明放下茶杯，給出了具體的指導意見：“這樣吧，你回去以後，讓下面的人把公司目前的人員架構、真實的流水資料、未來的納稅預估，以及打算引進多少高學歷人才，做一個極其詳盡的報告交給我。到時候我拿著你的報告，去班子會議上專門彙報一下，儘量給你爭取個特批。只要資料夠硬，想來問題不大。”
“好嘞，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報告我下午就讓人送過來。”林淵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林淵便識趣地起身告辭了。
……
走出機關大樓，坐進車裡，林淵腦子裡回想起了在財大開招聘動員會時的場景。
那天會上，大學生們最關心的除了薪資待遇，還有一個讓林淵印象深刻的痛點——住房。
在這個年代，對於一個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來說，每個月最大的兩頭開銷就是房租和吃飯。如果一家公司能把這兩件事給解決了，員工是真的能實打實地攢下錢來。
林淵今天之所以厚著臉皮來找宋明要人才公寓，並不是突然良心發現要大搞慈善。
他自己前世就是從底層的程式設計師一路走過來的，精準地踩過高房價的坑，那份壓力他永遠忘不掉。尤其是眼下四萬億的經濟刺激剛落地，房價正拼了命地往上漲，幾乎一年翻一倍。
絕大多數出來打工的年輕人都不是本地人，住房是避不開的問題。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攢首付、背房貸。以 LY 科技現在的體量，員工還沒底氣認為這工作能幹一輩子，自然不敢貿然在偏遠的郊區買房落戶。
所以，如果能爭取到人才公寓，就能極大減緩這些無房員工的生存成本。
一個公司如果能在衣食住行上讓員工有歸屬感，員工自然會拼命工作。
這套邏輯放到國外或許不好使，那邊講究契約和個人享受，該下班下班，從小到大覺得一切都是應得的。
就這，動不動還給你來個遊行，給你來個抗議，要求必須四天八小時，就問你麻不麻吧？
但放在國內，完全不一樣。
國內目前的職場環境堪稱“奴隸市場”。市面上各種奇葩操作、離譜規定的公司數不勝數。就像某 B 開頭的傳統車企，員工的工作餐簡直不堪入目。在那種企業裡，打工人會有忠斩瓤裳詥幔繒邪压井敿乙粯幼龊玫挠X悟嗎？根本不可能。
所以，林淵很清楚，自己根本不需要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騷操作，也不需要做到後世“胖東來”那種極致的程度。
他只需要像個“正常人”一樣對待員工，就已經能超越市面上 99% 的公司了。
後世的胖東來經歷過嚴重事故，重建商場的幾百萬資金，是員工和顧客自發籌集送來的。
LY 科技現在肯定做不到那種極致的相互救贖，但只要把最基本的後勤保障提上去，整個公司的凝聚力絕對會發生質的飛躍。員工有朋友、會交流、會比較，公司好不好，大家心裡都有桿秤。
當一個員工秀出自己的工作餐以及福利待遇之後，跟他同期畢業的朋友一聽，臥槽，還有這種事情？口碑嘛，自然而然就傳開了。
當然，無論福利多好，肯定也會有那種腦子不好使、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刺頭，隨時上演“升米恩鬥米仇”的戲碼。
但對於絕大多數有著正常認知、渴望安穩的打工人來說，只要你在後勤上把他們餵飽了、安頓好了，他們絕不會不知好歹。
底層人的底色，大多數依舊是純樸善良的。
公司想要長遠發展，去跟那些未來的巨頭掰手腕，就必須要有一套完善的福利機制和晉升通道，形成正向迴圈。
只有這樣，林淵才能真正攢下屬於自己的、打不散的嫡系班底。
【補更還有一章，大家送的禮物我都會看見的，只要看見了我就會感謝，大家幫幫忙，再看看廣告，不求給我刷點，只求能夠支援一下，謝謝大家。】
第247章 分秒必爭
回到公司，林淵直接把財務總監叫到了辦公室，開始全面對賬。
現階段，LY科技（聚划算）的業務架構已經徹底鋪開，除了總部的技術、行政和客服中心外，最龐大的開銷就是按大區劃分的市場地推團隊。
接過財務總監遞來的厚厚報表，林淵翻開掃了幾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皖兩省的基本盤雖然在持續造血，但擴張的燒錢速度同樣令人心驚肉跳。尤其是進軍浙江省的賬目表上，營銷和地推費用的支出非常的誇張。
他前幾天確實籤批過幾份增加浙江大區預算的檔案，知道那邊市場吃緊，但實在沒想到阻力會大到這種程度，資金消耗量完全超出了初期的模型預估。
“按照我們現有的體量，把公司目前各部門的人員編制、未來半年的擴招缺口、蘇皖浙三省的真實流水，以及預估能給區裡交的稅收底數，重新給我拉一個極其嚴謹的明細表出來。”林淵毫不廢話地佈置完任務，隨後立刻讓秘書楊光明通知高管開會。
會議室裡，大螢幕亮起，接通了浙江前線的遠端影片。
市場部負責人潘海波出現在畫面裡。這段時間他一直紮在浙江出差，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兩天庾明軒開會時拿王興敢帶著高管給商家洗盤子的事例給刺激了，反正這段時間一直在一線。陪著他手底下市場一部的員工們一起並肩作戰。
至於他有沒有帶人去洗盤子什麼的，那就不知道了。
“潘主管，浙江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費用怎麼超了這麼多？”林淵直奔主題。
潘海波有點無奈：“林總，浙省的競爭遠超了我們的想象。光是手裡捏著超1000萬融資的團購網站，這邊就有五個！所有人都在瘋狂補貼，以我們現在這套政策，根本競爭不了。”
說到這裡，潘海波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而且他們的結算方式、銷售打法跟我們完全不同。林總，我覺得這方面我們是不如別人的，必須開會重新討論銷售策略。”
林淵臉色一沉：“具體的資料拿到了嗎？之前派去那幾家公司臥底的人，現在反饋怎麼樣了？”
“已經在整理了。”潘海波嘆了口氣，“主要這幾家的政策變化一天一個樣，很難做最終彙總。不過這兩天基本穩定下來了，這週末我會把所有情報帶回總部，當面開會覆盤。”
林淵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週末。”
切斷視訊會議後，林淵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會兒。
這週末原本約了楚雨涵去深圳看演唱會，本打算在那邊待兩天，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現在看來時間吃緊，只能壓縮成一天了。
遺憾歸遺憾，但在林淵的秤盤上，事業永遠是第一位。戀愛什麼時候都能談，感情什麼時候都能維繫，可浙江的市場一旦丟了，再想搶回來就難如登天了。
先後順序，林淵還是分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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