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級天愛星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雲煙仙子擺了擺手,“趕緊去吧。”
陸沉再次躬身道謝,沒有半分耽擱,轉身就朝著靜室外走去。
走出碧雲閣,洛水仙城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可陸沉的腳步沒有半分停留。
他先在城裡找了處偏僻的巷子,重新穩固了臉上的變貌術,將修為氣息死死壓制在築基初期,又採買了一批補充靈力的丹藥和應急符籙,隨後便立刻出了城,祭出烏篷船,朝著東南方向的血骨林疾馳而去。
烏篷船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撕裂雲層,飛速掠過連綿的山脈。
陸沉站在船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定魔盤。
羅盤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上面代表玄陰王的猩紅光點,正穩穩地停在血骨林腹地,一動不動。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玄陰王居然在血骨林,這意味著此行的風險,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可他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齊清越那個傻丫頭,為了給他報仇,孤身闖到了龍潭虎穴,他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裡。
大半日的疾馳過後,血骨林那片常年被瘴氣徽值暮谏謳ВK於出現在了視線的盡頭。
陸沉在距離血骨林外圍五里處收了烏篷船,落地後立刻佈下隱匿陣紋,蓋住了身上的氣息,又把雲煙仙子給的令牌掛在腰間顯眼的位置,這才放緩腳步,朝著林內走去。
剛踏入林帶,濃郁的瘴氣便撲面而來,灰黑色的霧氣帶著刺鼻的腐殖與血腥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神識探出去,也被這瘴氣硬生生壓回了大半,原本能覆蓋三里的感知範圍,此刻堪堪只能探到百丈之內。
越往裡走,周遭的氣息就越雜亂,煉氣、築基的修士氣息隨處可見,其中不乏帶著陰邪魔氣的邪修,三三兩兩地靠在樹旁,眼神陰鷙地掃過過往的行人,卻沒人敢輕易上前招惹陸沉。
原因就在於陸沉腰上掛著的那塊令牌。
碧雲閣的生意遍佈東域,哪怕是血骨林這種法外之地,也常年有商隊往來,加上這裡距離洛水仙城不算太遠,坊市裡半數以上的丹藥和靈材生意,其實都和碧雲閣脫不開干係。
在這裡動碧雲閣的人,相當於吃完飯砸鍋,就算是亡命之徒,也要掂量掂量後果。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瘴氣忽然淡了幾分,一片依山而建的龐大坊市,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陸沉收了體表的隱匿陣紋,只留著氣息壓制在築基初期,緩步走進了坊市。
坊市內的街道泥濘不堪,兩側全是用黑木搭起來的簡陋棚子,擺攤的修士個個氣息兇悍,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
除了常規的靈材、丹藥、法器之外,還有不少封在玉瓶裡的妖獸精血和修士神魂,甚至還有帶著宗門徽記的儲物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殺人奪寶來的贓物。
街道上隨處可見因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修士,兵刃碰撞的脆響、慘叫聲、叫罵聲此起彼伏,可週圍的人卻都見怪不怪,要麼冷漠地瞥一眼,要麼乾脆圍上去看熱鬧,等著其中一方倒下,好上去撿點漏。
陸沉沒心思管這些閒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齊清越的下落。
他沿著街道往裡走,目光掃過兩側的鋪子,最終停在了一間掛著“順風耳”牌匾的木樓前。
這是坊市裡最大的訊息鋪子,只要你出得起靈石,從東域各大宗門的秘聞,到某個散修昨晚在哪間窯子過夜,就沒有他們查不到的事。
陸沉抬腳走了進去。
木樓裡光線昏暗,櫃檯後坐著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者,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刀疤,正慢悠悠地擦著一個玉瓶。
看到陸沉進來,他抬了抬那隻僅剩的獨眼,目光落在陸沉腰間的令牌上,語氣不鹹不淡:“碧雲閣的道友?要查什麼訊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先付靈石,後給訊息。”
陸沉走到櫃檯前,將一個裝著五百下品靈石的袋子放在櫃檯上,開門見山地道:“我要找一個人,天劍宗的女弟子,煉氣九層,年紀不大,用一柄長劍,應該是這幾天內進的血骨林。”
老者掂了掂靈石袋子,隨手扔到櫃檯下,獨眼眯了眯,慢悠悠道:“你說的這個丫頭,最近在坊市裡可是個名人。三天前她剛進坊市,就在門口宰了三個想劫道的散修,出手狠得很,一招就廢了對方的丹田,不少人都看著呢。”
陸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人現在在哪?”
“不好說。”老者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茶壺抿了一口,“這丫頭殺的那三個人,不是普通的散修,是天羅盟在坊市外圍的暗樁。她殺了人之後,就直接往坊市深處去了,不少人都看到,天羅盟的人跟在她後面追過去了。”
“天羅盟?”陸沉的指尖瞬間收緊,“他們有多少人?修為如何?”
“領頭的是兩個築基中期,還有七八個築基初期,煉氣期的更是有十幾個。”老者道,“不過這丫頭也厲害,不僅沒被抓到,還反殺了幾個煉氣期修士和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然後直接一頭扎進了坊市最深處的千幻騰挪陣裡去了。”
“千幻騰挪陣?”陸沉眉頭一蹙,這個陣法他在玄機陣解裡見過隻言片語,據說是萬年前遺留下來的上古陣道,早已失傳,倒是沒想到就在血骨林這種地方。
老者點了點頭,獨眼眯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沒錯,就是那座萬年前留下來的上古大陣,但凡踏進去的修士,都會被陣法隨機傳送到陣法裡的某個獨立空間裡面,而且每個獨立空間最多隻能容納兩個人。”
“那天劍宗的丫頭既然進入了千幻騰挪陣,只要邭馍晕⒑靡稽c,活下來應該不難。”
第276章 齊清越
“那天劍宗的丫頭既然進入了千幻騰挪陣,只要邭馍晕⒑靡稽c,活下來應該不難。”
老者的話音剛落,陸沉的臉色卻沒有半分緩和,反而眉頭蹙得更緊。
老者只看到了陣法能隔絕追兵、給她喘息的餘地,卻根本不懂齊清越。
齊清越能活下來的前提,是她自己想活。
可現在的她,揣著的是必死的報仇之心,哪裡還會顧著自己的性命?
她孤身闖這血骨林,本就是聽聞了他的死訊,帶著滿腔焚心的怒火與恨意來尋天羅盟拼命的,從踏出天劍宗的那一刻起,就沒給自己留過半分後路。
這種狀態下,她怎麼可能保持清醒的理智,做出最穩妥的選擇?
只怕是進了陣法,也只會藉著陣法的掩護,一次次去找天羅盟的人搏殺,直到油盡燈枯的那一刻。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陸沉猛地抬眼看向老者,急切的問道:“千幻騰挪陣的具體位置在哪?立刻告訴我。”
老者被他驟然爆發的氣勢驚得身子一縮,連忙抬手指向坊市最深處的方向,語速飛快地補充道:“就在坊市最盡頭,挨著後山山腹的那片黑光幕圍起來的地方就是!道友我可提醒你,那陣法邪門得很,而且現在入口處全是天羅盟的人守著……”
話還沒說完,陸沉已經轉身衝了出去,只留下一陣疾風捲得櫃檯上的靈石袋子簌簌晃動。
他沒有走坊市主街,那裡人多眼雜,天羅盟的暗哨遍佈,一旦被發現,少不了一場無謂的纏鬥,只會耽誤尋找齊清越的時間。
他貼著坊市邊緣的荒草坡疾行,身形快得像一道灰色的殘影,周身的隱匿陣紋牢牢裹住氣息,連路邊巡邏的散修都沒察覺到半分異常。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已經繞到了老者所說的坊市盡頭。
眼前果然是一片被淡黑色光幕徽值膮^域,光幕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應該就是千幻騰挪陣的邊界。
……
時間回到兩天前,千幻騰挪陣的某一處獨立空間裡,齊清越正握著長劍,警惕地掃視著周遭的一切。
“好神奇的陣法,居然能把我的神識壓制到這種地步。”齊清越微微睜大了眼,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驚訝。
她原本已經修煉到凝神境的神識,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著,最多隻能探到身前數十米的範圍,和開竅境修士沒什麼兩樣,哪怕她拼盡全力催動神識,也衝不破這層無形的壁壘。
而她會闖進這座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上古大陣,完全是一場意料之外的際遇。
半個時辰前,她在坊市深處被天羅盟的十幾個修士圍堵在死巷裡,前後都是追兵,頭頂還有築基修士的威壓牢牢鎖著,退無可退。
就在她握緊長劍,準備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衝上去的瞬間,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冥冥之中的牽引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巷子盡頭的黑暗裡召喚著她,與她丹田內的劍意隱隱共鳴。
她幾乎是鬼使神差地,轉身朝著那片黑暗衝了過去,腳下的古老陣紋在她踏入的瞬間驟然亮起,天旋地轉的挪移感席捲全身,再睜眼時,就已經身處這個封閉的空間裡了。
齊清越抬眼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空間,它不算上小,卻也談不上遼闊,差不多相當於一個初中操場的大小。
四周是泛著淡金色紋路的透明光幕,看不到光幕之外的景象,腳下是平整光滑的地面,沒有一絲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靈力,沒有血骨林裡刺鼻的瘴氣與魔氣,反而讓她緊繃了一路的筋骨,都不自覺地舒展了幾分。
而最讓齊清越感到驚喜的,是她丹田內的劍意。
從她踏入這個空間的那一刻起,原本沉寂在丹田深處的劍意,就像是被喚醒的游龍,開始不受控制地雀躍起來,連她握在手裡的長劍,都在劍鞘裡輕輕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與整個空間的陣紋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同頻共振。
“莫非……這個陣法和我的劍意有什麼淵源?”齊清越在心裡暗暗想道,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劍身,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說起來,哪怕她如今已經修煉到了煉氣期圓滿,劍意也比在洛水仙城時強了不止一截,可她始終沒能摸透自己劍意的真正特性。
“要是能在這裡安安穩穩修煉個一年半載,說不定我就能徹底弄清楚我的劍意究竟是什麼來路,甚至直接完成劍道築基,也不是什麼難事。”齊清越的眼睛亮了起來,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期待。
劍道築基,比其他的普通的靈力築基要難上數倍,可一旦成功,未來的道途會寬闊無數倍,同階之內,幾乎難逢敵手。
即使是在天劍宗這種劍道強大的宗門,能夠劍道築基的弟子也是寥寥無幾的,每一代弟子裡,最多也就那麼幾個能夠劍道築基的。
可這份期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她的情緒又瞬間低落了下來。
她之所以這麼拼了命地想要築基,之所以每天天不亮就爬去劍坪練劍,哪怕手心磨出了血泡也不肯停,說到底,還是因為洛水仙城分別時,陸沉說的那句“等你築基了,回來給我撐腰”。
她不止一次地幻想過,等自己築基成功,就可以不用再被他護在身後,不用再看著他一個人去闖那些危險的地方,她可以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對所有的麻煩。
築基之後,她也不用再被拴在天劍宗裡閉門修煉,就能光明正大地跟著他,走到哪裡都在一起。
可她還沒等到自己築基,就聽到了那個讓她天塌地陷的訊息,陸沉在黑風峽被天羅盟的金丹強者截殺,如今連屍骨都找不到,生死未知。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說陸沉吉人天相,說不定還有轉機,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在金丹大能的追殺面前,哪裡還有什麼活路?
剛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丹田內的劍意瞬間失控,狂暴的劍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整個人都陷入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第277章 千幻騰挪陣
幸好當時凌霜真君就在她身邊,及時出手封住了她的經脈,耗了大半天時間,才幫她穩住了失控的劍意,保住了她的道基。
可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收拾了東西,一個人跑出了宗門,一路朝著血骨林的方向趕來。
她要報仇,她要殺了天羅盟的人,給陸沉報仇。
可當她在血骨林外圍,拼盡全力殺了三個天羅盟的煉氣期修士,又靠著底牌盡出,險之又險地殺了一個落單的築基初期修士之後,渾身是傷地靠在樹上,看著滿地的鮮血,她才終於從那股被恨意衝昏的狀態裡清醒了過來。
這仇,根本不是她現在能報的。
她只是一個煉氣期圓滿的修士,哪怕天賦比同階修士好上一點,戰力比同階強上一截,本質上也還只是個煉氣期。
對付一個築基初期,她就要耗光所有底牌,拼上半條命才能勉強取勝,更別說去殺那個截殺陸沉的金丹強者了。
那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根本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填平的。
“不行,金丹又如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齊清越咬了咬下唇,眼底的迷茫與絕望瞬間散去,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我就不信,我再修煉十年,還到不了金丹境,還報不了這個仇!”
她從來都比陸沉以為的要堅強得多,只是在陸沉面前,她總習慣收起自己的稜角和鋒芒,做那個會被他護在身後的小姑娘。
他皺著眉擔心她的樣子,他絮絮叨叨叮囑她要小心的樣子,總會讓她心裡泛起一陣暗爽。
她喜歡他在乎自己的樣子,喜歡他為自己擔心的樣子,所以才總在他面前,裝作一副什麼需要他照顧的樣子。
可現在,陸沉不在了。
她必須自己撐起來,必須變得足夠強,強到能親手為他報仇。
齊清越深吸一口氣,很快就想清楚了所有的關節。
這個陣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天羅盟的人找不到她,又十分契合她的劍意,正好是最安全的修煉之地。
她決定就在這裡閉關修煉,先修煉個一年半載,等突破到築基境,徹底掌控了自己的劍意,就出去找天羅盟的人,先收一波利息洩洩火,再找地方繼續潛修,直到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報了這個血海深仇。
可就在她剛定下心神,準備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修煉的時候,整個空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四周光幕上的金色陣紋瘋狂閃爍了起來。
齊清越瞬間握緊了長劍,周身劍意瞬間攀升到極致,警惕地盯著波動最劇烈的地方。
只見光幕一陣扭曲,一道人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甩了進來,重重地摔在地上,緊接著,空間的波動迅速平息,陣紋也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抬頭,就和二十米外的齊清越面對面撞了個正著。
齊清越眯起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這是個身著普通灰布勁裝的男性修士,身上沒有任何宗門徽記,也沒有能表明身份的配飾,單從打扮上,根本看不出他的來歷。
可她心裡清楚,這個時間點,會出現在這座陣法裡的,大機率就是追殺她的天羅盟修士。
只是……居然只有他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煉氣?
天羅盟未免也太小瞧她了,之前吸取的教訓難道還不夠麼?
“閣下是什麼人?”齊清越握著長劍,語氣冰冷地開口問道。
這個男修,確實就是天羅盟派進來搜捕齊清越的修士。
天羅盟作為一股藏在暗處的地下組織,不會像正道宗門那樣,穿著統一的、帶著明顯標識的服飾,這也是方便他們執行各種暗殺任務,也方便他們混跡在散修之中,不被人識破身份。
當然,對於那些和天羅盟打過一些交道、經驗老道的修士來說,還是能夠很容易的分辨出來的。
只是這個男修,顯然不覺得眼前這個看著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少見識。
他雖然也聽說了,面前的這個女修,接連殺了他們好幾個煉氣期修士,甚至還有一個築基初期的同門。
可作為一個煉氣九層,他再清楚不過煉氣和築基之間的差距了。
在他看來,一個煉氣期的小姑娘,能殺得了築基期,絕對是靠宗門長輩給的頂級保命法寶,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實力。
更何況,她要是真的還有底牌,何必慌不擇路地闖進這座有進無出的上古大陣裡?
說白了,就是已經底牌用盡,走投無路了,才會躲進來苟延殘喘。
“長老說了,若是能活捉這丫頭,不僅獎勵一枚築基丹,還能獲得宗門金丹功法的修煉資格,外加一萬下品靈石!”男修的心臟砰砰直跳,眼底滿是貪婪,在心裡暗暗狂喜,“嘖嘖嘖,這簡直就是一頭行走的肥羊啊!”
這種級別的獎勵,已經比那些築基中期甚至後期的修士的懸賞還要高了,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居然值得長老開出這麼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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