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沒有攻擊技,那我一拳爆星很合理吧 第484章

作者:混沌之龍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叫韓昭,掌握靈魂法則,在鬼域戰場鎮守了六十五年。

  他是【天御】最倚重的副手,也是鬼域戰場上最有可能自行突破九轉的人。

  十七個人沉默地站進佇列中,沒有人說話,只是對著【天御】微微躬身。

  【天御】站在傳送大廳中央,目光逐一掃過面前這七十八張面孔。

  有些人的目光坦然,與他對視時沒有絲毫閃躲;

  有些人的目光躲閃,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有些人的目光復雜,帶著幾十年的愧疚、悔恨、不甘、渴望......交織成一團無法言說的情緒。

  【天御】收回目光,轉身面向傳送大廳的大門。

  “跟我來。”

  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門無聲地開啟,灰白色的天光從門外湧進來,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天御】率先邁步,金色的統御法則在他周身微微流轉,將門外那濃烈的鬼域氣息隔絕開來。

  【天衍】跟在他身後半步,雙手依舊攏在袖中,那雙溫和的眼眸半睜半閉,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破軍】走在最後,銀白色的長刀橫在腰間,那雙冷厲的眼眸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在所有人身上緩緩掃過。

  七十八個人魚貫而出。

  走出傳送大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鬼域戰場的天空。

  灰白色的天穹低垂得彷彿要壓下來,遠處那道已經癒合的裂隙如同一條巨大的傷疤,橫亙在天際盡頭。

  裂隙深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更遠處,是鬼域的腹地。

  那裡沒有光,只有無盡的灰白色迷霧,迷霧深處偶爾有龐大的陰影掠過,那是遊蕩的鬼帝殘魂,是被鬼域之主吞噬後剩下的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死氣,冰冷、腐朽、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天御】帶著他們穿過要塞的外圍防線,穿過那些由骸骨和金屬混合鑄造的防禦工事,穿過那些刻滿了防禦符文的城牆,最終來到要塞後方的一片開闊地。

  這片開闊地不大,約莫能容納兩百人。

  地面由整塊的灰白色石板鋪成,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天衍】根據藍星指示臨時佈置的傳導符文,用來承載藍星意志的力量。

  法陣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三米高的石碑。

  石碑通體蔚藍,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是藍星意志在鬼域戰場的錨點,是藍星本源之力投射到這片戰場的核心樞紐。

  石碑表面,無數細密的符文在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有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從碑體表面擴散開來,如同心臟的跳動。

  “站到法陣中去。”

  【天御】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沉穩。

  七十八個人沉默地走進法陣,按照某種約定俗成的秩序站定。

  那些從同一戰場回來的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一起,那些曾經並肩戰鬥過的老兵彼此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然後各自站好。

  七十八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站在那座蔚藍色的石碑前。

  【天御】站在法陣邊緣,目光掃過所有人。

  “你們中的有些人,已經離開戰場很多年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有些人,曾經犯過錯誤。有些人,曾經逃避過。有些人,曾經放棄過。”

  沒有人說話。但有些人低下了頭,有些人握緊了拳頭,有些人咬緊了牙關。

  “我不評判你們的過去。”【天御】的聲音依舊平靜,“那些事,留給你們自己,留給歷史,留給該評判的人去評判。”

  他頓了頓。

  “我只看現在。”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兩柄金色的利劍,刺入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現在,藍星需要你們。”

  “五大神明,隨時可能同時降臨。鬼域之主已經甦醒,血肉之主即將甦醒,原初腐化和災厄母巢的力量投射越來越強,天國那位......也不會安靜太久。”

  “藍星需要更多的九轉。不是八個,不是十個,而是越多越好!”

  “藍星意志會將精靈世界與亡靈世界的法則本源,直接烙印在你們的靈魂深處,只要你們能夠感悟其中玄奧,便可以突破九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蔚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升起,如同一顆微縮的星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緩緩旋轉。

  那道光芒中,蘊含著藍星意志的氣息,也蘊含著精靈世界的翡翠生機、亡靈世界的灰白死寂。

  三道本源之力在光球中緩緩流轉,如同一個微縮的宇宙。

  “這是藍星意志的饋贈。”【天御】的聲音變得低沉,“也是藍星意志的考驗。”

  七十八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團光芒。

  【天御】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抬起手,將那團光芒推向法陣中央的蔚藍色石碑。

  嗡!

  光芒觸碰到石碑的瞬間,整座法陣驟然亮起!

  那些刻在灰白色石板上的傳導符文如同被點燃的星辰,一個接一個亮起來,從法陣邊緣向中心蔓延。

  翠綠色、灰白色、蔚藍色,三種色彩的光線在符文之間交織、纏繞、構建出一幅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立體圖案。

  法陣上空,三道法則之柱沖天而起!

  翠綠色的光柱中無數嫩芽破土、繁花盛開、果實成熟、落葉歸根,完整的生命迴圈在光柱中不斷重演。

  灰白色的光柱中無數靈魂生滅、骸骨復甦、亡者安息、歸於永恆的寂靜。

  蔚藍色的光柱中無數規則交織、法則流轉、萬物咿D、生生不息。

  三道法則之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交匯,碰撞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整個前哨要塞都徽制渲小�

  法陣中央的七十八個人同時感到一股浩瀚的、溫柔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將他們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力量如同母親的懷抱,如同大地的託舉,如同星海的擁抱。

  【天衍】站在法陣邊緣,雙手攏在袖中,那雙溫和的眼眸此刻半睜半閉,推演法則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他在感知著法陣中每一個人的狀態,感知著藍星意志的灌注是否平穩,感知著三道法則之柱的交織是否和諧。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開始了。”

  ......

  ......

第687章 法則考驗

  法陣中,七十八個人幾乎在同一時刻閉上了眼睛。

  【天衍】退後兩步,站到法陣邊緣。

  他攏在袖中的雙手緩緩抽出,十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無數透明的絲線從他指尖湧出,如同蛛網般在法陣上空交織、纏繞,構成一張精密的監測網路。

  “你在做什麼?”【破軍】問,聲音冷硬。

  “監測他們的狀態。”【天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絲線上,“藍星意志的灌注是溫和的,但法則真意的烙印......對靈魂的衝擊極其劇烈。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有人能在衝擊中保持清醒,有人會直接昏迷,有人在昏迷中突破,有人......可能在昏迷中死去。”

  “會死?”【破軍】的眉頭微微皺起。

  “會。”【天衍】的回答很乾脆,“藍星意志不會害他們,但法則真意的烙印本身就有風險。就好比......把上億萬本書,直接刻進一個只讀過幾本書的人腦子裡,腦子夠用的人,能裝下;腦子不夠用的,會撐破。”

  【破軍】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法陣中那些人身上。

  此刻,那蔚藍色的光幕已經開始發生變化。

  法陣中央,趙鐵山是第一個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人。

  那股力量湧入他體內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抗拒。畢竟三十年了,他一直在抗拒一切——抗拒回憶,抗拒責任,抗拒那個在災厄戰場上眼睜睜看著隊友被吞噬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但那力量沒有給他抗拒的機會。

  它直接穿透了他所有的防禦,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自我欺騙,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切開他層層疊疊的傷疤,直抵靈魂最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三十年前的災厄戰場。

  幽綠色的天空下,他的小隊正在潰退。七個人,七道身影,在鋪天蓋地的災厄之力中拼命奔跑。身後是無數扭曲的、腐爛的、不可名狀的存在,它們從裂隙中湧出,如同潮水,如同瘟疫,如同世界末日。

  “隊長!快走!”

  那是小周的聲音。二十三歲,剛從軍校畢業,第一次上戰場。他的腿被災厄之力腐蝕了,跑起來一瘸一拐,但他還在跑,還在喊。

  “隊長!別回頭!”

  那是老李的聲音。四十五歲,老兵油子,嘴上永遠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的半張臉被災厄之力融化了,露出森森白骨,但他還在射擊,還在為隊友爭取時間。

  “隊長!活下去!”

  那是小林的聲音。十九歲,小隊裡最小的一個。她的身體正在被災厄之力同化,皮膚上長滿了幽綠色的鱗片,但她還在笑,還在用最後的理智對他說。

  活下去。

  然後,他們都死了。

  小周被災厄之力吞沒,連骨頭都沒剩下。

  老李引爆了自己的法則核心,和一群災厄怪物同歸於盡。

  小林......小林在徹底被同化的最後一刻,把唯一的防護符文塞進了他手裡,然後轉身,衝進了那片幽綠色的潮水中。

  而他。

  他活了下來。

  帶著那枚防護符文,帶著小周的遺言,帶著老李的煙,帶著小林的微笑,活了下來。

  三十年。

  他躲在大興安嶺的深處,每天劈柴、種菜、發呆。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忘記。

  但此刻,在藍星意志的灌注下,那些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

  他想睜開眼睛,想逃離,想再次躲進那片深山老林中。但他的身體動不了,他的靈魂動不了,他被那股蔚藍色的力量死死地釘在原地,被迫面對這一切。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沒有來源,沒有載體,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不是人類的語言,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但他聽懂了。

  “你為何而戰?”

  趙鐵山愣了很久。

  為何而戰?

  三十年前,他為國而戰,為家而戰,為身後的藍星而戰。

  然後小周死了,老李死了,小林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問自己,值得嗎?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