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混沌之龍
“施主答應了？”
汪海點頭。
“答應了。”
老道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慰。
“善。”
他站起身，拂塵輕揮，偏殿的門無風自開。
門外，夕陽的餘暉正灑落在玄天觀的後院，將那幾株古松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那便請施主隨貧道來。”
他抬腳，向門外走去。
汪海站起身，正要跟上——
忽然，他停下腳步。
“稍等一下。”
老道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汪海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隨意，一絲淡然。
“既然來了這個世界，我想再逛逛。”
他頓了頓，看向老道。
“道長應該不介意吧？”
老道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施主倒是好興致。”
他轉過身，拂塵輕揮。
“去吧。”
“這方天地，施主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想逛多久，便逛多久。”
“貧道在此，靜候施主歸來。”
汪海抱拳，鄭重行禮。
“多謝道長。”
他轉身，踏出偏殿。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沒有回頭。
只是沿著玄天觀那條青石鋪成的小徑，一步一步，走向觀門。
身後，老道站在偏殿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良久。
他輕輕嘆了口氣。
“有趣的後生。”
轉身，拂塵輕揮，偏殿的門，無聲合攏。
......
......
第551章 虛假的世界
姑蘇城，夜色漸濃。
汪海走在城中那條最繁華的街道上，兩旁的酒樓茶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旅人，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感受著。
路過一間酒肆時，他停下腳步。
酒肆中傳來陣陣笑聲，還有說書人那抑揚頓挫的聲音，正在講述著什麼“周天子一劍斬妖龍”的傳奇故事。
汪海踏入酒肆的那一刻，說書人正講到精彩處。
“......那妖龍身長千丈，鱗甲如墨，一口妖火焚盡三座城池！周天子立於雲端，手中天子劍光華萬丈，只一劍——嘿！那妖龍頭顱落地，血灑三千里！”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幾個酒客拍著桌子，高聲喊著“賞”。
店小二端著托盤穿梭其間，忙得腳不沾地。
汪海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沒有點酒，也沒有要菜。
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室的喧囂，看著那些鮮活的面孔，看著他們因說書人的故事而或喜或悲的表情。
不過，他來此地的目的可不是感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
汪海抬起右手。
掌心，一團柔和的金光緩緩浮現。
那光芒溫暖而內斂，在這燈火通明的酒肆中並不顯眼，甚至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異象。
【群體治療術】。
金光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光線，無聲無息地沒入酒肆中每一個人的體內。
說書人渾身一震，手中驚堂木險些掉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雙因常年握筆而指節變形的手，此刻竟然隱隱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那些年輕時落下的舊傷，那些每到陰雨天就隱隱作痛的關節，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這......這......”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臺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活力，感受著腰不再酸、腿不再疼的輕鬆，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老天爺......老天爺開眼了！”
另一箇中年漢子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三年前在戰場上被敵軍砍斷了兩根手指，從此成了廢人。
而現在——
那兩根手指，竟然重新長了出來！
完完整整，與左手一模一樣！
“我......我的手......”
他喃喃自語，猛地跪倒在地，向著虛空瘋狂磕頭。
“神仙！是神仙顯靈了！”
整個酒肆，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發現自己身上的陳年舊疾消失了。
有人發現自己臉上的皺紋淡了。
有人發現自己原本灰白的頭髮，竟然重新變黑。
驚呼聲、哭泣聲、跪拜聲、祈堵暎豢椩谝黄穑憦卣麠l街道。
“神仙！求神仙保佑！”
“是哪位神仙？求神仙現身！”
“老天爺啊！我吳老二給您磕頭了！”
所有人都在尋找。
尋找那個賜予他們這場奇蹟的“神仙”。
但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那個年輕人。
汪海靜靜坐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狂喜的面孔，看著那些虔盏墓虬荩粗切┱鎸嵉摹⒑翢o作偽的情感流露。
然後，他閉上眼。
意識深處，【恩典】的反饋，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資訊。
沒有關於這些人的來歷。
沒有關於他們的身份。
沒有關於他們的種族、修為、天賦——
什麼都沒有。
汪海睜開眼。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果然。
他站起身。
沒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酒客、那些店小二、那個說書人，全都沉浸在狂喜與虔罩校蚬虬荩蚩奁虔偪竦貙ふ抑莻�不存在的“神仙”。
汪海從他們身邊走過。
穿過那些跪伏的身影。
穿過那些揮舞的手臂。
穿過那些虔盏搅钊藙尤莸拿婵住�
沒有人看見他。
就如同他從未存在過。
酒肆門口，他停下腳步。
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一室的喧囂。
金光依舊在他們體內流淌，那些被治癒的身體，那些新生的肢體，那些消失的舊疾——
全都是真的。
對於他們而言，這一切都是真的。
但汪海知道，他們自己，是假的。
他轉過身，踏入夜色之中。
身後，酒肆中依舊傳來陣陣驚呼與哭泣。
“神仙！求神仙保佑！”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老天爺！我給您磕頭了！”
那些聲音，漸漸遠去。
汪海走在姑蘇城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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