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混沌之龍
一縷澄澈到近乎透明的液體流出，化作薄霧瀰漫。
【聖水】神將。
那霧氣不帶絲毫敵意，反而透著柔和的生命氣息，彷彿能洗滌一切傷痛、淨化一切汙穢。
但汪海清晰地感知到，這霧氣正在無聲無息地侵蝕著他與【永恆神獄】之間那道本能的聯絡。
不是攻擊，不是破壞。
是“斷離”法則！
是試圖將他與【永恆神獄】之間但技能連結斷開！
第四位，那位背後光翼呈現靈體般虛幻色彩的神將，眼眸中泛起淡金色的漣漪。
【聖靈】神將。
她沒有使用任何顯性的法則攻擊，但汪海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無質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絲線，正嘗試穿透他的神魂壁壘。
是“教化”法則！
以聖光之名，試圖喚醒他靈魂深處對光明的嚮往，從根本上瓦解他的戰意。
最後一位，是始終閉目懸浮的【神刃】神將。
他立於六人最末，周身沒有任何法則異象，甚至連聖光都內斂到近乎虛無。
與其他神將或華貴或威嚴的裝束不同。
他僅著一襲素白無紋的長袍，揹負一柄樸實無華、連劍鞘都未配備的單刃直刀。
刀身呈霜白色，無銘文，無裝飾，唯有刃口處一抹幾乎不可察的淡金。
他就這般靜靜懸浮，雙目閉合，彷彿與這片光之國度徹底融為一體，又彷彿隨時會從這片天地間消失。
直到【聖序】神將宣讀完對汪海的初步判定，他仍未睜眼。
但周遭的五位神將，卻不約而同地與他保持了最遠的距離。
就連【聖序】那理性到冷酷的聲線，在提及他時，也不自覺壓低了幾分。
“【神刃】，此人反傷詭異，需要試探。”
那位閉目的神將，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手。
極其緩慢，如同從沉眠中甦醒。
霜白直刀自行躍入掌心。
他沒有睜眼，沒有鎖定，甚至沒有轉向汪海。
只是隨手，向身側虛空中，輕輕一劃。
嗤——
一道刃光。
細如髮絲，薄如蟬翼，快如思維。
沒有聖光，沒有法則具現，甚至沒有殺意。
那刃光彷彿只是路過這片戰場，恰好從汪海所在的方向經過。
下一瞬。
刃光觸及鏡面。
沒有聲音。
汪海清晰感知到，那道刃光中蘊含的力量層級......只相當於九轉初期。
甚至不如之前被他瞬殺的三位初階神將。
這是試探。
嗡！
鏡面光華微微一顫。
【神刃】收刀。
他依舊沒有睜眼，霜白直刀歸位背後。
“反傷十五倍。”他的聲音如同刀鋒擦過冰面，淡漠無溫，“法則封印、神識教化、秩序圍困......這些手段，對他幾乎無用。”
他沒有說為什麼無用。
但其餘五位神將，無人質疑。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刃】的判斷意味著什麼。
......
......
第524章 依舊無效
短暫的沉默中，【聖序】神將的目光掃過汪海周身那層再度歸於平靜的混沌鏡面，理性至上的眼眸深處，首次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忌憚。
但他沒有沉默太久。
“未必。”
他翻開法典另一頁，金色符文如瀑布流淌。
“他們的手段無用，但我的......未必。”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以汪海為中心，方圓百丈的空間，驟然從這片天國疆域中剝離。
【聖序】神將的指尖，一縷純金色的法則細線如蛛絲般延展，沿著汪海四周虛空，畫出了一個完美無瑕的圓。
圓內，是汪海。
圓外，是包括【聖序】自己在內的整個世界。
那層金色的圓形邊界薄如蟬翼，卻散發著一種令法則都為之凝滯的終極秩序感。
“此乃‘規則界定’。”【聖序】神將聲音平靜，“不攻擊，不封印，不束縛。只是將你與我等所處的時空，劃定為兩個互不干涉的獨立區域。”
他頓了頓。
“你出不來，我們進不去。你的反傷，需要接觸才能觸發。而界定之內，除了光，什麼都沒有。”
確實。
那金色圓環之內，此刻除了汪海，唯有無處不在的天國聖光。
連空氣都被排空，法則也被梳理成最純粹的無屬性狀態。
沒有任何可供攻擊的載體。
沒有任何可被反傷的目標。
【聖序】神將收回指尖，不再看汪海，轉向那尊仍在轟擊結界的蒼白巨神。
“我等奈何不了他，他也絕對出不來。”
他語氣淡然，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聯手將【蒼白】拿下。”
其餘五位神將目光交匯。
沒有異議。
【聖戰】巨劍出鞘，凜冽戰意如實質刀鋒，直指蒼白巨神。
【聖歌】指尖撥動琴絃，空靈的旋律不再撫慰靈魂，而是化作無形無質的法則切割。
【聖水】淨瓶傾覆，潺潺光流化為滔天聖水洪濤，帶著洗滌萬物、淨化死亡的終極意志。
【聖靈】眼眸金芒大盛，神識如潮水，鋪天蓋地湧向那三頭六臂的巨神虛影，試圖滲入其神魂核心。
【神刃】依舊閉目，只是右手，已重新落於背後刀柄。
六位巔峰神將的氣息，如同六輪小型太陽，從不同方位同時鎖定了那尊正在全力破界的蒼白巨神。
聖輝山的【七重天堂之壁】已遍佈蛛網般的裂痕。
但【蒼白】元帥的攻擊，也在這瞬間，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遲滯。
她感知到了那六道鎖定她的氣息。
也感知到了，身後那被金色圓環“界定”的汪海。
她那雙燃燒著蒼白神焰的眼眸，微微一縮。
但她沒有回頭。
六臂齊震，六色洪流愈發狂暴地轟擊著瀕臨破碎的結界！
轟——
咔嚓！
【七重天堂之壁】的第一層，終於崩開一道拇指寬的裂隙！
而身後，六位神將的攻擊，已然蓄勢待發！
就在這一刻。
那金色圓環之中。
汪海看著那層薄如蟬翼，卻彷彿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的“規則界定”，輕輕挑了挑眉。
【聖序】神將說得沒錯。
這裡只有光。
沒有任何可供攻擊的目標。
【永恆神獄】的反傷，需要接觸才能觸發。
而他身處這片被截斷的孤島，哪怕擁有再強的反彈之力，打不到敵人，便毫無意義。
但......
汪海心念微動。
一道空間座標點，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那金色圓環之外。
下一瞬！
嗖——！
汪海的身影，從金色圓環中央，直接消失！
【聖序】在感知到汪海氣息出現在身側百丈外的剎那，臉色微變。
那理性到冷酷的眼眸中，閃過一瞬愕然。
“真是滑溜的泥鰍。”
他沒有回頭。
這句話，也不知是在評價汪海，還是在自嘲。
但【神刃】聽到了。
那始終閉合的雙目，微微睜開一線。
一線而已。
那是怎樣的眼眸。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唯有兩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作實質的刃光。
他看了汪海一瞬。
然後，重新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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