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長胖的楠木
嬰兒的哭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婆婆從房間裡走出來，一臉憔悴，眼袋腫得像核桃。
“小怡，孩子餓了。”
張怡麻木地走過去，抱起女兒，解開衣襟。
婆婆沒有離開，就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眼神像兩根針，扎得她渾身難受。
“小怡啊……”婆婆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全志他……他能不能出來，可就全指望你了。”
張怡喂著奶，沒有作聲。
“我今天去打聽了，他們說……說全志這次栽的跟頭太大。
得罪了人，沒人敢沾。【群161530319】”
婆婆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一把抓住張怡的胳膊。
“小怡，你比我這個老婆子有辦法！
你年輕，長得又好看，出去求求人，總會有人願意幫忙的！
全志他對你那麼好，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孩子……你就是……
你就是豁出去，也得把全志撈出來啊！”
“豁出去”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張怡的心上。
她豁得出去嗎？
她能豁出什麼？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高北寧那張平平無奇，卻帶著毒蛇般陰冷興奮的臉。
還有他那句偽裝成少年膽怯的話。
“你……你方便來我家一趟嗎？
我們當面說。”
張怡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婆婆還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哭求。
懷裡的女兒吃飽了奶，發出了滿足的哼唧聲。
一邊是地獄，一邊是人間。
許久。
張怡將孩子輕輕放回嬰兒床，替她蓋好小被子。
她直起身，臉上一片死寂。
她拿起沙發上的手機，解鎖螢幕。
指尖劃過通訊錄，最終，停留在了“高北寧”三個字上。
那個混蛋，那個惡魔，那個唯一遞給她“希望”的人。
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第9章 給新婚人妻的禮物
“叮咚……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劃破了死寂的客廳，尖銳得讓人心頭髮顫。
騰的一聲，張怡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誰？.
到底是誰這個時候過來。
這幾天，她算是徹底見識了什麼叫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丈夫出事前，家裡門庭若市。
送禮的，拜訪的，幾乎要踏破門檻。
如今，門可羅雀，冷清得好像全世界都把他們家給遺忘了。
北宋
這個鈴聲，是希望，還是又一重絕望？
“小怡，怎麼不去開門啊……”
婆婆在隔壁屋照看著孩子，她的詢問帶著一絲不易察的緊張與期盼。
“哦哦哦，剛剛睡著了，現在就去……”
張怡胡亂應了一聲，聲音乾澀。
生育完後，胸部漲疼的不行。
睡覺都睡不好了。
她穿上拖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身體的本能抗拒著，但心裡那點殘存的火苗又催促著她。
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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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是來幫忙的呢？
她挪到門前，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湊到貓眼上，往外看去。
僅僅一眼，她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是他。
那個少年，高北寧。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張怡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尷尬，害怕，屈辱，還有一絲荒謬的。
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終於來了”的宿命感。
所有的負面情緒翻江倒海，讓她幾乎要窒息。
她僵在門口，一動不動。
“小怡……誰啊……怎麼不開門？”
裡屋的婆婆看自己的兒媳婦半天沒有動靜，又高聲問道，話語裡已經帶上了幾分焦急。
婆婆的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張怡的僵硬。她不能讓婆婆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手顫抖著，還是擰開了門鎖。
門只開了一道縫。
“你……你怎麼過來了……你來幹什麼……”
張怡堵在門口，死死壓低了嗓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門外的高北寧，還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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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六幾的個頭，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學生款衛衣，臉上甚至還帶著點見到長輩的侷促和不安。
他隔著防盜門的縫隙，目光灼灼地看著這張他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美豔臉龐。
那些在路上打了無數遍腹稿的話，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
“我……我來看看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青澀。
可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與他昨天那幾乎要撕碎她的瘋狂舉動。
形成了鮮明對比，讓張怡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小怡！到底是誰啊？
磨磨蹭蹭的！”
婆婆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悅和懷疑。
張怡被嚇得一個激靈，心裡有鬼的她只想讓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趕緊滾。
“媽，沒事，就是一個同事家的小孩，路過順便問點事！”
她衝著屋裡飛快地喊了一句，又立刻轉回頭，用氣聲催促高北寧：
“你到底想幹什麼？
趕緊走！”
高北寧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裡拎著的一個廉價塑膠袋，從門縫裡遞了進來。
張怡下意識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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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很輕，裡面似乎是個小盒子。
“這是什麼？”
她警惕地問。
高北寧的視線不自覺地往她胸口的位置瞥了一眼，聲音更低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羞赧。
“是乳貼。”
“我……我看網上說，剛生完孩子。
穿內衣會勒得慌吧，很不舒服。”
“這個……換上這個會好一些。”
轟的一聲，張怡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血色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
這個混蛋！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提這個！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攫住了她，讓她雪白修長的雙腿下意識地併攏。
“我不需要！你拿走！”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要把袋子塞回去。
“你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
高北寧沒有接，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那點少年人的羞澀忽然就不見了。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慢悠悠地說：
“阿姨，你不要嗎？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你不收，我就站在這兒不走了。萬一婆婆出來看見，問我來幹什麼，你說我該怎麼回答？”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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