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長胖的楠木
他站穩身子,眼神陰冷地看著她。
“張阿姨,你緊張什麼?”
“我不是在問你的意見,”
高北寧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是在通知你,明天,必須按我說的做。”
還特意上前一步,湊到張怡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至於不去的後果……你那個當局長的廢物老公,可都要替你一起承擔了。”
看著張怡那副護崽的母獅模樣,高北寧臉上的陰冷反而化開了,嘴角咧出一個不帶溫度的笑。
他沒再上前,只是慢條斯理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本就沒什麼褶皺的衣領。
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她和沙發上熟睡的女兒之間來回掃視。
那眼神,看得張怡通體發寒。
“張阿姨,別緊張。”
高北寧輕笑一聲,自己拉開了防盜門。
“明天記得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點哦~”
“砰。”
門被輕輕帶上,鎖芯轉動的聲音。
像是巨石砸進了張怡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卻又瞬間被死寂吞沒。
她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那一聲門響抽乾了,順著冰冷的門板滑落在地。
腳上那雙被汗水浸透的白絲襪黏糊糊地貼著腳心。
地板的寒氣順著腳底板,一路鑽進骨頭縫裡。
“小怡,飯好了,快來吃吧,妞妞都餓了。”
婆婆的聲音從餐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的疲憊。
張怡猛地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把臉,才踉蹌著走向餐廳。
飯桌上,婆婆正抱著妞妞,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喂著米糊。
見她過來,隨口問了一句:
“剛才家裡來人了?我好像聽見門口有動靜。”
張怡的心臟驟然一縮。
她埋著頭,拿起碗筷。
機械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嘴裡卻嘗不到半點味道,像是在嚼一團棉花。
“沒有,媽。”
“可能是對門在搬東西,您聽錯了。”
婆婆“哦”了一聲。
也沒多想,嘆了口氣,眼圈就紅了。
“小怡啊,你說全志這次……到底還能不能出來?”
“他要是真被抓進去了,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
可你跟妞妞……你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老太太說著,眼淚就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一滴滴砸在妞妞的小圍兜上。
張怡的丈夫,陳全志。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張怡死死攥著手裡的筷子,指節用力到發青。
是啊,她還有丈夫,還有一個剛滿半歲的女兒。
這個家,不能就這麼散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婆婆那張佈滿淚痕和皺紋的臉,又看了看懷裡妞妞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
一股說不清是屈辱還是決絕的情緒。
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瞬間沖垮了張怡所有的防線。
尊嚴?
清白?
在丈夫的前途和女兒的安危面前,這些東西算個屁!
她已經被那個惡魔踩進了泥裡,身上早就髒了。
再多髒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媽,您別哭了。”
張怡放下筷子,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全志不會有事的。”
“我……我有個老同學,家裡挺有門路的。
我明天就去找他想想辦法。”
她面不改色地撒著謊,為自己明天的“出行”找好了完美的藉口。
“不管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
“我一定,把他撈出來。”.
第36章 孩子都喂不飽了,媽媽真沒用
傍晚,華燈初上。
高北寧把自己摔進客廳的沙發裡,腦子裡亂哄哄的.
全是張怡那張驚慌失措的臉,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
說不清是香水還是體香的味道。
一種陌生的征服感和少年人獨有的躁動混在一起。
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燒得他口乾舌燥。
他煩躁地抓起一個抱枕,剛想扔出去,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母后大人”四個字。
高北寧瞬間收起了所有不耐。
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的聲音乖巧得像換了個人。
“喂,媽,怎麼了?”
“在家幹嘛呢?”
電話那頭傳來李豔紅幹練的聲音。
“寫作業呢,剛寫完一張卷子。”
高北寧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眼睛還盯著電視螢幕上的動畫片。
“別寫了,換身衣服,晚上跟我出去吃飯。”
“啊?又出去吃?”
高北寧有點不情願,這種應酬飯局最是無聊。
“跟誰啊?”
“少廢話,趕緊的。”
李豔紅說完就掛了電話,完全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高北寧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回房間換衣服。
半小時後,他坐進了母親那輛牌號很低調的奧迪A6裡。
“媽,晚上到底是見哪個叔叔啊?”
高北寧繫好安全帶,還是忍不住好奇。
他家裡的規矩,父親單位上的事從不帶回家說,外面的應酬也極少帶上他。
今天這麼正式,反倒讓他有些不適應。
李豔紅目視前方,穩穩地開著車,隨口說道:
“你曹叔叔,忘了?
小時候還帶你玩過真槍,讓你跟他兒子摔跤的那個。”
“曹叔叔?”
高北寧愣了一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那是個很高大,笑聲很洪亮的男人,手掌寬厚,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他記得那個下午,曹叔叔把他扛在肩膀上。
還把一把沉甸甸、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塞到他手裡,帶著他扣動了扳機。
那巨大的後坐力和震耳欲聾的槍響,是他童年裡最刺激的記憶。
“想起來了,”
高北寧點點頭。
“曹叔叔不是一直在北方嗎?這次來天河省是開會?”
“他不是來開會。”
李豔紅瞥了兒子一眼,語氣平淡,但話裡的分量卻一點不輕。
“老曹工作調動,平調到咱們天河省,任省長。”
省長?
高北寧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雖然還是個學生,但也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平調?”
他敏銳地抓住了母親話裡的重點。
“從北方的省,平調到咱們天河省?”
一個內陸省份,一個沿海經濟大省,這能叫平調?
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飛!
“嗯。”
李豔紅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次上面大換血,風向變得快。
你曹叔叔,全名叫曹安邦,都城曹家的人。
很多人都說,他是曹家這一代的接班人。”
京城曹家!
這四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高北寧的心裡炸開。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母親今天特意要帶上自己。
這已經不是一頓簡單的接風宴,這是一場家族層面的政治站隊。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光怪陸離的色彩映在高北寧年輕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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