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隊伍太長,你們就在檢票口設了三個不同的通道,每過來一個人,你們都要問一遍:你是哪裡的?然後再決定讓他走哪個通道,人一多,檢票口就徹底堵死楚戈湊近了點,盯著陳拙筆尖下那個黑點。
“那不排隊怎麼分?”楚戈問。
陳拙在那個黑點旁邊,又畫了幾個相隔很遠的黑點,然後用直線把它們連線起來。
“當成一個個獨立的狀態節點。”
陳拙手腕微轉,在紙上畫出了一個二分圖的結構,而不是楚戈說的樹狀分支。
“放棄線性遍歷的思維,把醫院、藥房、运苯映橄蟪蓭в胁煌瑱嘀氐拇鷶迭c,把現有的庫存物資,也抽象成一個集合。”陳拙在紙上的空白處,快速寫下幾個離散數學裡的基礎變數,然後套用了一個極簡的矩陣對映公式。“在這個離散矩陣裡,不需要去問如果,訂單進來,自帶權重值,醫院是3,藥房是2,运�1,直接讓訂單矩陣和庫存矩陣做乘法對映,權重高的,自然優先匹配到庫存節點。”
陳拙在公式末尾補了一筆。
“如果庫存節點歸零,它在矩陣裡就失效了,後續的對映自動跳過,所有的判斷都在一步矩陣咚阊e完成,而不是去跑幾萬次的巢狀迴圈。”寫完最後一行,陳拙把草稿紙推到楚戈面前。
楚戈低頭盯著紙上那個清晰的矩陣結構,他的大腦在迅速把這些數學符號翻譯成自己熟悉的資料庫語言。楚戈雖然數學底子沒有陳拙他們那麼好,但畢竟還是能混進科大少年班這種地方待著,邏輯理解能力還勉強算是一流的。看了大概半分鐘。
“我...”
楚戈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剛才那種頹廢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亮光。
“雜湊表對映加權重排序....”楚戈看著陳拙。
“把所有的條件判斷提前轉化為鍵值權重,然後直接做集合對映,這樣一來,伺服器根本不需要去逐條比對,它只做一次整體的代數咚悖 薄班拧!�
陳拙把鋼筆放下。
“咚懔科鸫a能降幾個數量級,再多的模擬資料衝進來,也就是矩陣的維度變大了一點,CPU不會滿載。”楚戈一把抓起桌上那張草稿紙,就像抓著一張救命的支票。
他連看都沒看紙的背面寫著什麼,直接站起身。
“大勇,水溫著,別倒!”楚戈衝著角落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劈叉了,“咱們今晚有救了!”說完,楚戈拿著那張雙面草稿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215宿舍。
風風火火地跑向對面,緊接著是216的門被一腳踢開的聲音。
“陸嘉!別死磕你那個巢狀迴圈了!快來看看拙哥畫的這個離散矩陣!把邏輯重構一下!”楚戈的大嗓門在對面宿舍裡迴盪。
215宿舍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大勇麻溜地把電熱杯的插頭重新插上牆上的插座,剛才還沒涼透的水,沒過一會兒又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蓋子再次發出叮噹的響聲。陳拙坐在椅子上,伸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後脖頸。
剛才看書看久了,一直低著頭,肩膀確實有些發酸。
“小拙。”
大勇蹲在地上,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憨厚。
“還是你厲害,楚老闆剛才進來的時候,臉都是灰的,出去的時候臉都紅了。”
陳拙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把那本厚重的俄文《朗道》重新翻開,視線平穩地落回到剛才夾著書籤的那一頁上。走廊對面的216宿舍裡,傳來陸嘉有些壓抑但語速極快的聲音。
隨後,就是一陣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敲擊鍵盤聲。
劈里啪啦,像是急促的雨點砸在鍵盤上,沒有了之前的停頓和煩躁,只有順暢到底的執行。陳拙沒有去管對面的動靜,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知道只要底層邏輯的死結解開了,剩下的程式碼實現工作對於楚戈來說,就只是純粹的體力活,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他低下頭,繼續看著俄文書上關於熱力學的一大段理論闡述。
遇到稍微有些拗口的句子,便再次翻開手邊的《俄漢詞典》,按著字母順序快速查閱,沉浸在朗道的思維世界裡。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徽州四月的傍晚,老樹新長出的葉子在晚風中微微搖晃。
校園裡的大喇叭準時響了起來,播放著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播報著全國各地每天新增的疑似和確圆±龜底郑嵝淹瑢W們注意開窗通風,勤洗手。封校的日子,每天的軌跡都是這樣單調且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大門緊鎖,食堂的菜色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每個人都被困在這個幾平方公里的校園裡。
但宿舍裡的這點菸火氣和打字聲,把這種沉悶沖淡了不少。
電熱杯裡的水徹底沸騰了,大勇撕開兩包老壇酸菜面的包裝袋,把乾硬的麵餅掰成兩半,扔進翻滾的開水裡。陳拙抽了抽鼻子。
看了一下午的理論物理,腦子轉得飛快,這會兒聞到泡麵的味道,肚子確實很諏嵉匕l出了抗議的咕嚕聲。“大勇。”
陳拙目光還停在書頁上,隨口問了一句。
“晚上咱們到底下幾包面?”
大勇拿了雙乾淨的一次性筷子,在鍋裡攪和著泡麵。
“不知道啊,楚老闆還沒發話。”
大勇吞了口口水,盯著鍋裡的麵條。
“不過看剛才那架勢,這活兒應該是能成,要是尾款結了,咱們也不差這一包兩包的吧,大不了我把我那份分點出來。”就在大勇話音剛落的時候。
對門216宿舍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跑通了!”
是陸嘉的聲音,平時的那個悶葫蘆,這一嗓子喊得極其破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緊接著,是楚戈放肆的大笑聲,笑得有些癲狂。
“哈哈哈!三萬條資料併發,伺服器連警報都沒響一下!記憶體佔用穩在百分之十五!這曲線平穩得跟心電圖似的!”楚戈在那邊大喊大叫。
“陸嘉,儲存錄影!馬上給老闆的郵箱發過去!今晚這錢穩了!”
聽著對面走廊傳來的狂歡動靜,陳拙拿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嘴角微微上揚,把鋼筆蓋上,合上了那本俄文版的《朗道》。
走廊裡又是一陣拖鞋的狂奔聲。
楚戈衝進215宿舍,臉上的烏青好像都散了不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熬夜幹完大專案,死裡逃生後的亢奮感。他手裡還攥著陳拙剛才給他的那張正反兩面都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拙哥!”
楚戈雙手撐在陳拙的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拙哥牛逼!你那個離散矩陣一加上去,系統跑得比德芙還絲滑,尾款保住了!”
“保住了就好。”
陳拙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點輕鬆。
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數學邏輯對了,結果自然就對了。
這和他剛才在紙的背面驗證一個那位大佬的推導過程,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楚戈轉頭看著蹲在陽邊的大勇,又看了看翻滾的電熱杯裡已經煮軟的麵條。
“大勇,面煮得怎麼樣了?”
楚戈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今天晚上咱們算是搞定了,等老闆驗收完打了尾款,明天去校內超市給你們弄點好吃的加餐,全算我的!我買單!”
第128章 不太喜歡
頭頂吊扇的轉速在不知不覺中被調到了三檔。
風葉轉動時帶著輕微的哢噠聲,把桌上的幾頁草稿紙吹得嘩啦作響。
陳拙伸手拿過旁邊的一個空杯子壓在紙角上,繼續低頭看著手裡的那本《理論物理學教程》。五月下旬的徽州,空氣裡的黏膩感已經開始冒頭。
封校的日子已經持續了挺長一段時間,最初那種緊張感早就被日復一日的單調給磨平了。
科大校園裡的這幫學生,現在就像是溫水裡煮著的青蛙,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盼著廣播站裡能傳出點解封的準信。215宿舍裡卻出奇的安靜。
陳拙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鋼筆,在草稿紙上不緊不慢地寫著。
書上的俄文他需要先在腦子裡過一遍,然後再把那些作者習慣性省略掉的推導步驟,一行一行地在紙上還原出來。這是一項有點費體力的活兒。
那些連篇累牘的偏微分方程和無休止的積分符號,排布在書上。
陳拙並不討厭這些公式,但也談不上喜歡,對他來說,這就好比是在一條本可以直走的平坦大路上,非要鋪滿細碎的鵝卵石。他習慣了點對點的離散代數,習慣了那種一步到位的乾淨利落。
而眼下這種需要用無窮小量去一點點彌補縫隙,追求平滑過渡的數學方法,讓他覺得有些繁瑣。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捏著筆,把書上省略掉的推導過程,在草稿紙上一行一行地還原出來。他寫得很穩,草稿紙上的積分符號排布得整整齊齊,遇到一個需要用高階小量去近似替代的步驟,他停頓了一下,盯著那個式子看了兩秒,然後按照書上的邏輯,老老實實地把它寫完。
“哎喲我真是靠了.....”
旁邊傳來一聲哀嘆。
王大勇坐在自己的桌前,雙手抓著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把面前那本《高等數學》習題冊往前一推,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背上。“這實變函式的最後一道大題是不是有毛病?”
他盯著天花板,有些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
“算了一個多小時了,越放縮誤差項越大。”
陳拙手裡的筆停了下來。他剛把朗道書裡的一個連續場積分推導完,腦子裡還有點卡頓感沒完全散去。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轉頭看向對面的王大勇。
“卡在哪了?”
“一個高維空間的漸近積分。”
王大勇把厚厚的習題冊連帶著草稿紙一起推了過來,指著上面一長串公式。
“我先用了勒貝格控制收斂定理,想把極限換到積分號裡面去,結果邊界條件不滿足,然後我就開始硬放縮,用伊普西龍-德爾塔語言去卡它的上下界,但這個高階誤差項根本收斂不了,寫了大半頁不等式,完犢子了。”
陳拙接過草稿紙。
紙上全是各種帶有絕對值的不等式和巢狀的積分符號。
王大勇的基礎很紮實,分析學的每一步推導都嚴絲合縫,但正是因為太正統,反而陷進了一張無窮無盡的連續性大網裡。陳拙只看了幾眼,就把草稿紙放到了一邊,視線落回到原題上。
他沒有去拿筆幫王大勇改寫那些不等式,而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題目裡的那個被積函式。
“你為什麼非要把它當成一個連續的體積去求積分?”
陳拙的聲音很平和。
王大勇愣了一下。
“這不是積分域嗎?它本來就是一個連續的流形空間啊。”
“表面上看是這樣。”
陳拙指著函式後面的那一串對稱的約束條件。
“但你看它的邊界,在這個特定的高維空間裡,這個積分的本質並不是在求平滑的體積。”陳拙拿過一支筆,在空白的地方畫了幾個點,然後用直線把它們連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簡單的網格。“不要去算連續的積分,太繞了。”
陳拙一邊畫一邊說。
“你把它所描述的這個空間,直接對映成一個離散的格點模型,那些複雜的約束條件,其實就是這個圖論模型裡頂點之間的連通關係。”王大勇湊了過來,看著那幾個點,眉頭依然微微皺著。
“把它變成離散的之後呢?”
“寫它的鄰接矩陣。”
陳拙在網格旁邊寫下了一個簡單的代數矩陣符號。
“一旦你構建出這個矩陣,原來那個讓人頭疼的高維積分漸近值,在數學意義上,就完全等價於這個矩陣的n次方的跡。”王大勇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圈。
“求矩陣n次方的跡...…”
王大勇喃喃自語,大腦開始飛速咿D。
“等於求所有特徵值的n次方之和 .當n趨近於無窮大的時候,也就是求這個漸近極限,其他的特徵值都可以忽路,最後的結果只取決於那個最大的主特徵值!”
原本需要大半頁紙去痛苦放縮,用無數個無窮小量去逼近的分析學難題,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只要求解線性代數特徵值的計算。連約分和求極限的過程都省了。
王大勇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把將草稿紙和習題冊抓了回去。
他甚至都沒顧得上坐下,直接彎著腰在桌子上飛快地列出了那個鄰接矩陣,不到三分鐘,那個困擾了他一個多小時的極限常數就乾乾淨淨地落在了紙上。“牛逼.”
王大勇看著那個簡單的數字,有些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頭,看著陳拙,眼神裡帶著一種看怪物似的驚歎。
“拙哥,你是怎麼透過那麼複雜的積分符號,一眼看出來它底子裡是個代數矩陣的?”
陳拙把筆蓋合上,放回筆筒裡。
“因為我也不喜歡用無窮小量去逼近。”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坦铡�
“那種連續的東西算起來太像體力活了,能拆成一個個離散的點,很方便。”
王大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抱著練習冊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和下一道題死磕。陳拙把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草稿紙。
他看著自己剛才花了半個小時才推匯出來的那兩頁場論公式,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吱呀一聲。
楚戈打著哈欠走了進來,頭髮睡得像個鳥窩,看起來倒是有幾分頹廢青年的樣子。
“你們這屋風扇是不是比我們那屋轉得快啊?”
楚戈一進門就順手找了個小凳子,在宿舍中央坐下,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頭頂的微風。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