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271章

作者:咬文嚼紙

  “兩個月之內,您覺得好,再來付錢!覺得不好,您直接把東西還回來,我們分文不取!”

  這番話透過鐵皮喇叭傳出去,人群徹底沸騰了!

  “我的天!這紅旗商店是瘋了嗎?”

  “走走走,進去看看!不拿白不拿啊!”

  一箇中年漢子擠到最前面,將信將疑地問:“同志,我是在機床廠上班的,真可以?”

  蔣澤濤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師傅,帶工作證了嗎?來,這邊登記!”

  中年漢子急忙說道:“帶了帶了!”

  漢子將信將疑拿出工作證,將自己的詳細資訊登記之後,果然得到了自己心儀已久的收音機。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江州市機床廠的車間裡。

  王師傅正滿頭大汗地操作著車床,旁邊的工友李三兒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

  “老王!老王!別幹了!天大的好事!”

  王師傅頭也不抬:“什麼好事?廠裡發獎金了?”

  “比發獎金還好!”李三兒激動得滿臉通紅,“紅旗商店!就是那個賣便宜電風扇的!”

  “他們今天搞活動,不要錢!憑工作證就能先把風扇搬回家,用兩個月再給錢!”

  “啥?!”王師傅猛地停下手裡的活,一把拽住李三兒,“你小子沒蒙我?”

  “我蒙你幹啥!全廠都傳遍了!隔壁車間的張胖子,已經請假殺過去了!”

  “那還等什麼!”王師傅把手套往機床上一扔,招呼著周圍的工友,“走!弟兄們,抄傢伙……不對,抄工作證!去紅旗商店!搶風扇去!”

  “管他質量好不好,咱們先用了再看給不給錢!”

  江州市不小,但是也不算大。

  很快,紅旗商店的“先用後付”活動,就在江州市傳播開來。

  江州市機床廠、紡織廠、鋼鐵廠……各大工廠的車間裡,工人們議論紛紛,手裡的活都幹得心不在焉。

  市政府大院、教育局、衛生局……各個機關單位的辦公室裡,端著搪瓷茶杯的幹部們也都在低聲討論著這件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聽說了嗎?紅旗商店瘋了,東西白拿!”

  “哪是白拿,要工作證登記的,兩個月後給錢。”

  “那不也跟白拿差不多?先用著再說啊!”

  “就是啊,不好用咱們就不給錢!”

  “走走走,下班去看看熱鬧!”

  紅旗商店門口。

  周銘悠哉地坐在街對面的一棵大槐樹下,面前擺著個小馬紮,上面放著一杯冰鎮的茉莉花茶。

  立秋之後,天氣還是燥熱的不得了啊!

  他翹著二郎腿,看著自家店門口那人山人海、堪比廟會的熱鬧景象,慢悠悠的品著茶。

  劉八一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個暖水瓶,看到這番盛況,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

  他手腳麻利地給周銘的茶杯續上水,由衷地感慨道:“銘哥,你真是神了!前兩天咱們這門口還冷清得能打蒼蠅,你一出手,今天這人都快把馬路給堵了!”

  “淡定,淡定。”周銘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大熱的天氣,水涼了了再給我續。”

  周銘說道:“把人引進來,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怎麼把這些人穩住,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以後還認咱們這個牌子,那才是真本事。”

  他放下茶杯,對劉八一說:“對了,那天在會上,我的任務還沒佈置完。”

  “光靠單位背書還不夠,總有些頭鐵的或者記性不好的,忘記還錢那怎麼行。”

  “你去,把李二牛給我叫過來。”

  “好嘞!”劉八一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沒過多久,二牛快步走了過來。

  李二牛如今已經是紅旗公司保衛科的科長,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負責整個公司的安保工作。

  “銘哥!”李二牛走到周銘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在私下,李二牛是周銘的姐夫,但是有外人在的場合,李二牛還是叫周銘銘哥或者是周總。

  “二牛來了,坐。”周銘指了指旁邊的小馬紮。

  李二牛一屁股坐下來,端起一杯茶灌進肚子裡。

  周銘開門見山地說道:“交給你個新任務。從你保衛科裡,挑出十幾個二十個腦子活絡、能說會道、關鍵時刻也拉得下臉的人來。”

  “幹啥?”李二牛有些不解。

  周銘說道:“成立一個‘客戶關係維護部’,說白了,就是催債的。”

  “咱們這個‘先用後付’,肯定會有人到期了不給錢。”

  “到時候,就讓這幫人上門,不用動手,就跟他們坐家裡喝茶、聊天,好好地掰扯掰扯道理。什麼時候把錢付了,什麼時候再走。”

  李二牛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

  這活兒,他擅長啊!

  前段時間和何美琴走街串巷賣東西,說價、收錢,那可是有經驗的!

  他大聲保證:“銘哥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證挑出來的都是信得過、有分寸的硬茬子!絕對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對面紅旗商店內部,此刻已經是人聲鼎沸。

  江州市機床廠的王師傅,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到了電風扇展區。

  他看著眼前那臺正在無聲旋轉的紅旗牌電風扇,眼睛都直了。

  王師傅也是被家裡的老古董折磨得夠戧。

  那臺用了快十年的“華生牌”電風扇,雖然縫縫補補好幾次,但現在一開起來,動靜比拖拉機還大,風力卻跟蒲扇似的,有一下沒一下。

  入秋以來,天氣還是悶熱得像個蒸唬砩媳荒峭嬉鈨撼车梅瓉砀踩ニ恢诙焐习喽紱]精神。

  老伴為此已經埋怨他很多次了!

  甚至連做夫妻那檔子事都沒興趣,嫌棄太熱了,動了累得慌。

  他早就想換風扇了,可百貨大樓的風扇又貴又要票,一直沒捨得。

  “同志。”王師傅指著那臺樣機,小心翼翼地問一個年輕的女店員,“這風扇,吹出來的風是真舒服,還一點聲音都沒有。真能……先拿回家用?”

  “師傅您好!”那女店員臉上掛著熱情的微笑,絲毫沒有國營商店售貨員那種愛答不理的勁兒。

  “是的,只要您是咱們市正式單位的職工,帶上您的工作證和身份證明,在我們這裡登記一下,就可以直接把風扇搬回家,免費試用兩個月!”

  “您用著滿意了,再來付款!”

  王師傅旁邊跟著他一起來的徒弟小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說:“師傅,差不多就行了,別問那麼多了,萬一人家不耐煩了……”

  他以前跟師傅去百貨大樓,可是領教過售貨員的“冷臉神功”的。

  哪知道那店員聽見了,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笑得更甜了:“沒事的這位小同志,我們紅旗商店的服務宗旨,就是讓每一位顧客都明明白白消費,高高興興購物!”

  “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這態度,讓王師傅和小李都愣住了。

  “哎喲,這服務……真沒得說!”王師傅頓時對這家店的好感度瞬間拉滿。

  那報紙上說的,肯定都是瞎扯淡!

  他不再猶豫,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同志,我是江州市機床廠的,八級車工,你看我這條件,行不行?”

  “八級車工?那可是咱們市的工程師啊,太行了!”店員麻利地拿出登記表,“師傅您來,這邊填一下資訊。”

  很快,手續辦好。

  王師傅扛著一臺嶄新的紅旗牌電風扇,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商店。

  一個市政府的小科員,早就眼饞紅旗牌收音機了,今天終於毫不猶豫地辦了手續,揣進了公文包裡。

  一箇中學的女老師,看著櫃檯裡那塊秀氣的女士手錶,猶豫了半天,最終也在“先用後付”的誘惑下,戴上了手腕。

  與此同時,街對面的江州市百貨大樓。

  經理張長生揹著手,站在二樓的窗戶前,臉色陰沉。

  前幾天,他還幸災樂禍地看著紅旗商店門可羅雀,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報告遞上去之後,上級部門肯定高度重視。

  公私合營必定會被按死。

  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對面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刺得他眼睛生疼。

  “真是見了鬼了!”張長生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滬市商報》都把他們的底褲給扒了,我那篇文章也送上去了。”

  “這幫泥腿子怎麼還敢這麼大張旗鼓?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越想越氣,扭頭對身後的工作人員喊道:“小劉,你過去看看!去看看對面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是,經理。”

  那小劉趕緊下樓,去對面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張巨大的紅色海報。

  “先……用……後……付?”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完,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商業邏輯?做生意還有這麼做的?這不是純粹的賠本賺吆喝嗎?

  他被這個超越時代認知的騷操作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跑回了百貨大樓。

  “經……經理!”小劉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辦公室。

  “怎麼樣?是不是在降價甩賣處理殘次品?”

  “不……不是!”小劉猛地搖頭,聲音都在發顫,“他們……他們在搞‘先用後付’!”

  “什麼玩意兒?”張長生沒聽清。

  “就是先把東西拿走,兩個月以後再給錢!”

  “什麼?!”張長生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反覆問道:“你再說一遍?!東西白送?!”

  “是……是真的!也不是白送,就是先拿回去,覺得可以兩個月內付錢都行,覺得不好就可以退,門口海報上就這麼寫的!好多人都扛著風扇出來了!”

  張長生當場呆立。

  他引以為傲的經濟學知識,他堅信不疑的經濟規律,在這一刻,被對面那種近乎無賴的打法,衝擊得支離破碎。

  “瘋子……這絕對是一幫瘋子!”

  他喃喃自語:“這……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擾亂市場!這是在自尋死路!”

  夜幕降臨。

  紅旗公司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蔣澤濤、李翠紅等人圍在一張大桌子旁,手裡拿著算盤和賬本,正在核對一天的戰果。

  “出來了!出來了!”李翠紅撥拉完最後一筆賬,激動地宣佈,“今天一天,收音機賣出去208臺,手錶153塊,電風扇……電風扇賣了412臺!”

第356章 王炸來了如何應對(別養了,求訂閱)

  這個數字一出來,所有人都是一臉興奮。

  一天賣了400多臺電風扇!這比之前一個星期的總和還多!

  但蔣澤濤很快就皺起了眉頭:“翠紅姐,這裡面,有多少是‘先用後付’的?”

  “我統計了一下,”李翠紅翻了翻帳本,“超過七成,都是辦的手續,拿了東西就走了。今天收到的現金,還不到總銷售額的三分之一。”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剛剛燃起的熱情,又冷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