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第二天一大早，陸陸續續有百姓起床開始一天的工作，大家來到政府大門口時，發現馬路對面居然有一個黑布蓋著的“小山”，都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大家也只是好奇，多看了一眼，並沒有深究。
同時，去政府開會的領導幹部也覺得奇怪，怎麼馬路對面對著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是啥。
不過大家忙著開會，也沒有過多深究。
周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 10點了，讓蔣澤濤把黑布收起來。
黑布一收，立刻呈現出魟有�
不少過往的老百姓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大家問道：“這是什麼呀？怎麼這麼多，堆成一座小山，盒子裡面到底是啥？”
蔣澤濤和工人們耐心地向過往老百姓解釋：“這些全部都是紅旗牌的收音機，剛剛生產出來的，還熱乎著呢。”
“熱乎”當然是誇張的說法。
老百姓一聽這些是大名鼎鼎的紅旗牌收音機，徹底驚呆了，急忙走過來問道：“的確是紅旗牌的收音機嗎？怎麼這麼多？”
“就是呀，前段時間百貨大樓和國營商店全都缺貨了，這裡得有好幾千臺吧？”
蔣澤濤非常得意地說道：“何止幾千臺，總共 50萬臺！”
“我的天吶，50萬臺？怎麼這麼多？這裡要不要賣呀？”
“紅旗牌的收音機不是都不要票嗎？唉，正好我帶了 20塊錢，能不能買一臺？”
圍觀的市民越來越多，直接把馬路都給堵死了。
蔣澤濤對今天的場景早有預期，所以他把國營機械廠整個保衛處的人都調了過來，維持現場秩序。
蔣澤濤又向老百姓解釋：“這裡的收音機只是做展示用的，大家如果想購買紅旗牌的收音機，還是請前往鴻呱痰昊蛘甙儇浬坛恰！�
政府門口保衛處的同志也看到馬路對面鬧哄哄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緊過來檢視，可無奈人太多，根本擠不進來。
時間差不多了，周銘走到附近的電信局。
他撥通一個電話，打到了政府的傳達室。
周銘請傳達室的同志轉接孟仲愷，傳達室的同志也非常客氣，告訴周銘：“孟局現在正在 5樓會議室開會，有什麼事情，等開了會再聯絡。”
周銘說道：“請告訴孟仲愷同志，我是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副廠長周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彙報，請他務必馬上接電話。”
傳達室的同志聽周銘的語氣非常嚴肅，也不敢怠慢，讓周銘稍等一會兒不要掛電話，隨後急急忙忙去會議室告知孟仲愷。
恰好會議也到了間歇期，孟仲愷一聽說是周銘，而且有重大的事情要彙報，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去傳達室接了電話。
聽見孟仲愷的聲音之後，周銘笑著說道：“孟局，今天我可是給你備了一份厚禮啊。”
孟仲愷還以為周銘要給自己走關係，讓他寬限幾天延長生產週期備貨，便說道：“有啥事兒，你方便的時候來我辦公室，我現在正開會呢。”
周銘說道：“我這份禮物，你可是喜歡得緊呢，禮物都送到政府門口了，你不出來看一看？”
周銘這話徹底把孟仲愷給弄懵了，他腦子裡還在想，這個周銘咋這麼不懂事，就算是有東西要帶，在私下場合做不行嗎？
非要弄到政府門口，這不是要弄得眾人皆知嗎？
孟仲愷有些不悅，隨口問道：“是啥東西？”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保衛處的同志已經看到了堆成小山一般的紅旗牌收音機，嚇了個夠嗆，急急忙忙跑回來給領導彙報，恰好在傳達室這邊和孟仲愷撞了個滿懷。
孟仲愷批評道：“忙忙慌慌的做什麼？”
保衛處的同志知道現在領導都在上面開會，看孟仲愷這打扮好像也是個領導，便慌忙彙報：“我要上去給吳主任彙報，在門口……在門口……”
孟仲愷疑惑道：“門口怎麼了？好好說話。”
保衛處的同志喘了好幾口氣之後說道：“門口對面的馬路，堆了好多紅旗牌的收音機，我問了一下，說是有 50多萬臺收音機。”
孟仲愷一聽這話，整個人都驚呆了，急忙問道：“你說啥？收音機在哪裡？”
保衛處的同志指了指門口說道：“就在政府大院對面，總共有 50萬臺，好傢伙，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孟仲愷也顧不上開會了，急急忙忙就要去門口看。
同時，保衛處的同志也急急忙忙上樓，要向辦公室主任報告。
來到門口，孟仲愷也被這個陣仗給嚇住了，只見老百姓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大家都在激動地談論著紅旗牌的收音機。
孟仲愷好不容易擠進去，恰好看到蔣澤濤，便問道：“蔣主任，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還沒有問完，孟仲愷就看見了面前堆積如山的收音機，他瞪大了眼睛，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恰好這個時候，周銘也走了過來。
周銘笑眯眯地對孟仲愷說道：“孟局，我可是按照咱們之前預定的要求，在一個月之內生產了 5倍於之前產量的收音機。”
“之前我們收音機的產量是 10萬臺，包括紅旗分廠、江城縣國營機械廠以及省專業技術裝置廠所有的產量。”
“現在，我拿過來的收音機總共是 50萬臺，每一臺收音機都有它的編號，這是我們的貨物清單，你可以安排人來數一數。”
孟仲愷嚥了咽口水，說道：“你在搞什麼？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還真的搞出了 50萬臺收音機？”
周銘很認真地對孟仲愷說道：“孟局，我可沒有開玩笑。我跟你說過，在當下的經濟社會情況之下，只有改革工廠的用人用工辦法和獎勵措施，才能夠極大地激發工人們幹事創業的積極性。”
“這一次，我只是少部分使用了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工人，剩下的是在村裡、在全國各地的其他地方找臨時工幫忙生產。”
“只要給他們制定目標績效，給他們一個光明的未來，他們會爆發出驚人的生產力。”
“同時，我手上的技術團隊也是在這種制度之下，爆發出了驚人的創造力，一舉攻克了收音機主機板、天線、電容甚至塑膠外殼等多個關鍵技術。”
“只要給我時間，我會把相關的產業鏈全部佈局好。”
就在這個時候，江州市的主要領導等人也在保衛處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馬路對面。
保衛處的人回去彙報工作，說馬路這邊出事了。
江州市的主要領導嚇了一大跳，以為是什麼示威遊行，趕緊過來檢視，沒想到孟仲愷在這裡，周銘在這裡，50萬臺收音機也在這裡。
孟仲愷急忙把相關的情況向江州市主要領導進行彙報，周銘也非常禮貌地向江州市的這幫領導打招呼。
江州市的主要領導隨手拿過一個收音機的盒子，拆開之後，拿出收音機，安裝上電池，開啟開關，立刻有廣播響起。
廣播清晰，操作方便，機身小巧，而且還是塑膠材質，要比之前的不鏽鋼材質更輕便了不少。
周銘向各位領導解釋道：“這是我們技術團隊經過努力研發出來的，我們已經有了生產這種塑膠外殼的相應技術，同時我們對升級的生產線也進行了改良，在工人們的積極努力配合之下，能夠提高生產量以及生產效率。”
這句話如果周銘放在一年多以前去說，沒有人會相信，說不定還會立刻派人去檢查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當週銘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之後，周銘的話讓江州市的主要領導深信不疑。
江州市的主要領導看著這麼一大堆的收音機，內心也是無比感慨，半晌之後才說道：“我們都去檢查檢查這些收音機，去看一看這些貨。”
在領導發話之後，不少部門的負責人以及隨行的領導都在蔣澤濤的帶領之下，抽出幾個收音機的盒子，開啟之後檢查，發現都沒有問題。
隨後領導感慨地說道：“什麼是生產力？這才是生產力！50萬臺收音機啊，這放在以前是絕對不敢相信的事情。”
“別說 50萬臺收音機，就算是 5萬臺收音機，你交給任何一家國營工廠，讓他們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之內生產出來，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主要領導這樣說了之後，下面的人也是不斷點頭，大家也是非常詫異。
為什麼國營工廠，包括省專業技術裝置廠，有幾百號人，之前還專門拿了周銘的收音機去仿照，都沒有生產出來，而周銘只有那麼少的人，卻能夠爆發出如此可怕的生產能力？
江州市的主要領導還是去歐洲考察過的，他們知道不同的生產模式，其驅動力是不同的。
目前江州市國營工廠的生產模式，那是一種外驅力，外面不斷地給你加壓，給你一個保障，希望你能夠積極地投入工作。
但是這種外驅力顯然對目前的江州市國營工廠是無效的，因為大家覺得幹多幹少都一樣。
相反，周銘提出的這種公私合營或者私營模式，以績效作為最終目標，只要工人想進步、想吃飯、想賺更多錢，他就會爆發出一種內驅力，只有這樣才能夠提高產量。
主要領導思索片刻之後，對孟仲愷說道：“老孟啊，當初你們報的這個方案，市裡是原則同意的。”
“既然周銘同志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生產出了 50萬臺紅旗牌的收音機，而且大家剛剛都簡單抽查了一下，每臺收音機的質量都是不錯的，甚至還有技術創新，將外殼換成了塑膠材質，那就按照你們之前的約定，對江城縣工業機械廠進行改制吧。”
江州市的主要領導又說道：“咱們政府一定要起好引導作用，要給予企業支援，幫助企業解決困難，為企業提高生產力搭建平臺、給予引導。”
這話說出去之後，現場江城縣機械廠的工人，包括蔣澤濤等人都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周銘立刻表態說道：“請領導放心，我周銘言出必行，行必果。”
“我當初答應過孟局，只要能夠改制成功，我一定會讓紅旗牌的收音機不僅成為全國的暢銷品，也會成為全球的暢銷品。”
“我能夠保證，我們紅旗牌收音機的技術要遠遠超過米國和東洋的技術，我們甚至可以出口到海外國家，佔領他們的市場。”
這話一出，江州市的相關領導也是非常高興。
主要領導說道：“仲愷同志，你先和周銘做好後續改制的事宜，今天的會你就暫時不參加了。”
第346章 爭取最大的利益
孟仲愷立刻答應下來，隨後他邀請周銘到自己的辦公室，詳細談論工廠改制的事情。
周銘讓蔣澤濤在這邊把 50萬臺收音機收起來，一會兒到工業局門口去等他。
江州市工業局孟仲愷的辦公室裡，除了孟仲愷以外，財政、商業、發展和改革等多個部門的領導也都在。
眾人拿出了上一次和周銘幾乎已經商量好的股權改制協定。
周銘仔細檢視著協定的內容，笑呵呵地在“五五分成”“50%”上面畫了一個圈，然後將其改成 30%和70%，也就是公私合營之後，周銘能夠拿 70%的股權，而江州政府這邊能夠拿 30%的股權。
周銘笑著對孟仲愷以及其他部門的相關領導說道：“這樣沒問題吧？”
孟仲愷哈哈大笑，說道：“周銘啊周銘，這個股權你是抓著不放呀？”
孟仲愷說是這樣說，但沒有繼續在這上面修改了。
周銘今天已經向眾人展現出了無比驚人的生產力，不到一個月，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之下，就生產出 50萬臺的收音機，這種能力著實恐怖。
按照江州市主要領導的相關要求，在股權方面也就沒有必要和周銘過度糾纏，按照周銘所說的辦。
周銘在把股權的比例進行修改之後，隨後又圈出了一些內容，並且直接用筆在上面進行修改。
這些內容主要是針對改革之後，政府相關部門以及周銘的工廠雙方的權利和義務等等，明確了政府只能夠起指導作用，對工廠的經營，包括原材料的採購、產品的生產以及產品最後的銷售沒有決定權。
當然，政府這邊是可以派遣 1-2名監事到工廠這邊來，隨時掌握工廠的一些生產行為。
此外，周銘還增加了一條，那就是要求江州市給與他專屬的銷售權。
所謂的專屬銷售權，就意味著周銘能夠在江州市這邊獨立開設銷售點位，甚至開商鋪進行直營銷售，而不用先把產品交給縣國營商城或者縣百貨大樓進行銷售。
其他的都沒問題，但是周銘突然提出的銷售權，這讓孟仲愷為難了。
孟仲愷將周銘修改好的檔案傳遞給其他部門的幾個負責人之後，有些疑慮地對周銘說道：“周銘同志，剛剛你修改的內容，我們基本都是認可的，但是銷售這一塊，我不敢擅自做主。”
“現在全國上下，類似於收音機這種技術含量比較高的輕工業產品，那都是統一在供銷社或者是國營商店、百貨大樓等國營的商店進行銷售，讓私人企業自己擁有銷售權這事兒，我們聞所未聞。”
周銘很認真地對孟仲愷以及現場的各位領導說道：“各位領導，我之所以要提出這個需求，也是因為參考到咱們國營商店、百貨大樓，特別是蓉城那邊的教訓。”
“眾所周知，國營商店更像是一個雜貨鋪，既銷售我們的收音機，也銷售一些米麵油，百貨大樓同樣如此，各種品牌、各種東西都在其中銷售。”
“這會導致什麼問題呢？這會導致我們的售貨員並非專業，產品也沒有指向性。”
“如果我能夠以公司的名義單獨設立銷售點，我們的銷售人員是經過專業培訓的，能夠很好地向老百姓講解收音機的使用功能，同時還能做好收音機的售後服務。”
“老百姓知道，只要踏進咱們的紅旗商店，那買的就是收音機、手錶，甚至是以後的其他產品，這種專業程度、這種指向度，肯定是遠遠大於我們的國營商店和百貨大樓，這是其一。”
“其二，無論是百貨大樓也好，供銷社也好，產品從採購到上架到登記銷售，那是一個很漫長的程式，這不符合工廠改制之後提高效率這一訴求。”
“況且，我們改制後，其中 30%的利潤都是要歸屬於江州市，所以無論我們採取怎樣的銷售方式，那對江州市而言都是一樣的，當然要選取更加符合咱們紅旗工廠的方式。”
“只有這樣的改制，那才算是徹底的改制，否則效果會大打折扣。”
周銘的這一番慷慨洋溢的解釋，的確讓會議室的各位領導連連點頭。
平心而論，站在這些領導個人的角度，他們完全同意周銘的這種說法，但是站在公家的角度，他們都不敢擅自做主。
大家詳細看了一下協議的內容，除了經營和銷售這一項有疑問以外，其他的內容都已談好。
孟仲愷便說道：“周銘，這樣，你先在這裡喝喝茶，我馬上把這一份材料帶到政府去，請領導審閱，如果你的這個方案領導同意，我們可以立刻達成協議。”
周銘也不慌張，前期的工作都已經做了這麼久了，也不在意這一時半會兒，便點頭坐在座位上，輕輕鬆鬆地品嚐著龍井茶。
孟仲愷和其他幾個部門的負責人立刻拿著周銘修改的這份方案，急匆匆地往政府趕去。
孟仲愷的心裡也有些激動，要是在銷售方面政府都同意了，那說明的確開創了很多個第一次，這條路要是走得通，他孟仲愷也能夠在夏國的經濟工業發展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江州市政府裡，當孟仲愷將周銘修改之後的協議提交給江州市主要負責同志，並且向江州市主要負責同志解釋了周銘的訴求以及理由之後，江州市的主要負責同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周銘說的很多問題都說到了點子上，比如國營工廠行政體制僵化、效率低，百貨大樓、供銷社同樣如此。
開會商量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江州市的主要負責同志似乎下定了決心，他說道：“既然咱們要改革，要改就得徹底一點，都已經把生產許可權交給周銘了，銷售許可權再交給周銘也無妨。”
“這樣吧，就按照周銘的要求來做，咱們政府不是還有引導權嘛，要是這條路子走得不通或者走得不對，那咱們再把這個權利給收回來。”
聽了江州市主要領導同志的這句話，孟仲愷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立馬對領導說道：“我馬上把協議修改後和周銘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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