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全國各地其他工廠的產品,看到了收音機能夠這樣搞,那他們也直接把貨抬到蓉城這邊來賣。
那麼商業局以及百貨大樓還有沒有存在的價值?
所以經過權衡之後,胡開來決定,不放人。
他對楊紅說道:“其他的人再審一審,周銘這邊把他晾一晾。”
“我馬上去寫一個彙報材料,給市上的領導彙報彙報。”
胡開來覺得這件事情還是比較嚴重,他絕對不能夠自己一個人來處理問題,得趕緊給領導彙報。
而另一邊,劉八一和李翠紅那邊同樣也在被審訊。
可無論商業局這邊的工作人員用什麼方法,劉八一和李翠紅都是咬定自己是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工作人員。
這一次過來也是為了讓蓉城的老百姓能夠使用到平價的收音機,並且希望能夠和蓉城商業局這邊達成共識。
李翠紅還笑著對審訊人員說道:“我們非常願意和蓉城這邊合作,如果蓉城這邊收音機的價格比較高,是因為缺貨,我們願意將我們的產品首先提供給蓉城這邊。”
“只要蓉城百貨大樓、蓉城國營商城能夠把收音機的銷售價格降低下來,我們立馬就回去。”
這些話,讓審訊人員噴嚏都打不出來。
第二天,胡開來讓自己親自撰寫、親自熬夜撰寫的報告,印成紅標頭檔案之後,忙忙慌慌地送到市政府去。
而此時,在蓉城日報,所謂經過稽覈的、關於昨天百貨大樓對面以低價銷售收音機的新聞報道,直接刊登在蓉城日報的頭版頭條。
而蓉城日報的標題則是:平價收音機是擾亂市場投機倒把,還是滿足老百姓的需求?
光看看這個標題,就覺得有一些陰陽怪氣了。
在報道的文字版內容裡,更是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了事情的經過以及老百姓的反應,而僅僅用了一段話對這件事情進行定性和評價。
但如果認真一看,就能夠發現,報道的傾向性其實更加傾向於前面文字的內容,也就是老百姓的反應以及對這個事情的反思,而並非是後續對這件事情的蓋棺定論的批判。
在蓉城,甚至在山川省,有很多知識分子看了報道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報道寫得好”。
第332章 趕緊去找領導!
這篇報導確確實實反映了改革開放之後,特別是這一年以來,國家經濟社會不斷髮展出現的一些新的情況。
在蓉城山川大學內部,經濟學教授陳凱恰好看到了蓉城日報的這篇報道。
他立馬將報紙拿給辦公室的其他老師和教授分享,說道:“你們看一看,你們看一看,這算不算是吹響了民營經濟的第一把號角?”
“沒想到呀,沒想到蓉城日報居然敢刊登這樣的新聞。”
“現在不用管來這裡賣收音機的到底是不是江城縣機械廠的同志,但是人家這麼多的收音機,都以這麼便宜的價格賣出去,那就證明市場的供應和需求關係達到了一種平衡。”
“這就完全可以開放市場價格了吧?”
“不用再指導價格了吧?”
“咱們國家的經濟在發展,收音機只是一個表面的現象。”
“在收音機之後呢,咱們國家的糧食每年都在穩定增產,那麼糧食可不可以放開銷售?”
“豬肉以後可不可以放開銷售?”
“大家所要穿著的衣服、鞋子、香皂、肥皂這些,可不可以放開銷售?”
辦公室裡面就有老師急忙說道:“哎呀,陳教授,你少說幾句吧。這種事情咱們還是不要討論的好,省得惹一身騷。”
陳教授卻非常亢奮,說道:“那你們說,我說的有沒有錯?”
一名老師站起來說道:“陳教授說的沒錯。社會經濟要向前發展,開放價格、開放私營經濟是必然的事情,這是早晚的問題。”
“我覺得這一次咱們蓉城發生的這件事情,可以作為全國典型的案例,專家學者都可以好好討論嘛。”
“上面都說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不僅是山川大學,山川省很多高校,特別是政治、經濟等學科的老師和教授們,都在非常激烈地談論著蓉城日報的這篇報道。
而此時,楊建國坐的綠皮火車還沒有離開山川省。
這個年代的綠皮火車慢吞吞的,每到一站都會停下來上下乘客。
楊建國此時的心情其實是非常緊張,因為他知道,周銘的這個決定風險極大。
楊建國甚至擔心,自己要是晚一步抵達江州,把這件事情爆出去,周銘很有可能會有危險。
所以楊建國恨不得火車的馬力再大一些,現在就抵達江州市。
他著急地在月臺抽著煙,而月臺這邊有販賣報紙的,也有販賣食物的。
有個賣報郎就喊道:“蓉城日報,蓉城日報,今天最新的蓉城日報!蓉城發生了大規模的收音機倒買倒賣事件,投機倒把的已經被抓嘍!蓉城日報,快來看看今天最新的蓉城日報!”
一聽到這個訊息,楊建國的心裡面咯噔一下。
他當然知道周銘被抓了,但是突然被定性為投機倒把、倒買倒賣,楊建國還是有一些緊張。
他趕緊買了一份報紙過來一看。
好傢伙,標題的確是駭人聽聞,但是裡面的內容卻讓人想入非非。
楊建國看了報紙之後,覺得非常奇怪,這個報紙的立場到底是站在周銘這邊,還是站在蓉城商業局這邊?
在楊建國心裡,燃起了一團火,他覺得周銘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從這份報紙的立場來看,應該在媒體界,他們認為周銘這樣做是沒問題的。
與此同時,訊息也傳到了江州市。
孟仲愷看到蓉城日報的報道之後,心裡面咯噔一下。
他當然知道周銘去蓉城等地考察市場,解決產品定價和銷售的問題,可是他完全沒有想到,周銘竟然如此大膽,直接把紅旗牌的收音機拖到蓉城去賣,而且是對著百貨大樓那邊賣。
這不是對著蓉城那邊叫板是什麼?
孟仲愷非常著急。
就在這個時候,孟仲愷辦公室的座機響了,打電話過來的是江城縣的郭興田。
郭興田知道這一次周銘出去,而且向孟仲愷彙報過,所以這才把電話打到了孟仲愷這裡。
他問道:“孟局,周銘那邊出事了,你知道不?”
孟仲愷點著桌子說道:“我也是剛剛看到了蓉城日報才知道的。”
郭興田無比著急地說道:“周銘這小子做事情,從來都不給我們打個招呼,這讓我們非常被動呀。報紙上面說所有的相關犯罪嫌疑人都被抓了,也不知道他的情況現在是怎樣。”
孟仲愷聽到這話之後,不由得苦笑:“周銘不是沒打招呼,而是打了招呼的,但是打了招呼之後,哪知道他做事情這麼極端。”
孟仲愷站起來來回踱步說道:“這樣,你把相關的情況給江城縣的主要領導彙報,我這邊把相關的情況給江州市商業局那邊溝通溝通。”
“讓江州市商業局出面和蓉城市商業局聯絡一下,看看這件事情有沒有迴轉的餘地。”
“部門和部門之間溝通,應該會好溝通一些,實在不行,我們親自去蓉城一趟。”
郭興田快哭了,說道:“孟領導呀,劉八一和周銘是一起前往蓉城的,楊建國也去了,紅旗分廠的高層去了個七七八八,到現在他們是什麼情況,我心裡也沒數呀!”
一聽過郭新田這樣一說,孟仲愷也愣住了。
他急忙問道:“你說什麼?紅旗分廠的高層全部都到蓉城去了?周銘這是要幹什麼?”
郭新田說道:“我馬上就去縣國營機械廠和紅旗分廠那邊看一看情況,據我瞭解的情況,周銘還有紅旗分廠的那些副廠長、主任他們都去了蓉城,到現在都還沒訊息,很有可能全部都被抓了。”
孟仲愷說道:“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來想辦法。你趕緊去縣國營機械廠和紅旗分廠那邊看一看。”
郭新田掛掉電話之後,急忙和工作人員一起,先去縣國營機械廠,然後再去紅旗分廠那邊看一看情況。
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紅旗牌收音機以及紅旗牌手錶的生產。
而孟仲愷則立馬給江州市商業局的領導打了個電話,讓江州市商業局的領匯出面,趕緊和蓉城市商業局聯絡。
要確切地告訴對方,這一次在蓉城市發生的事情,雙方兩個兄弟部門可以下來再溝通商量怎麼處理,但是人必須馬上放了。
而這些人並不是什麼投機倒把的資本主義尾巴,全部都是江城縣國營機械廠以及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紅旗分廠的同志,其中還有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副廠長、紅旗分廠的廠長周銘。
孟仲愷把事情詳細地向江州市商業局的何局長做了報告。
何局長的桌子上也擺放著蓉城日報的新聞。
何局長又是生氣,又是著急地說道:“哎呀,老孟啊老孟,這種事情你咋不提前說呀?”
“你看看他們鬧了多大的動靜。”
“你現在讓我咋說?人家蓉城日報都已經登新聞了,就說他們是投機倒把、倒買倒賣,是資本主義的小尾巴,你讓我咋說?”
孟仲愷還沒有回話,何局長又嘆息一口氣說道:“唉,我嘗試給蓉城商業局那邊聯絡聯絡吧。”
“人是肯定要保住的,周銘要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咱們江州市未來幾年的規劃,那全都泡湯了。”
江州市相關部門以及上級的領導已經意識到,改革開放之後,特別是進入 80年代之後,越來越多的海外資金以及海外技術流入到國家。
再加上全國各地都在搞工業化,有很多產業其實是重複的,很多產品的同質化極為嚴重。
比如江州市這邊在生產鋼鐵,很有可能山川省也在生產鋼鐵;江州市這邊在生產拖拉機的配件,隔壁的貴省有可能也在生產拖拉機的配件。
這就導致了內陸城市非常吃虧,因為內陸城市無論是人才、產業鏈,比起東北地區以及沿海地區都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江州市的相關部門領導也意識到,江州的產業必須要升級,不然各種國營機械廠早晚都得破產,而周銘則是升級產業最關鍵的一環,所以周銘絕對不能夠出事。
孟仲愷還是不放心,掛掉電話之後,急急忙忙就來到了江州市商業局,守在了何局長的身邊,等著他打電話。
何局長看了一眼孟仲愷,相當無語。
山川省和江陽省之間也並不是所謂的兄弟關係,而是競爭關係,因為雙方的很多資源其實是重複的。
比如江陽這邊有煤炭,山川省同樣有煤炭;
江陽這邊有鋼鐵,山川省西部的城市那更是集全國之力新建的一座鋼鐵基地;
山川省這邊生產一些小型的工業產品,江陽省同樣也在生產小型的工業產品。
以前每個城市生產的東西還是自產自銷,那還行。
現在地方上的這些產品都要爭取銷往全國,要和國家其他工廠做配套,收益之間當然是競爭。
何忠盏男难e不舒服歸不舒服,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情非常嚴重。
所以他拿出電話本,翻到了蓉城市商業局的電話,把電話給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蓉城市那邊胡開來才接起了電話:“喂,你好,請問哪位?”
何忠遮s緊換了一副態度,笑著說道:“哎喲,胡局你好你好,我是江州市商業局的何忠昭健!�
“前些年,你到咱們江陽省調研工作,我們倆見過。”
胡開來一下就知道了對方打電話是為了啥。
胡開來沒有給何忠蘸谜Z氣,而是打著官腔說道:“哦,原來是何局長呀,何局長打電話過來是什麼事呀?”
何忠湛戳艘谎勖现賽穑X得胡開來這人不是明知故問嗎?
何忠諞]有繞彎子:“胡局啊,是這麼一個情況。”
“今天我瞭解到蓉城市好像出了低價銷售紅旗牌收音機的事情,這件事情我向你解釋一下。”
何忠樟⒖陶f道:“出售紅旗牌收音機的這幾個人之中,是不是有叫周銘、劉八一的?”
“胡局啊,這些都是我們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工作人員,其中周銘是咱們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副廠長、紅旗牌收音機分廠的廠長。”
“看看胡局這邊能否通融通融。”
胡開來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懷疑,那就是周銘他們的確是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
現在江州市商業局直接把電話打過來,那就說明胡開來的想法是正確的。
但想法正確又怎樣?
對方是國營機械廠的又怎樣?
對方如此膽大包天,如此大張旗鼓地來蓉城這邊,對著百貨大樓銷售低價的收音機,這不是當著整個蓉城市老百姓的面打他商業局的臉嗎?
所以即便已經知道對方就是江州市下屬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的工人,胡開來也不可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把人給放了。
所以胡開來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打著官腔說道:“何局啊,這件事情還是要按照規矩來辦。”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米麵糧油該怎麼賣,收音機、手錶等輕工業產品該怎麼賣,我相信你和我一樣,在這個崗位上也是很清楚的。”
“我們一定會秉公執法,嚴格辦事。”
“何局啊,我一會兒還有一個會,就先這樣吧。”
胡開來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上一篇:盲盒批发商,开局疯狂破防PDD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