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244章

作者:咬文嚼紙

  “咱們推出紅旗牌收音機,不就是為了造福於民嗎?希望全國老百姓都能用得上紅旗牌收音機,價格低、質量好,收聽的節目又多,還能帶著出門聽。”

  “現在倒好,山川省這邊價格直接賣到 150塊錢,那有多少人買得起啊?我都買不起!”

  “剛才他們那個經理和售貨員說,是因為咱們停止供貨,所以價格才高——這根本沒關係!是他們先漲價,咱們才停止發貨的。而且就算咱們沒停止發貨,他們的價格不還是 120塊錢嗎?”

  周銘說道:“你也彆著急,咱們這次來山川省,我是這麼想的:蓉城還不具備全部的代表性,咱們這幾天多跑幾個地方,看看山川省其他市以及蓉城下屬縣城的價格是怎麼定的。”

  劉八一點點頭說:“銘哥,我聽你的。”

  接下來幾天,周銘和劉八一先是去了蓉城下屬的幾個區及縣城的國營商店,檢視紅旗牌收音機的價格,隨後又前往山川省其他幾個地級市調研。

  結果發現情況一個比一個離譜:蓉城下屬的一些縣城,可能因為經濟原因,根本沒上架紅旗牌收音機;個別區上架的紅旗牌收音機,價格居然在 160到 180塊錢;而山川省的某些地級市,價格也在 150塊錢左右,沒有低於 100塊的。

  周銘還不甘心,又足足花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前往和山川省毗鄰的幾個省。

  結果價格都差不多。

  但價格為什麼定這麼高,周銘著實是搞不懂。

  全國各地除了江陽省以外,其他地方,把紅旗牌的收音機價格設定到這麼高幹什麼?

  因為紅旗牌收音機的出廠價格周銘是清楚的,市場價格賣到各地的國營商店,再以 18塊、19塊甚至 20塊的價格去銷售,那都是有利潤的。

  為什麼非要把利潤做到這麼高?

  周銘和劉八一返回蓉城之後,就想方設法地和蓉城商業局接觸。

  最後在兩人的軟磨硬泡之下,總算是以江陽某地鐵礦場銷售科的名義和蓉城商業局供銷科的科長張揚接上了線。

  三人在蓉城國營飯店的包間裡面吃飯。

  周銘直接摸出一包華子煙,遞給了張揚,張科長。

  由於擔心張科長比較忌諱這件事情,所以又遞了一包煙給劉八一。

  這樣張揚才樂呵呵地,將華子煙揣進了兜裡,然後從包裡面摸出一包紅塔山給三個人散煙。

  用一包紅塔山換一包華子煙,這肯定是血賺。

  既然搭上了線,關係又拉得比較近了,酒過三巡之後,周銘才隨口問道:“張科長。”

  “我們這一次來蓉城這邊出差,主要是看一看礦石的銷路。”

  “咱們江陽省有好幾個地級市都是生產優質的礦石,還希望張科長這邊能夠穿針引線,讓咱們和蓉城這邊的鋼廠對接對接,能不能夠把鐵礦石給銷售過來。”

  周銘的這些說辭,那都是已經提前準備好的。

  他這一次和劉八一來的身份,那就是礦場銷售科在全國範圍內拓展市場和銷路。

  張揚喝了一口酒,又抽了一口煙,保證地說道:“哎呀這事兒周兄弟你放心,咱們蓉城的這些鋼廠在哪兒買礦石,礦石的價格是多少,我心裡面都門兒清。”

  “穿針引線那是肯定沒問題,但是對方能不能夠和你合作,那就是你們談的事兒了。”

  周銘又趕緊從包裡面摸出一支華子煙,雙手遞給張科長說道:“張科長這事兒肯定是一定的。到時候無論談成不談成,我們都得好好的感謝你。”

  張揚本來還抽著煙,見周銘又遞了一支華子煙過來,他也不客氣,將周銘遞過來的這支華子煙夾在了耳朵上。

  隨後周銘立馬給了劉八一一個眼神。

  剛剛說的那些話,那可都是空話和套話。下面的計劃才是重點。

  劉八一說道:“張科長,有一件私事兒,我們想問一問,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張科長點點頭說道:“劉兄弟有啥問題你儘管問。”

  劉八一說道:“張科長,我和我們周科長在全國各地出差,平時也沒啥娛樂活動。”

  “我聽說呀,這紅旗牌的收音機可是個好東西,體積小方便攜帶,而且是調頻收音機,啥頻道都能收。”

  “最重要的呀,這既可以插電池又可以插電源,咱們在外出攜帶也方便。”

  “我們是江州那邊的人,在江陽省這邊我們的紅旗牌收音機只賣十八九塊,到了蓉城這邊賣 150塊錢。”

  “咋賣這麼貴,這個價格是你們商業局自己定的還是百貨商店和供銷社他們定的呀?”

  張揚的確是喝了不少酒,一提到這話那可是他所涉及的專業知識,他一拍桌子,閉著眼睛說道:

  “小劉,這你就不懂了,這價格呀,的確是咱們省統一定的一個基礎價,那就是 120塊。”

  這個國營商店和百貨大樓呀,那可以往上再上浮 30 - 40塊也是沒問題的。

  劉八一吃驚地說道:“咋能賣這麼貴呢?”

  張揚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質量好、功能多,攜帶輕便、技術含量高呀,那可要比海外的幾個牌子高了好幾個檔次,這種收音機,哪能只賣十八九塊、20塊呢。”

  “那必須得把價格定高一點。銷量好,咱們公家賺的也多呀。”

  “你就說說,咱們哥幾個就靠工資吃飯,一個月三四十塊錢咋夠呀。單位要發獎金,幹部職工要養家,你說領導不想些辦法嗎。”

  “不僅是紅旗牌的收音機啊,其他一些比較好的產品,咱們的價格呀都定的比較高。”

  後面的話,張揚就沒有再多說了。

  但是,周銘和劉八一那可是聽了一個明明白白。

  價格是省上定的,地方還有上浮的權利,而且無論是地方還是省上也知道紅旗牌的收音機質量好、價格便宜、價效比高,把價格定高一點,老百姓也是追著搶著買。

  而這部分的差價呢,就作為利潤,可能是由商業局這邊統一分配。

  用來幹什麼?也不是某個領導私自揣到兜裡面,而是用來給幹部職工發放獎勵,來彌補工資和物價之間的差異。

  就像張揚剛剛說的那樣,不僅是紅旗牌的收音機,其他一些產品恐怕也是這種操作模式。

  聽到這話,劉八一可氣的夠嗆。

  他們機械廠紅旗分場,那可是想方設法把收音機的價格打下來了。

  目的就是能夠讓收音機暢銷全國,給老百姓帶來福利,當然同時以增加紅旗分廠的利潤。

  現在倒好,在各個地方的相關部門手裡,周銘辛辛苦苦搞的事業,變成了他們的小金庫。

  劉八一砰的一拍桌子就要發怒,趕緊被周銘攔住。

  周銘笑眯眯的問道:“張科長,這邊價格這麼高,江州那邊的工廠知道嗎?”

第327章 周銘:哥要幹一票大的!

  張科長的酒肯定是喝多了。

  再加上週銘和劉八一一直給他敬酒供煙,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

  所以,似乎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能耐,又似乎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力。

  張科長又幹了一杯酒之後,非常自信地說道:“江陽省那邊咋可能不知道。”

  “不僅知道,而且還給咱們發了不少信函,希望咱們能夠把售價給降低一些。”

  “但咱們山川省的事情咋輪得到江陽省來管。”

  “咱們這邊是不可能把售價給降低的!”

  “都是兄弟,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就明開了說,要是把售價給降低了,咱們蓉城市這麼多的機關、這麼多的幹部,你們說說,光靠那點工資夠啥呀。”

  劉八一聽到這話之後,臉色一下就變了。

  目前的情況簡直是超出了劉八一的想象。

  劉八一一開始還認為是蓉城市某個領導或者是某個單位為了一己私利,將紅旗牌收音機的售價給調高的。

  結果沒有想到這並不是某個人或者是某個單位的問題,而是整個系統的問題。

  劉八一感到難以理解,但是周銘卻完全能夠明白。

  所謂的計劃經濟,如果執行得好,那肯定是有利的,但如果執行得不好,那麼這一類特殊的群體就形成了壟斷。

  壟斷追求的就是最大的利益。

  周銘便給張科長斟滿酒說道:“張科長,我想不僅是紅旗牌的收音機吧?其他銷售比較好的產品,你們這邊的價格肯定也會貴一些。”

  張科長嘿嘿一笑,算是預設了這件事。

  後面的話周銘就不用多問了,大家天南海北地胡侃著。

  酒足飯飽之後,周銘給劉八一使了一個眼神。

  劉八一拿著江州市孟仲愷開的介紹信,到國營飯店那邊去結賬。

  隨後把喝得醉醺醺的張科長送回了家,兩人這才回招待所。

  周銘剛剛在招待所洗了把臉,劉八一就氣急敗壞地走了進來。

  劉八一一屁股就坐在床上,說道:“銘哥,現在咱們咋辦呀。”

  “咱們看了這麼多的省市,這不僅是山川省一個省的問題,也不是某個省的問題,而是全國各地都是這個問題。”

  “這樣搞下去,咱們無論是收音機也好,手錶也好,或者是以後的什麼產品,銷量都要被他們卡得死死的呀。”

  “咱們惠及於民,薄利多銷這事辦不到呀。”

  周銘抬了抬手說道:“起來起來。”

  劉八一還以為周銘有啥辦法呢,趕緊站起來說:“銘哥你要給我啥指示嗎?”

  周銘輕輕拍了拍床單說道:“你的褲子髒得不得了,把我床單給坐髒了,今晚上還睡覺呢。”

  劉八一聽這話,著急地說道:“哎呀,銘哥這都啥時候了,你還在乎床單呢,實在不行睡我那兒去。”

  周銘一臉嫌棄說道:“睡你那幹嘛。你這一身的騷味兒,我可受不了。”

  看劉八一還是如此著急,周銘不由得哈哈大笑。

  劉八一一臉苦惱地問道:“銘哥你笑啥呀。”

  周銘說道:“你覺得咱們 1982年這個日子比起 1972年過去咋樣?”

  劉八一1972年的時候也不過才十幾歲,他說道:“那日子肯定比 1972年好呀,1972年我家連飯都吃不飽,別說是紅薯和粗糧了。我還記得,我和我媽一起去山上找榆樹皮磨粉呢。”

  周銘點點頭說道:“是呀,這日子一天過得比一天好。”

  劉八一依舊一頭霧水,說道:“銘哥,咱們在說收音機呢,你說這吃的飽飯吃不飽飯是啥意思啊。”

  周銘坐下,用茶杯給劉八一倒了一杯白開水:“晚上喝茶睡不著。”

  劉八一因為著急,也沒管這水燙不燙,就啄了一口,燙得差點把杯子扔在地上:“銘哥你害我呢。”

  周銘嘿嘿笑了一聲說道:“這社會經濟啊,就和喝水一樣。開水燙嘴,大家都不會喝,溫水才能喝進肚子裡。”

  劉八一完全聽不懂周銘在說啥,更著急地說道:“唉呀銘哥我是糙人,你就別文縐縐說這些了。”

  “你就直說,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總不可能就這樣乾坐著吧。”

  “機械廠那邊的收音機到底還出不出貨?如果出貨,全國各地還是賣那麼高的價格咋辦?”

  “這麼高的利潤沒在咱們手裡,我想不通。”

  周銘這才一本正經對劉八一說道:“八一啊,你給我捋一捋,咱們江城縣的收音機為啥賣那麼便宜?”

  劉八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是因為咱們紅旗牌收音機的產量大,能夠保證江陽省幾乎願意購買的人都能買到。”

  當劉八一把這句話脫口而出後,他忽然反應過來,有些領悟周銘剛說的“開水論”是什麼意思了。

  周銘點點頭說道:“是的,咱們江城縣之所以敢把收音機賣這麼低,就是因為量產足。”

  “不僅是收音機,放眼全國,為啥咱們的糧食、糧油都要憑票購買?”

  “就是因為放在全國範圍內產量還不夠。”

  “如果放開來賣,必然會有商人哄抬物價,受傷的是老百姓。咱們國家現在實行計劃經濟制度,是符合國民實情的。”

  “但是你想一想,如果咱們國家很多產品——糧食、糧油、收音機、電冰箱、電風扇、電視機,產量都足夠多,那咱們還有必要執行計劃經濟嗎?”

  “從 1972年到 1982年,咱們國家的經濟在向前發展,無論是糧食、糧油,還是其他輕工業產品,產量都在噌噌往上漲。我想用不了多久,計劃經濟就會被取銷,咱們國家會實行市場經濟。”

  “你想,等到那個時候,咱們紅旗牌的收音機開放給普通人銷售。”

  “普通人賣 15塊,百貨商店賣 150塊,你說老百姓是在普通商人手裡買,還是在百貨商店買?”

  劉八一立馬說:“那肯定在普通商人這邊買呀。”

  周銘點頭說道:“就是這個道理。”

  “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就是一杯水從沸騰變溫的過程。”

  “水沸騰時,普通人碰不得,碰了要燙嘴,要被判刑、坐牢,那些有手套的人就能把水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