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201章

作者:咬文嚼紙

  對農村孩子來說,放學後割豬草,是童年的一大“噩夢”。

  吃豬草的豬,養一年都比不上 2025年吃飼料的豬養 6到 8個月長得肥,難怪二大隊的村民都沒見過這麼大的豬。

  更別說還有全套內臟:豬心、豬肝、豬肺、豬腰子、豬肚、大腸、小腸,連豬板油都一應俱全。

  看著這些油脂,村民們饞得直咽口水,幾個小青年甚至偷偷摸了摸豬板油,又把手指放進嘴裡舔了舔

  ——平日裡,大家頓頓紅薯玉米,偶爾吃點白麵糙米,都是“刮油”度日。

  眾人圍著豬肉熱鬧討論時,張其宏立刻安排:“張老三、王老五,你們找幾個人來,把豬肉和內臟切塊分好!其他人回家,有鍋的拿鍋,有柴的拿柴!周銘說了,今天在戲臺外面支大鍋,吃豬肉火鍋!”

  劉八一也興沖沖趕來,身後還跟著一輛驢車,車上拉著好幾袋米:“光吃肉哪行?銘哥沒交代,我自作主張讓高鳳弄了幾袋米過來!”

  周銘點頭:“行,都忙活起來,一會兒看看你們的手藝!”

  紅旗分廠的知青、工人和二大隊村民分工協作:有人切肉,有人從自家地裡摘菜,有人回家搬大鐵鍋。

  大家用石頭和泥巴,在戲臺外空地上搭起灶臺。

  人多力量大,加上張其宏組織得力,很快,十個灶臺搭建完畢,食材也準備就緒。

  眾人先起鍋燒油,將豬板油熬成豬油,用作火鍋底料的底油;

  接著,八角、辣椒、姜、蔥、蒜等在大隊就能夠獲得的常見香料下鍋爆香;

  隨後,切好的豬肉入鍋煸炒。

  村民以前沒條件吃火鍋,便憑著經驗摸索:等肉炒至三分熟,再往鍋里加水。

  柴火旺盛,不一會兒,混合著油脂的香氣和水蒸氣撲鼻而來,眾人饞得直咽口水。

  有些家裡藏著地瓜燒的,也趕緊拿了出來,眼巴巴守著鍋,就等周銘一聲令下,好大快朵頤。

  周銘和張其宏、劉八一、高鳳等人坐在一桌。

  高鳳揭開鍋蓋,鍋內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見周銘動了筷子,張其宏等人也跟著動起來。

  張其宏從鍋裡夾出一塊純肥肉,吹了兩下便塞進嘴裡——油脂在口腔裡瞬間迸發,濃郁的香氣溢滿舌尖,讓他滿臉滿足。

  周銘不太愛吃肥肉,便夾了片切好的豬腰子,在鍋裡涮了涮,蘸著佐料小口品嚐。

  農村條件有限,火鍋底料雖不如 2025年豐富,勝在食材純天然,底料現炒現用,加上週圍質樸的環境,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心。

  周銘看著大家說:“快吃快吃,別客氣!”

  在廠裡做工的村民這才紛紛動筷。

  何建清和李翠紅坐在隔壁桌。

  何建清早被火鍋香味勾得直咽口水——何家日子緊巴巴的,即便何美琴時常接濟,兩人也不敢亂花錢,畢竟家裡還有小輩,以後娶媳婦要花錢。

  周銘招呼開吃後,夫妻倆眼神立刻鎖定鍋中翻滾的肥肉。

  這個年代的人對肉類的偏好很實在:肥肉比瘦肉香,內臟比瘦肉受歡迎。

  若給豬身上的部位排序,胸口、大腿、屁股的肥肉最搶手,其次是內臟,最後才是瘦肉。

  過年分豬肉時,有優先權的村民總會先挑肥肉。

  何建清夾起一塊油脂飽滿的肥肉塞進嘴裡,瞬間被香味“衝”得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念叨“好吃”,同時又在鍋裡尋覓下一塊。

  張其宏作為大隊長,曾和公社幹部打過交道,也算見過世面。

  他端起酒杯,先敬周銘、劉八一等人,隨後挨個桌敬酒。

  喝酒的村民見狀,也紛紛起身給周銘敬酒。

  周銘今天格外感慨,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年代的工人與三四十年後的區別——此時的工人真真切切把工廠當成自己的家。

  這固然有好處,大家更有凝聚力、更團結,但也有隱患:若管理不善,容易形成“幹多幹少一個樣”的惰性,生產效率比不上 2025年。

  如何發揚這個時代工人的優點,規避弊端,成了他今後要琢磨的難題。

  張其宏舉杯說道:“我代表二大隊,敬周廠長一杯!”

  “在周廠長帶領下,咱們二大隊的生活水平和收入,在公社裡都是頭一份!”

  “好多其他大隊的人都打聽,怎麼才能娶到咱們二大隊的姑娘,或者入贅過來呢!”

  說這話時,他滿臉驕傲。

  這倒不是吹牛——這一年,二大隊的日子確實比紅旗公社其他大隊滋潤得多。

  當別的大隊還在啃紅薯、土豆時,二大隊已經能偶爾吃上大米和白麵了。

  即便沒有周銘的工廠,村民們上山採些山貨送到周銘的小木屋,也能按貨量換大米、白麵。

  一旁的劉嫂子接過話茬:“可不是嘛!咱們二大隊的姑娘,現在要是想出嫁,上門說媒的能把門檻踏破咯!”

  劉嫂子一說這話,村民們頓時開懷大笑。

  張其宏趁熱打鐵:“那咱們該感謝誰呀?”

  村民們異口同聲:“感謝周銘!”

  “對,得感謝周銘!”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大家又紛紛端起酒杯敬向周銘。

  周銘真切地被村民們的熱情感動了。

  平日裡大家既是相鄰相親,幹活時又是同事,這種凝聚力遠非 2025年沿海工廠裡用每小時 17、18元招來的工人可比。

  他端起酒杯說道:“我周銘能有今天,二大隊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離不開各位父老鄉親、叔叔阿姨、大爺大娘的支援。所以第一,我要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照顧和支援。

  “第二,我想許個願——你們看江州市、燕京市那些地方的人,頓頓吃白米飯,住著高樓大廈,出門騎腳踏車,家裡還有電視看。”

  “咱們紅旗公社二大隊的人也不比別人差,他們能享受的,咱們為啥不能?”

  “今天我當著大家的面承諾:只要大家跟著我好好幹,不提過分要求,但也要努力爭取——爭取家家戶戶都蓋上紅磚小樓房,都有電視看、腳踏車騎,頓頓能吃肉、吃大白米飯!”

  這番話讓眾人熱血沸騰。

  沒人有上帝視角,如今大家最大的期望不過是隔三差五吃白麵饅頭、大米飯,一兩個月吃頓肉。

  周銘描繪的“天堂般的生活”雖像天方夜譚,卻讓每個人眼裡都泛起憧憬的光——人總得有追求和嚮往,不然和牲口有什麼區別?

  “第三,我要拜託大家。”

  “這次玩具生產任務重、數量多,希望大家熟練後提高效率和質量,爭取五個月內完工。拜託了!”

  話音未落,周銘將杯中地瓜酒一飲而盡。

  村民們深受感染,紛紛乾杯:“周銘你放心!生產的事交給我們!”

  “沒錯,答應你的活兒肯定幹好!做娃娃比種田輕鬆多了,你每天給兩斤米,這活兒必須好好幹!”

  這一晚,周銘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連怎麼回的小木屋都不記得。

  昏睡過去前最後一個畫面,是高鳳滿臉擔憂地端來一碗清水。

  第二天快到晌午,周銘才醒過來。

  地瓜酒雖喝著頭痛,好處是純用地瓜(紅薯)釀造,不像 2025年某些廉價工業酒用酒精加香精勾兌——雖然頭痛,但喝了不吐,也算個小優點。

  周銘餓得肚子直叫,起床找吃的,發現桌上擺著一碗清粥、兩個饅頭、一碟小菜和一個白水煮雞蛋。

  不用猜就知道是高鳳做的——這小木屋除了二丫和高鳳,連張其宏進來都會被看家狗追著咬。

  高鳳在分廠負責後勤,煮好飯就早早去忙了。

  看著桌上的食物,周銘心頭湧上一股溫暖。

  他忽然覺得,1981年比 2025年更讓他有歸屬感。

  在 2025年,他孤身一人,即便有蔣偉等朋友,也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人啊,什麼地方有歸屬感,什麼地方才是家。

  周銘收拾妥當,打算去村口開車去縣城。

  今天有兩件大事:一是把從 2025年採購的收音機原材料送到縣國營機械廠,讓劉八一安排人儘早接收;

  二是去看看廠裡的生產情況。

  剛到縣國營機械廠,和陳開明、蔣澤濤談妥原材料交接的事,陳開明就說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第281章 是來調研還是來挑毛病的?

  陳開明現在對周銘極為客氣,生怕工作有任何疏漏,影響收音機的生產與銷售。

  一旦出問題,縣城領導肯定怪罪到他頭上,而非周銘——畢竟周銘很受領導賞識,有問題也不會被認為是他的過錯。

  因此,陳開明行事小心謹慎,擔心犯錯不僅影響提拔,甚至可能保不住現有職位。

  從縣城劉副縣長的態度來看,陳開明感覺對方有意讓周銘全盤接管縣國營機械廠。

  若周銘掌控廠子,自己該何去何從?

  去其他單位恐怕難有作為,他還年輕,不想被排擠出江城縣權力中心。

  所以,陳開明希望繼續留在縣國營機械廠,這樣周銘做出的成績,就算他沒有百分百功勞,至少也能分個 20%- 30%。

  陳開明清楚周銘志向遠大,不會久居江城縣這個小地方,也無意與周銘爭功,只求能在江城縣安穩升職,順利退休就行。

  這次叫周銘來,是因為江陽省領導前段時間在江州市國營商店調研時,發現紅旗牌收音機銷量很好。

  這才想起江城縣之前提交給江陽省的關於紅旗收音機的報告,報告中,江城縣希望將紅旗牌收音機打造成江州市乃至江陽省的品牌,進而推向全國。

  但在這個年代,各大國營商店和供銷社的採購都有統一規劃,沒有省一級部門支援,縣機械廠自行到全國各地推廣產品屬於違規行為。

  同樣,其他地方的供應商店,若無領導批條和通知,也不敢擅自接收非計劃類產品。

  此次紅旗牌收音機獲得省領導重視,正是推向全省乃至全國的絕佳機會,陳開明也想借此在省領導面前露臉。

  雖然周銘在其中作用關鍵,但目前周銘仍是他的下屬,事情辦好,省、市領導都能看到他陳開明的功勞。

  陳開明請周銘到辦公室,關上門後,給周銘倒了杯茶水,說道:“周銘,我見你跟蔣澤濤說,後面會來一大批生產紅旗牌收音機的零部件。這批零部件一到咱們縣國營工廠,生產方面應該就不成問題了吧?”

  周銘一路走來確實口渴,喝了口茶回應:“陳廠長,這批零部件到了之後,咱們縣國營機械廠的生產效率就能提上去。我估算過,這次的產量不僅能滿足江城縣需求,應該還能供應江州市及下屬幾個縣。”

  周銘從兜裡掏出一張報告單,上面詳細記錄著紅旗分場那邊收音機原材料的生產線咦髑闆r和每日產量——當然,這些資料是周銘在 2025年用計算機,根據江陽省市場對收音機的需求量倒推出來的“假資料”,不過邏輯上沒有問題。

  周銘指著其中幾排資料說:“咱們紅旗分場這段時間也在加緊生產收音機零部件,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產品就能滿足全省需求。等分廠新生產線和廠房建好,再提高產量,咱們的紅旗牌收音機完全可以推向全國。”

  聽著周銘描繪的藍圖,陳開明十分高興,連忙說:“周銘啊,前段時間劉縣長通知咱們,省商業廳、計劃委員會和供銷社的領導這週會聯合來咱們縣國營機械廠,調研紅旗牌收音機的生產工作。”

  “咱們這收音機已經引起省領導關注,劉副縣長非常重視這次調研。”

  “要是準備充分,能把紅旗牌收音機的優點和未來規劃向領導詳細彙報,咱們的收音機肯定能走出江陽省,走向全國!”

  “我覺得這次省上領導來調研,還是你留在咱們縣國營機械廠比較好。”

  “你對紅旗牌收音機的效能和生產流程都非常熟悉,現在咱們生產車間的幾名技術骨幹,還有生產組的主任,可都是從紅旗分場過來的。”

  陳開明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周銘,生怕周銘覺得他是想貪功,才如此重視省上領導調研一事。

  周銘琢磨著陳開明的話,省上領導下來調研,確實是好事,至少能從政策層面開啟紅旗牌收音機的銷路。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現在紅旗收音機在江城縣、江州市的供銷商店銷售,縣國營機械廠還有較大的自主權。

  要是省上領導調研後,將紅旗牌收音機納入全省統籌銷售,以他對這個時代部分領導素質和能力的瞭解,還真擔心會出岔子。

  這種情況在七八十年代太常見了。

  比如在 84、85年前後,一些計劃內商品實行雙軌制,像水泥、化肥這類產品,市場價格高,供銷社卻按國家統一定價,以低價銷售。

  這就導致不少官員和有門路的人,拿批條走後門,低價購入物資後,再高價倒賣賺取差價。

  前段時間周銘回到 2025年,還專門上網查了這個時代民營經濟和國營經濟的特點。

  85年前後,出現了不少皮包公司,背後經營者很多都是政府部門或國營工廠的領導,他們藉此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周銘也有自己的考量,紅旗牌收音機遲早要走出江城,要是能借這次機會和省上領導建立聯絡,讓紅旗分廠更多產品流入市場,積累原始資金,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他說:“陳廠長,這事你安排就行。給領導介紹縣國營機械廠目前生產線咦骱图t旗牌收音機生產情況,本就是我的本職工作。”

  一聽這話,陳開明喜出望外,連忙給周銘續上茶:“那行!我看這段時間你就別回去了,專心準備彙報材料。家屬區的房子早就給你騰出來了,傢俱也置辦好了,你一直沒去住。房子還是得有人住,才有人氣。”

  周銘起身連聲道謝。

  陳開明準備的房子在縣國營機械廠家屬區的領導樓。

  普通工人大多住一室一廳、一室二廳,一些骨幹或老員工才有資格住三室一廳,而領導樓最小戶型都是三室一廳,還有四室一廳的。

  這個年代不講究裝修,地面是水泥地,牆面抹了白灰,門是淡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