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183章

作者:咬文嚼紙

  在 2025年,人造鑽石不過是普通工業品,幾十上百元就能買到,但在這個年代,人工無法生產鑽石,其中利潤極為可觀。

  經過反覆對比,劉懷德發現周銘給他的這塊紅旗牌手錶,比自己花了好幾百塊錢、好不容易憑票買到的滬市牌手錶還要出色,尤其是在時尚感上更勝一籌。

  更關鍵的是,他那塊幾百元的滬市牌手錶,比起一百多、兩百塊的同類產品,最大優勢是能看日曆,而周銘這塊手錶同樣具備這個功能。

  劉懷德隨後將手錶遞給黃局長、錢局長等人傳遞看著。

  兩人拿到手錶後也愣住了,一看“紅旗牌”就知道是周銘的“作品”。

  他們震驚於周銘明明在搞收音機,什麼時候又搗鼓出手錶了?而且這手錶質感看著還不錯。

  陳開明、毛向東和饒華更是震驚不已。

  陳開明接過手錶,難以置信地看向周銘,只見周銘面帶微笑、胸有成竹,這無疑證實了這塊手錶確實是紅旗分廠的成果。

  手錶最後又回到周銘手中,劉懷德忍不住問道:“周銘,這到底怎麼回事?這手錶是怎麼來的?你別告訴我這也是你們紅旗分廠研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銘身上。

  周銘拿起手錶,說道:“報告各位領導,這塊紅旗牌手錶的確是我們紅旗分廠研發的。”

  “但由於目前裝置和零部件有限,這只是測試樣品。”

  “我之前說銷售收音機後保留 90%的利潤,就是打算將其投入到類似的研發工作中。”

  話音剛落,周銘拿起自己的水杯,直接把手錶扔進了茶杯裡。

  這一舉動把眾人嚇了一跳。

  在那個年代,手錶屬於奢侈品,普通滬市牌手錶售價在 130元以上,品質好點的能賣到兩三百元,梅花牌手錶更貴,普通款都要 300多元,貴的能達到五六百元,進口手錶價格更是高得離譜。

  而普通工人每月工資不過 30到 40多元,買一塊普通手錶至少要攢三四個月工資,好點的手錶得攢將近一年。

  對於普通民眾來說,手錶妥妥的是奢侈品。

  而且在城市裡,男同志結婚必備的“三轉一響”中,“一轉”就是手錶,大家對手錶都愛惜得不得了,周銘卻如此“糟蹋”。

  劉懷德隱約覺得,周銘或許是想展示手錶的防水功能。

  要知道,他手上那塊價值近 300元的手錶,除了能顯示日曆,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防水。

  他心想,周銘這塊手錶難道也有防水功能?

  手錶在茶水中浸泡了將近兩分鐘,周銘才將其取出,用毛巾擦拭後說道:

  “報告各位領導,我們正在研發的紅旗牌手錶具備防水功能。而且只要攻克一些技術難題,手錶的售價會非常便宜。”

  劉懷德迫不及待地問:“能便宜到什麼程度?”

  周銘回答:“20多到 30塊錢,我們還能有利潤。”

  聽到這話,劉懷德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地追問: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這手錶生產後賣多少錢?”

  周銘微笑著重複:“20多到 30塊錢,我們仍有利潤空間。”

  劉懷德只覺腦子一片空白,他震驚地看著周銘,心中暗想:這就是國家第一機械工業部看重的人才?

  這就是江陽省工業局力挺的能人?

  能研發出手錶這種高精尖產品,要知道全國能生產手錶的廠家寥寥無幾,大多集中在滬市、燕京這樣的一線城市。

  要是江城縣機械廠能生產出防水手錶,還能把價格壓到 20 - 30元,投放到市場會引發怎樣的轟動?

  想到這兒,劉懷德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內心的激動遠超他新婚入洞房時看到自己媳婦兒白花花肉時的感受。

  周銘用手巾將手錶擦拭乾淨,遞給劉懷德:“劉縣長,這款手錶還在測試階段,目前產量有限,總共就三塊。”

  “這塊先請您試用,幫忙看看有什麼不足,測測走時準不準。”

  機械手錶最大的難題就是走時精度,肯定比不上電子手錶。

  所以這個年代,大家都習慣晚上 7點守在收音機或電視機前,等整點報時來校準手錶,對時已經成了日常。

  好一些的機械手錶,一兩個月甚至半年、一年對一次時也能保持準確;

  質量差的,可能一兩週,甚至兩三天就得調一次。

  不過在 2025年,這個問題基本解決了,幾十塊錢的機械手錶,雖然模具普通,但機芯技術成熟,走時很準,用上半年一年再對時,誤差也極小。

  劉懷德接過手錶,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紅旗牌機械手錶在江城縣、江州市乃至全國被搶購的火爆場面,想象著紅旗牌手錶在國營商店貨架上的位置遠超滬市牌手錶的情景。

  他想著,若這些都能成真,自己這縣長當得才算值,上級領導也一定會肯定他在江城縣的工作成績。

  研發手錶是個龐大且燒錢的工程,劉懷德當機立斷拍板:

  “科研確實需要大量資金投入。咱們江城縣能有周銘同志這樣的人才和團隊,敢於攻堅克難、創新突破,非常難得!”

  “那就這麼定了,縣國營機械廠成立科技研發部門,由周銘負責。”

  “工廠銷售收音機利潤的 90%投入研發部門,周銘來編制預算、合理支配。另外,我會向縣委縣政府彙報,爭取更多資金支援。”

  周銘微笑致謝:“感謝劉縣長對縣國營機械廠的支援。”

  劉懷德擺擺手:“周銘同志,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推動江城縣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咱們共同奮鬥的目標啊!”

  隨後,劉懷德掃視眾人:“大家有什麼意見?”

  劉懷德都已經做了決定,眾人哪還能有異議,紛紛表態支援成立科技研發部門,支援加大對收音機和手錶的研發投入。

  劉懷德見狀,宣佈散會。

  陳開明滿臉失落,悶頭走出辦公室。

  劉懷德則叫住周銘:“周銘,你留一下。”

  劉懷德的這個舉動,讓陳開明心裡很不是滋味。

  按理說,自己才是縣國營機械廠的負責人,可劉懷德沒讓他留下,偏偏把周銘留了下來。

  周銘留步後,劉懷德示意秘書關上辦公室的門,顯然是打算和周銘好好談一談。

第262章 鬧事?全部開除!

  把周銘單獨留下後,劉懷德讓辦公室的同志換掉桌上的茶水,還親自起身給周銘倒了一杯。

  周銘趕忙起身接過:“劉縣長,我自己來就好。”

  劉懷德笑著指了指沙發:“周銘,快坐。”

  等周銘落座,劉懷德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報告——正是前段時間江城縣國營機械廠起草的,關於收音機生產線合併、最佳化及增產的報告。

  這份報告由饒華和毛向東執筆,經陳開明審定後報送劉懷德,原本是希望他簽字後轉呈縣長,再由縣長批准實施。

  劉懷德將報告遞給周銘:“這份報告,我自始至終都沒簽字,一直鎖在抽屜裡。”

  “我默許陳開明他們按報告內容推進改革,現在結果擺在眼前——失敗了。”

  周銘看著未簽字的報告,有些詫異地看向劉懷德,這才意識到,這位副縣長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在國營機械廠收音機生產這件事上,劉懷德顯然有著自己的盤算。

  劉懷德接著說:“周銘,陳開明和毛向東這麼做,歸根結柢是想排擠你。”

  “他們想要收音機的生產技術,卻不想讓你在縣國營機械廠站穩腳跟。”

  說罷,他注視著周銘,這番話既是推心置腹,也帶著某種暗示,彷彿在說:因為有我劉懷德支援你,你才能掌握主動權。

  周銘只是淡淡一笑:“謝謝領導關心。”便不再多言。

  他心裡清楚,再優秀的人一旦站錯隊,結局都不會好。

  自己眼下最要緊的是保持中立,先搞錢積累原始資本,等 1984年國營工廠逐漸式微、私營企業興起時,再放手大幹。

  要是現在輕易站隊,萬一劉懷德有其他盤算,豈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劉懷德以為周銘領會了自己的好意,繼續說道:“周銘,你就在縣國營機械廠踏實幹。”

  “今天會上我既然說了,收音機從原材料採購、加工生產到銷售都由你負責,這裡面靈活度很大。”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儘快提高收音機產量。”

  “咱們的收音機不能只在江城縣賣,還要賣到江州市、江陽省。”

  “不求馬上超越滬市牌、紅燈牌,但要是能在整個江陽省達到江城縣的銷售水平,紅旗牌收音機就算是國家級品牌了。”

  “你還年輕,好好幹,需要政策支援,直接來辦公室找我,不用經過陳開明和黃局長。”

  周銘鄭重承諾:“劉縣長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劉懷德滿意地點點頭,最後叮囑道:“記住,原材料採購和產品銷售這兩個環節一定要把好關。”

  “紅旗牌手錶的事,也得抓緊落實,你去忙吧。”

  周銘剛走出辦公室,就看到郭興田在門口等著。

  “周銘,上車。”

  郭興田招呼道。

  周銘一陣頭疼,剛應付完劉縣長,事情還沒理出頭緒,又被郭興田拉走。

  無奈之下,他只好坐上郭興田的吉普車。

  車子東拐西拐,停在路邊一個茶館前。

  郭興田熟門熟路地帶著周銘來到茶館隱蔽處。

  茶館老闆像是和郭興田很熟,沒多問,直接端來兩杯蓋碗花茶,又上了個果盤,裡面有瓜子、花生、紅棗和桂圓。

  周銘無心喝茶,心裡還在琢磨劉縣長臨走時的話。

  在國營工廠,原材料採購和銷售是公認的肥差,這個年代沒有網際網路,全靠手寫單據,漏洞百出,想從中撈好處太容易了。

  江城縣機關單位的公職人員和領導,工資只比普通工人多幾塊到十幾塊,但生活水平卻高出一大截,除了職務便利,不少人都在利用職權增加收入。

  劉懷德這話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

  郭興田開門見山:“周銘,這次陳開明他們太過分了,用了你的技術還想把你踢出去,不僅拆分你的團隊,還把生產線搬到縣國營工廠。”

  “還好你反應快,不然紅旗牌收音機就毀了。”

  周銘連忙道謝:“多虧郭主任幫忙說話,不然領導也不會向著我。”

  郭興田點點頭:“你要的原材料,江城縣乃至江陽省都稀缺,縣裡費了好大勁兒才聯絡上羊城的國營工廠供貨。”

  說著,他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聯絡人姓名和座機號,“和對方對接一下。”

  “劉縣長很賞識你,上次你想留在紅旗分廠,也是他力保的。”

  “你好好幹,抓緊讓收音機量產,手錶專案也別落下。”

  “茶錢我付過了,你在這兒歇會兒,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周銘盯著紙條上“馬永忠”的名字,以及後面的電話和地址,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在 80年代,輕重工業最發達的地區並非沿海,而是東北地區。

  可郭興田卻聯絡沿海城市的國營工廠,而非東北的廠子,這絕不是單純為他考慮,必定是上頭有指示。

  周銘嘴角泛起一抹輕笑,如此看來,劉懷德今天站在自己這邊,恐怕不只是看重他的能力,更多是因為陳開明可能動了他的“蛋糕”,他不過是順勢敲打陳開明罷了。

  周銘對江城縣的局勢還算了解。

  陳開明年紀輕輕就有所成就,不到 30歲就當上縣國營機械廠副廠長,35歲更是升任廠長,這背後肯定離不開縣裡某位領導的扶持,而這個領導顯然不是劉懷德。

  周銘不由得苦笑一聲,果不其然,無論在哪個年代,有些事情總是難以避免。

  不過對他來說,找誰採購都一樣,便將紙條收起來揣進兜裡。

  周銘來到縣國營機械廠,他有許多事情需要和蔣澤濤以及楊建國好好商量。

  而此時,縣國營機械廠內,以劉彪為首、即將被分流到第五和第六生產車間的工人們正得意洋洋。

  他們覺得教訓了蔣澤濤卻沒受到處罰,這證明蔣澤濤不過是個從鄉下來的小知青,在縣城無親無故、沒有根基,根本比不上他們這些祖祖輩輩都在縣城生活的工人。

  他們鐵了心要徹底“解決”蔣澤濤,逼得他知難而退,捲鋪蓋滾回紅旗工廠。

  還有些工人趁機渾水摸魚,將蔣澤濤值錢的東西揣進懷裡,打算趁亂據為己有。

  楊建國和蔣澤濤看到了這一幕也不慌。

  兩人甚至巴不得知青鬧得越大越好,事情鬧得越大,處理的人就越多,處理的力度就越大。

  這幫原本就不屬於兩個人拉攏範圍的工人們,那就真的是徹徹底底的該分流的分流,該下崗的下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