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他頓了頓,戳破縣國營機械廠的算盤:“廠領導想把知青分散到各生產線,美其名曰指導生產,實則是想分化咱們,怕我在廠裡坐大。但這恰恰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反客為主,把自己人派出去,徹底掌控廠裡的核心生產線。等時機成熟,工廠改制,這裡遲早是咱們的天下。”
見眾人一臉驚愕,周銘笑著安撫:“這看似是危機,實則是轉機。縣機械廠想架空我,但如果派你們去各生產線,難道不是咱們滲透的好機會?”
劉八一猛地站起來,眼中閃過精光:“銘哥,你是說讓我們藉機培養自己人?”
周銘肯定地點頭:“沒錯!到了新崗位,先站穩腳跟,再把可靠的工人拉攏過來,把異己慢慢擠出去。以後生產什麼、怎麼生產,都得聽咱們的!”
他起身走到眾人中間,目光堅定:
“這次人員分派,就是考驗你們能力的時候。”
“生產線有兩個關鍵——一是技術,二是人心。把生產技術吃透,再把工人兄弟團結起來。只要讓大家信服,生產線自然就握在咱們手裡。”
楊建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一招反客為主!那幫領導想算計咱們,咱們就順勢把廠子‘收’了!沒了咱們把控生產線,他們還能蹦躂多久?”
眾人聽了,群情激昂,紛紛摩拳擦掌。
周銘雖然會同意縣國營機械廠的這種做法,但肯定要跟對方討價還價。
畢竟他管理紅旗分場這麼長時間,還搞出了在整個江陽省熱銷的收音機產品。
縣國營機械廠想把東西說拿走就拿走,哪有這麼簡單?
於是,周銘對眾人說:“這件事情,具體由我和國營機械廠對接。在這之前,在我有定論之前,你們還是各忙各的。”
隨後,周銘把劉八一叫到一旁,叮囑道:“這段時間又有生產彈簧的任務,機械裝置過幾天就送過來。你們抓緊時間,按照之前的要求、生產工藝和質量標準生產彈簧,這是頭等大事,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銘哥放心吧,生產工藝咱們都熟悉。等生產裝置和原材料回來了,咱們這邊優先抓緊時間生產。”
周銘開完小會,又單獨把劉八一、蔣澤濤和楊建國叫進自己的辦公室,詳細向他們分析了事件後續可能的發展方向,並叮囑了一些處理事情的辦法。
周銘說:“原則上,表面上要向陳開明、毛向東,或者饒華他們靠攏。”
“跟這三個人相處時,誰實力最強、背景最深厚,你們就往誰身上靠。咱們幾個人,今後儘量不要公開聯絡。”
“要給江城縣機械廠的那幫領導們,造成咱們兄弟幾人為了各自利益,已經反目或者離心離德的假象,讓他們對你們放心。只有這樣,才能夠爭取咱們最大的利益。”
周銘語重心長地說:“我相信你們,咱們也算是同甘共苦過來的。”
周銘還開玩笑說:“今後縣城的生活環境肯定要比咱們紅旗分場這邊差一些,特別是吃的東西要差一些,你們就克服克服。”
蔣澤濤和楊建國等人立刻表態:“銘哥,你說這些就見外了。我們幾兄弟之前就說過,無論今後在什麼工作崗位上,咱們都是銘哥的人,銘哥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眾人齊聲附和:“對,銘哥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周銘點點頭:“我相信你們。”
這一天晚上,周銘沒有返回二大隊,而是留在工廠。
等劉八一等人返回鎮上的出租房休息時,周銘便透過投影的方式,將放在倉庫的那些裝置以及部分原材料,全部投送到生產車間。
裝置還是比較重的,周銘就沒有整理,打算明天讓劉八一等人來處理。
這一次只要把韭菜公司的訂單生產完,周銘考慮,可以在江州市以及江城縣各買一套房。
江城縣的房子留給母親住,母親現在還住著以前的老式家屬區,環境惡劣,而且沒有電梯。
隨著母親的年紀越來越大,爬樓梯的危險係數也越來越高。
第二天,是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約定讓楊建國和蔣澤濤等人到縣機械廠報到的日子。
可是從早上 8:00一直等到中午 11點,紅旗分廠那邊的技術員還沒來。
這讓在陳開明辦公室的陳開明、饒華以及毛向東非常著急。
毛向東生氣地對陳開明說:“陳廠長,你看看!我覺得咱們當初設立紅旗分場就是一個錯誤,就不應該給周銘這麼大的權利。”
“咱們開了會定的事情,紅旗分場的那些技術員和工人都不來,他們是不是要等周銘回來聽周銘的安排呀?咱們縣工業機械廠到底是陳廠長說話算話,還是周銘說話算話?”
毛向東最看不慣周銘,好像是因為周銘來了縣國營機械廠之後,他負責的生產任務才變少的。
陳開明雖然著急,但內心還是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
他覺得自己這樣先斬後奏,趁著周銘不在的時候就把會開了,把事情給定下來,對周銘有些不尊重。
畢竟陳開明很清楚,縣工業機械廠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周銘是分不開的。
要不然周銘當初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去廣州市國營機械廠上班,縣工業機械廠很有可能早就破產合併重組了。
陳開明覺得,自己先開會安排了後續的生產任務以及技術人員的崗位問題,有些對不住周銘。
他還想著等周銘回來的時候,好好給周銘解釋解釋,告訴周銘自己之所以這樣安排,並沒有私心,只是為了讓縣工業機械廠能夠扭虧為盈。
所以見毛向東這樣說,陳開明還是好言相勸:
“毛副廠長,咱們還是耐心等一等吧。”
“如果技術員們今天不來那也沒關係,等周銘回來的時候,我和周銘再溝通溝通。”
“咱們趁著周銘沒在急忙開了這個會,雖然都是站在公家的角度,但對周銘還是缺乏一些尊重。”
毛向東忍不住冷嘲熱諷:“咱們對周銘還缺乏一些尊重?”
“我反而是覺得咱們對他的尊重夠多的了。”
“他那個紅旗分場完全就是獨立王國,想幹嘛就幹嘛,甚至都不用給咱們總廠這邊請示彙報。”
“放眼整個江城縣、整個江州市,甚至整個江陽省,有哪家國營工廠有這樣的分廠?”
“我說呀,這個周銘不是想當分廠的廠長,他是想當皇帝啊!”
一聽毛向東這話,陳開明覺得有些不舒服,說道:“毛副廠長,這種話就不要說了,到時候傳到縣城領導或者周銘耳朵裡不太好。”
毛向東冷哼一聲,從包裡摸出一支菸,點燃後抽著煙說:“既然紅旗分場的這幫技術員這麼不識好歹,這麼不守時,不遵守規章制度,那咱們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該扣工資的就扣工資,該扣罰獎金的就扣罰獎金。”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周銘哈哈大笑道:“哎喲,毛副廠長,你要扣誰的工資和獎金呢?”
第253章 既然這樣,我躺平你們自己搞
正在喋喋不休的毛向東,一見周銘走了進來,嚇得趕緊閉上了嘴。
平日裡,周銘大多是他們談論的物件,此刻真人出現,無論是陳開明還是兩位副廠長,氣勢都矮了一頭。
因為三人心裡都清楚,縣國營機械廠若想繼續依靠過去那種“等上級派任務”的模式,早已難以為繼,還得依靠周銘,依靠他搞出來的小體積向陽牌收音機。
陳開明是最尷尬的那個。
說起來,周銘還算是救過他的命。
之前廠裡從東陽引進的裝置損壞,光是維修費用就要大幾十萬,而且還得去日本請技術員來維修。
正是周銘憑藉超強的技術能力,用廢舊零部件完成了維修,才讓陳開明轉危為安,還得到了縣城和市裡的表揚。
如今,陳開明和兩個副廠長揹著周銘作出了一系列決定,突然面對周銘,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陳開明連忙站起來:“周銘,你來了呀?快坐快坐,正有事情要找你商量。我都派人去紅旗分場好幾次了,聽說你有事沒回來。”
周銘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陳開明還主動給周銘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面前,可週銘根本沒接過來,而是獨自從包裡掏出一包華子煙。
他既沒給陳開明,也沒給兩位副廠長遞煙,自己拿出一根就抽了起來。
周銘的這個舉動,讓陳開明尷尬不已。
他當然知道,周銘心裡有情緒,對此也表示理解。
就陳開明個人而言,他並不想把自己和周銘的關係鬧得太僵。
畢竟,技術還掌握在周銘手中,很多後續工作還得依靠他配合。
陳開明知道周銘心中有氣,所以見他這樣,也沒有生氣,而是陪著笑說:“周銘,我們正好要找你商量幾件事情。”
周銘故意把煙掐滅,語氣十分生氣地說:“陳廠長,你先別說別的。”
“我有件事想問,廠子裡面到底是怎麼考慮的?咱們現在國營機械廠是不是不太需要我?”
“如果不需要,陳廠長可以直接以工廠的名義出個紅標頭檔案,把我開除了,何必在私底下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毛向東聽了這話,臉漲得通紅,急忙說道:“周銘,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見不得人的事情?”
周銘冷笑一聲:“趁我不在的時候,把咱們紅旗分廠的生產線分流到縣國營機械廠,還要把我手下的兄弟全部分流到縣機械廠的各個生產線。”
“我作為紅旗分廠的廠長,這件事不事先和我溝通,你們就擅自做決定,這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覺得我多餘,是個閒人?既然是個閒人,那陳廠長可以直接召開廠委會,把我開除了,這樣多好!”
周銘說完這番話,辦公室裡的其他三人,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剛剛毛向東和饒華說得熱鬧,一門心思要把周銘排擠在縣工業機械廠之外。
可等周銘真來了,眾人卻都沒了聲音。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縣國營機械廠離了陳開明能咿D,離了毛向東、饒華也能維持,但惟獨離不開周銘。
毛向東立刻站起身辯解:“周廠長,你不能以偏概全。”
“我們開廠黨委會和廠務會做出這些決定,都是為了工廠發展考慮。”
“第一,把收音機生產線從分廠分批遷到縣城的國營機械廠,是為了集中管理、擴大生產規模,這既符合咱們廠的利益,也契合你研發收音機的初衷;”
“第二,將分廠的技術員和工人分批次分流到縣城各車間,是為了充分發揮他們的技術優勢,更好地服務工廠發展。而且,分廠的每位技術員都走了職級或職務晉升程式,到這邊至少能當個車間副主任,這對個人發展和廠裡幹部梯隊建設都有好處。”
饒華也上前勸說,想讓周銘消消氣:“周廠長,咱們還是要站在大局考慮。你手下的同志都得到晉升,也算是沒辜負你一番培養。”
這時,陳開明一臉認真地看向周銘:“周銘,我先給你道個歉。沒等你在場就召開會議並做了決定。我們本來是想先徵求你意見的,可你一直不在,而事情又實在緊急。但我們這麼做,確實都是從大局出發。”
“收音機在商場上架後大受歡迎,老百姓都喜歡,這是你希望看到的,也是江城縣領導期待的成果。”
“前些日子,縣領導開會討論了咱們國營機械廠的發展模式,提出了意見、指明瞭方向。”
“要想擴大收音機產量,把生產線搬到縣城是最好的選擇。紅旗分廠那邊位置偏遠,生產、咻敹疾环奖恪!�
毛向東立刻補充說道:“周廠長,我相信你考慮的也是咱們的收音機能夠儘快的加大量產,儘快的在全省乃至全國銷售吧。”
“咱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不可能就生產三四百臺收音機滿足一下江城的消費者,這件事情就算了,對吧?”
周銘悶聲說道:“縣裡能為機械廠的未來考慮,說明領導重視咱們。”
見周銘一時沒有很好的藉口反駁,毛向東便覺得自己說的句句在理,甚至認為說服了周銘,讓他無言以對,於是繼續說道:
“就是啊,周廠長,咱們還是要顧全大局。你們紅旗分場確實付出了很大努力,但咱們是一個集體,還是得服從集體安排。”
陳開明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原本以為周銘來了肯定會大吵大鬧,儘可能為自己爭取利益,沒想到周銘竟這麼快就妥協了。
周銘當然也有自己的考量,畢竟無論是紅旗分廠還是縣國營機械廠,一切都屬於公家,他所擁有的也都是公家賦予的。
個人努力固然重要,但沒有集體依託,個人再強也無濟於事。
要在公家這裡做蛋糕不假,但是大份得自己吃,別人吃了還得感謝自己,這才是周銘的目的。
今天這通鬧騰又妥協,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看到周銘這副模樣,毛向東和饒華對視一眼,見周銘這麼快就妥協了,眼神裡滿是輕視,似乎在說“農民就是農民,就算取得再大成就,也比不上知識分子”。
陳開明見周銘妥協,鬆了口氣,上前安慰道:“周銘,工廠的安排都是為了往好的方向發展。”
“你回去給紅旗分場的工人們做做思想工作,讓大家打起精神,後面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此時並非談雙方約定分成問題的好時機,既然周銘沒提,陳開明便也沒主動開口。
他盤算著,等收音機生產線搬到縣工業機械廠,生米煮成熟飯,到那時再談分成,就順理成章了。
周銘說:“陳廠長,我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想請幾天假休息休息。”
饒華和毛向東求之不得,在他們看來,周銘請假時間越長越好,這樣他們後續行事更方便。
請假本應由陳開明批准,毛向東卻搶著說:“周廠長這段時間日夜操勞,確實辛苦,好好放個假休息休息。我同意周廠長帶薪休假,績效和年終獎一分都不能少!”
饒華也附和道:“就是,周廠長這麼辛苦,哪能扣績效呢?”
陳開明見周銘滿臉疲憊,以為他只是在鬧情緒。
想著給他放個假,休息一段時間,或許就能接受工廠安排了,便說:
“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工廠的事以後再說。”
周銘沒喝茶,故意氣呼呼地離開了。
陳開明沒注意到,周銘剛走嘴角就掛上了一絲笑容。
周銘沒有立刻返回二大隊的小木屋,而是先去工廠值班室給劉八一打電話,吩咐了一些事情,隨後便去逛國營商城和集市了。
另一邊,陳開明辦公室裡,眾人都沒離開,煙一包接一包地抽著。
毛向東坐不住了,急切地對陳開明說:“陳廠長,這事兒不能再拖了,更不能等周銘休完假。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國營商店還等著收音機供貨呢,你趕緊給紅旗分廠打電話,讓楊建國、蔣澤濤他們過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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