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而此時,在地上緩了許久的譚成峰,費力地掙扎著站了起來。
第224章 我要舉報他們
譚成峰費了好大勁才站起身,用腳擦了擦鼻子、嘴巴處的鮮血和泥土。
他惡狠狠地望向驢車離去的方向,眼神中滿是忿怒與仇恨。
譚成峰強忍著渾身劇痛,一步一步朝著縣城的方向蹣跚走去。
此刻,他心中殺意騰騰,不僅想讓何美琴死,更恨不得李二牛立刻暴斃。
可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如今孤身一人在縣城,常常食不果腹,打又打不過李二牛,回也不敢回,還有一群債主四處找他討債。
譚成峰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瘋狂地思索著如何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何美琴這段時間一直在縣城街巷賣東西,賣的有蛤蜊油、搪瓷杯、打火機、的確良布,好像還有收音機。
賣蛤蜊油、的確良布這些倒不算稀奇,畢竟很多小商販都在賣。
但收音機可不同,在這個時代,收音機都是由百貨商城或者供銷社統一銷售,而且還得憑票購買。
何美琴手裡怎麼會有收音機呢?
剛剛她包裡有 70多塊錢,說不定就是賣收音機賺的。
李二牛肯定知道何美琴在賣收音機,搞不好連進貨渠道他倆都清楚。
譚成峰眼睛瞬間紅了,他打定主意,要去舉報,舉報這兩人投機倒把。
譚成峰這幾天盯著何美琴,見她賣收音機,覺得這肯定是暴利買賣。
他譚成峰得不到的,那就一定要毀掉。
李二牛和何美琴心有餘悸,兩人沒回何美琴家,而是徑直前往二大隊的小木屋找周銘。
譚成峰又出現這件事,必須得告訴周銘。
此時,周銘正在屋裡搗鼓水稻實驗的相關內容。
他一瞧見李二牛和何美琴回來,心裡便明白,肯定出事了。
以他對譚成峰的瞭解,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前些天,周銘透過手電筒投影的視野看到譚成峰跟蹤何美琴,就料到譚成峰遲早會去找何美琴的麻煩。
所以,當李二牛和何美琴急切地把事情告知周銘時,他並未感到意外。
李二牛說完後,看著周銘,在這種大事面前,他全聽周銘的。
周銘心想,譚成峰這個麻煩必須得解決了。
這次他跟蹤何美琴,沒人的時候還想搶劫何美琴,要是得逞了,或許只是為了錢。
可這次沒得逞,還被李二牛揍了一頓,以他那極強的報復心,說不定下次要的就不只是錢,還可能是命。
所以得儘快把這人解決掉,可怎麼解決呢?
周銘此前想過找王凱,讓他找幾個人狠狠揍譚成峰一頓。
但轉念一想,這辦法不行。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譚成峰就像條瘋狗。
把瘋狗逼到絕境,要麼被它咬死,要麼就得弄死它。
可要是讓王凱找人把譚成峰打死,王凱估計沒那個膽子。
就算周銘出高價,讓王凱願意幹,他也不能這麼做。
一旦這麼做了,他在 80年代的人生就會留下永遠洗不掉的汙點,這汙點就像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
幕後指使他人殺人,同樣屬於故意殺人,周銘可不願意為了譚成峰這個垃圾把自己搭進去。
而且,如果讓王凱幹掉譚成峰,他就和王凱徹底綁成了利益共同體,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今後但凡王凱出了事,他也必定受牽連,這對周銘來說,風險實在太大。
畢竟,他和王凱目前僅僅是利益關係,還遠沒到那種深度的利益捆綁。
李二牛和何美琴見周銘一直不說話,他倆也沒吭聲。
何美琴心裡滿是愧疚,她以為周銘在生氣,怪她沒看好錢,差點被譚成峰搶走。
而且譚成峰是她丈夫,就因為這個人,她已經給周銘添了太多麻煩。
何美琴無比愧疚,小聲對周銘說:“周銘,實在對不起,都怪我。”
周銘連忙說道:“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這事不怪你,都怪譚成峰那個狗日的畜生,他就沒想過做個好人。”
李二牛心裡也十分擔憂,自己心愛的女人被譚成峰像條餓狼似的惦記著,他怎能不擔心?
譚成峰一天不除,何美琴就一天擔驚受怕,他自己也同樣如此。
李二牛有些憤怒地說:“周銘,要不我去找譚成峰,把事情跟他說清楚,讓他別再來騷擾我們了。實在不行,我咬咬牙湊點錢給他,讓他和美琴離婚,不再打擾她。”
李二牛說這話,是因為太在乎何美琴了,以至於都沒注意到,何美琴情不自禁地拉住了他的手。
周銘一臉嚴肅地對李二牛說:“就譚成峰那種人,你覺得給他點錢就能打發了?”
“給他錢,根本打發不了他,反而還會刺激他,讓他變本加厲地騷擾我姐。”
“因為他知道,只要拿捏住我姐,就能從你這兒要錢。這種人,你跟他糾纏不清的。”
李二牛聽周銘這麼一說,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他越發著急,站起來說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該咋辦?要不我想辦法把他約出來,弄死他丫的!”
李二牛此刻只覺得心裡像被毒蛇纏繞,憋悶得難受,無處發洩。
周銘冷冷地對李二牛說:“哦,你拿刀把他捅了,然後呢?”
“過段時間公安機關查出這起兇殺案,把你抓起來,送進監獄吃牢飯。哦不,你要是故意殺人,還得判死刑。”
“到時候,你想讓我姐天天以淚洗面嗎?”
李二牛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了,他無比無助地又坐回椅子上,焦急地看向何美琴。
此時,李二牛覺得自己特別沒用,身為一個男人,連心愛的女人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這算什麼事兒啊!他滿心愧疚地看著何美琴。
周銘看看何美琴,又瞧瞧李二牛,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但是差一個適合的人選。
他對李二牛和何美琴說:“這兩天你們先別去縣城賣東西了,具體什麼時候去,聽我安排。”
“行了,這事我自有打算,你們別管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李二牛著急地站起來對周銘說:“周銘,你總得給我安排點事兒吧,讓我在家待著,我心裡不踏實啊。”
周銘說:“你要是不踏實,那就多往我姐家跑跑,勤快點。”
李二牛一聽這話,頓時開心起來,激動地說:“周銘,銘哥,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和……”
李二牛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銘打斷:“我同意你大爺,趕緊回去吧。”
周銘懶得跟他廢話。
這天晚上,李二牛和何美清肯定是睡不著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銘就趕到了公社。
今天,沈秋萍要去縣城乘車前往江州市,然後從江州市火車站乘車返回蘇杭。
周銘答應了今天送她去火車站。
沈秋萍要回去看望親人,郭主任十分重視,又考慮到一個女孩子不方便,便把公社政府的三侉子摩托車借給了周銘,讓他騎車送沈秋萍去江州市。
在兩人出發前,郭主任把周銘單獨叫到一旁,說道:“周銘啊,秋萍是個好同志。”
“這次國家政策有變化,大部分知青都能如期返回城市。我也不知道沈秋萍是怎麼想的,我也不太好問。”
“畢竟站在我的角度,去問她,好像是想留她下來,到時候她要是抹不開面子,耽誤了自己的前途,那就不好了。”
“周銘啊,一會兒路上,你找機會探探沈知青的口風,看看能不能勸勸她。”
“她要是在蘇杭市那邊親人不多,倒不如直接回來。咱們公社地方小,那也可以留在江城縣或者江州市嘛。”
郭興田拍了拍周銘的肩膀,接著說:“小夥子,我也是過來人,有些事兒我看透不說透。”
“你得好好加油!男人的幸福都是自己爭取來的,絕不是等來的。我想你明白我啥意思。”
周銘嘿嘿一笑,說道:“放心吧,郭主任,沈知青這麼優秀的人才,我肯定想方設法把她留在咱們江州市。”
郭興田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看著周銘現在的樣子,就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郭興田又環視了一圈公社政府的建築,還有院子裡的一草一木。
縣城關於人事的會議已經結束了,他郭興田終於盼到了出頭之日,被任命為江城縣工商局的局長,終於能回縣城了,而且工商局是個相當不錯的單位,這算是上級對他的重用。
郭興田心裡清楚,自己能得到重用,和周銘脫不了關係。
所以,對於周銘這樣的年輕人,郭興田也是能幫就幫。
別看周銘現在還窩在紅旗公社這個小小的機械廠分廠,但郭興田知道,就周銘這發展勢頭,要不了多久,成就說不定比他郭興田還大。
周銘回到三侉子旁,沈秋萍好奇地問:“郭主任跟你說了啥,說了這麼久?”
周銘說:“郭主任讓我趕緊把你娶回家,免得你跑了。”
沈秋萍嗔怪道:“你嘴裡就沒句正經話。”
周銘笑著說:“難道你不想嫁給我,回了蘇杭市就不打算回來了?”
沈秋萍被周銘這麼一逗,著急地說:“我啥時候說不回來了!”周銘哈哈大笑起來,沈秋萍這才發現自己被周銘耍了。
三侉子剛走到公社政府大門口,就看見劉八一、楊建國、蔣澤濤、李翠紅等人都在門口等著。
這些知青,有紅旗分場的,也有農場那邊的,他們是來給沈秋萍送行的。
沈秋萍見大家都來了,讓周銘停車,然後趕緊從三侉子上跳下來。
看到這些與自己朝夕相處多年的知青們,沈秋萍眼眶瞬間紅了。
這段既艱苦又值得懷念的歲月,或許會伴隨大家一輩子。
夏天過後,除了紅旗分廠這邊的知青依舊會留在江城縣,農場那邊的大部分知青都會返回自己的戶籍所在地。
沈秋萍這一走,農場的那些知青們也會陸續返家,所以這次見面,很可能是大家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了。
沈秋萍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和朋友們一一擁抱。
大家互相擦拭著眼淚,就連當初和沈秋萍有矛盾的孫婷,也抱著她嚎啕大哭。
兩人曾經的那些恩怨、私人之間的不愉快,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對知青農場那段共同的回憶。
回憶裡有冬天早上四五點,天還沒亮就起床,用冰冷的水洗臉,然後下地幹活;
有幹活時大家相互幫忙,爭取儘快完成任務;
有夏天時,圍著篝火唱歌跳舞。
這是屬於他們這個時代人的青春,獨一無二的青春。
沈秋萍叮囑大家回到各自的縣城後一定要來信,她說:“你們的信直接寄到公社,我能收到,我一定給大家回信。”
女知青們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時,周銘看到了感性的李翠紅,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人選有了!
李翠紅或許能幫上大忙。
不過,這件事還得徵得李翠紅本人同意。
周銘打算先把沈秋萍送到火車站,回來之後再找李翠紅談。
他對劉八一說:“八一,一會兒你組織大家在廠房那邊等我,我送沈知青去火車站,回來就有事兒安排。”
劉八一明白老大肯定有重要事情要佈置,立馬應下。
上午 11點,周銘準時將沈秋萍送到江州市火車站。
眼瞅著火車即將到點出發,沈秋萍這才戀戀不捨地背起行李,準備離開。
周銘叮囑道:“一路順風,路上多照顧自己,可別為了省錢不吃飯。”
上一篇:盲盒批发商,开局疯狂破防PDD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