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143章

作者:咬文嚼紙

  陳開明冷靜下來,很快就否定了周銘參與此事的可能。

  而且陳開明也知道,這一次馬廠長親點的胡祥。

  分廠那邊負責生產和質量監督的都是胡翔,以及胡翔從縣國營機械廠帶過去的人。

  要說作案動機,胡翔有兩個:第一個是從中獲取利潤,第二個是把事情栽贓到紅旗分場頭上,這樣周銘就會有麻煩,畢竟周銘和胡翔本來就有矛盾。

  陳開明心裡有了基本判斷,也有了處理辦法。

  事情既然發生了,必須嚴肅處理責任人。

  但如果周銘和紅旗分場不知情,陳開明將會想盡辦法保護周銘和紅旗分場,不能因為胡翔一個人的私利犯錯,影響整個紅旗分場。

  紅旗分場存在的意義,可不只是完成生產線工藝機械廠交代的任務,更重要的是搞科研、搞創新,研發出能影響整個行業的相關產品,這才是它存在的價值。

  陳開明立刻拿起座機,撥打紅旗公社政府的電話,直接打到了郭興田那裡。

  郭興田正在處理公務,接到電話後還沒來得及客氣,陳開明就急忙說:“郭主任,請立刻去分廠那邊,讓周銘接電話,現在工業機械廠有重要事情要告訴他。”

  郭興田聽了,知道事情肯定很嚴重,立刻讓辦公室的同志去旁邊的紅旗分場叫周銘來接電話。

  周銘早就有準備,這段時間根本不在分廠,而是在二大隊修廁所、建設自己的實驗室,想辦法培育能穩定血糖的新一代大米。

  所以接電話的是劉八一。

  陳開明在電話那頭急得不行,讓劉八一先趕到縣工業機械廠,又拜託郭主任安排人去找周銘,找到後請周銘儘快趕到縣國營機械廠。

  劉八一當然清楚,現在國營機械廠為何火急火燎地找周銘,肯定是胡翔送過去的那批貨出問題了。

  劉八一原本還以為,胡翔的事得過幾天才會敗露,沒想到才交貨一天,國營機械廠就發現了問題。

  這恰恰表明周銘的計策極為有效,也說明他當著眾人的面獎勵胡翔 200塊錢,這步棋走得非常及時。

  劉八一在電話裡故作慌張地回應了陳開明幾個問題後,說道:“我馬上趕到縣國營機械廠。”

  郭興田問道:“要不要我派人去二大隊找周銘過來?”

  周銘早就跟劉八一交代過,出事之後不要打擾他,讓劉八一自己處理。

  所以劉八一淡定地對郭興田說:“郭主任,就別打擾周廠長了,周廠長這段時間在二大隊有很多事要忙。紅旗分廠的事一直由我負責,我去縣國營機械廠看看就行。”

  郭興田立刻讓工作人員騎上三輪摩托車,把劉八一送到縣國營機械廠。

  上午 11點,劉八一抵達縣國營機械廠。

  而此時,在縣工業局彙報完工作的劉開心以及縣工業局的錢局長,也匆匆趕到了分廠。

  錢局長此次前來是問責的,出了這麼大的事,幸虧劉開心及時報告,不然這批貨要是送到東方紅拖拉機廠,整個江城縣機械廠可就大禍臨頭,甚至可能面臨關門的危機。

第218章 心不狠,站不穩

  這一下,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陳開明的辦公室。

  陳開明還沒開口,錢局長就衝他發火了:“陳開明,你到底怎麼搞的,你是怎麼管理你的紅旗分場的?生產出來的發動機蓋子怎麼全有問題?”

  “原材料究竟從哪兒來的,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陳開明頓時滿頭大汗,劉八一也裝出一副十分驚訝和無辜的樣子。

  陳開明沒有馬上回應錢局長,而是轉頭問劉八一:“劉八一,到底怎麼回事?”

  劉八一滿臉疑惑地說:“領導,這咋啦?我也才接到訊息,說咱們分廠交過去的發動機蓋子,質量全不合格。”

  陳開明說道:“我們質檢科的吳科長去江州市玻璃鋼廠調查過,發現你們生產發動機蓋子用的原材料,根本不是玻璃鋼廠提供的。這到底咋回事?”

  “原材料不是由江州市玻璃鋼廠送到咱們江城縣機械廠,再由縣國營機械廠供應科送到你們分廠的嗎?”

  “你們到底用什麼材料生產的?怎麼全是劣質產品?”

  陳開明說這話時,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顯得極為憤怒。

  他這麼做,是想撇清自己與紅旗分場的關係,以便能站在相對公正的立場,保護周銘和紅旗分場。

  因為陳開明心裡清楚,這事就是胡翔乾的。

  劉八一聽後,裝作嚇得不輕,結結巴巴地說:“陳廠長,這到底咋回事啊,產品質量有問題,這事兒我真不清楚呀。”

  吳勇見劉八一一問三不知,而開心副廠長以及工業局的錢局長都要發火了,趕忙站出來,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說了一遍。

  這一下,無論是陳開明還是縣工業局的錢局長,臉色都變得十分陰沉。

  聽吳勇這麼一說,這可不只是產品質量差的問題,還涉及國家資產的倒賣以及以次充好。

  錢局長當即下令:“陳開明,你馬上安排你們質檢科的同志,把這段時間生產的所有產品,特別是涉及使用玻璃鋼的產品,全部質檢一遍,看看是不是都有問題。”

  “另外,立刻讓你們保衛科的人把劉八一控制起來,對了,分廠那邊是周銘負責吧?趕緊把周銘也控制起來。”

  劉八一聽了,大喊冤枉:“各位領導,你們先聽我說呀。”

  “陳廠長和劉副廠長都能作證,這一次咱們分廠生產的這些產品,全是胡翔一個人負責。”

  “不管是我們分廠的周廠長,還是我,以及分廠的所有工人,都沒參與其中。”

  “生產產品是馬廠長指定由胡翔師傅負責的,胡翔師傅還不放心我們,專門從縣國營機械廠帶了幾個工人過去。”

  “所以這些產品的原材料怎麼咻敗a品怎麼生產,我們都不知道呀。”

  劉八一連忙解釋道,“倒不是我們不過問,而是這一次是馬廠長親自指定的,胡師傅也不讓我們干預,我們實在沒辦法呀,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啊。”

  錢局長聽了這話,愣住了,轉頭問陳開明:“陳開明,到底怎麼回事?”

  陳開明謹慎地回答:“報告錢局長,這件事情我也瞭解一些。”

  “這一次的生產任務確實是由胡翔師傅負責,而且所有工人都是胡翔從縣國營機械廠帶過去的,我聽說周銘那邊沒有插手這件事。”

  陳開明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雖說他現在是縣國營機械廠的廠長,但上面還有個人退二線心不退的馬廠長,做很多事都放不開手腳。

  要是能透過這件事把馬廠長拉下馬,或者讓馬廠長不再插手工廠事務,他就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馬廠長在廠裡經營多年,很多生產車間的核心骨幹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陳開明想掌控工廠著實費力。

  錢局長有些不解,說道:“周銘作為分廠廠長,這麼大的事他怎麼會不管呢?”

  陳開明面露難色,說道:“報告錢局長,這事說來話長。”

  錢局長閱歷豐富,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什麼事看不明白。

  馬廠長是縣工業機械廠的老廠長,而陳開明是一年前才上任的新廠長,一看陳開明這表情,錢局長就知道兩人之間肯定有利益衝突和權力鬥爭。

  馬廠長指使胡翔負責生產,還不讓分廠的人參與,背後肯定有貓膩。

  錢局長當機立斷,說道:“陳廠長,你還是立刻通知工廠保衛科,先把胡翔以及從縣工業機械廠帶到分廠的那幾個工人控制起來,這件事可能得交給公安機關處理。”

  錢局長對劉八一的態度也緩和了些,對他說:“劉八一同志,你還是儘快通知你們分廠的周銘廠長,讓他趕緊過來處理這件事。”

  劉八一連忙應道:“好的,我馬上給公社打電話,請周廠長過來。”

  劉八一還不斷向錢局長等人諔┑狼福骸案魑活I導,這次咱們分廠出了這種事,我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政府和工廠的調查。”

  錢局長對劉八一的態度很滿意。

  錢局長把事情安排妥當後,陳開明把錢局長單獨留在會議室,詳細地把胡翔與周銘之間的恩怨告訴了錢局長。

  錢局長聽後,掏出一根菸,深吸一口,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一次的事件很可能是胡翔自己搞的,周銘並不知情?”

  陳開明趕忙回應:“我認為周銘肯定不知情。首先,您剛剛聽劉八一講了,整個分廠原班人馬包括管理層都沒參與此事。”

  “讓胡翔從縣國營機械廠帶工人去分廠生產,也是馬廠長之前安排的,所以不管是我還是周銘,都不好提出反對意見。”

  “其次,周銘這個人您也知道,省上和江州市的國營機械廠都很看重他,江州市工業機械廠請他去,他都沒去。”

  “當初江州市工業局同意周銘在紅旗公社辦分廠,目的也不是單純為了生產,而是希望他搞科研。”

  “所以我覺得周銘不會為了那點利益,把自己大好前途給毀了。”

  聽陳開明這麼一說,錢局長不禁點頭,說道:“如此說來,關鍵人物就是胡翔,咱們必須把胡翔抓住。”

  “這小子,聽說以前在縣機械廠就有過前科。”

  保衛科的同志找遍了整個工廠,都沒找到胡翔,不過把胡翔從國營工廠帶到分廠的那幾名技術員全都抓了。

  最後在工人的指引下,保衛科的人才發現胡翔正在廠家屬區門口一家隱蔽的茶鋪裡喝茶打牌。

  此刻的胡翔,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哎呀,不好意思,這一把我手氣不錯。”

  胡翔這下可開心了,又贏了兩塊五毛錢。

  這段時間,他已經賺了 700塊錢,相當於自己一兩年的工資,心情自然格外舒暢。

  所以這次打牌賭注也下得大些,一場牌局下來,輸贏通常在十幾二十塊錢。

  人有錢了,自然得對自己好點。

  胡翔還打算打完牌去供銷社買個豬頭,回去讓老婆做滷豬頭肉,晚上吃著豬頭肉、喝著酒,那可太愜意了。

  就在胡翔伸手去拿錢的時候,突然被人按倒在牌桌上。

  這一幕把其他打牌的牌友和茶館老闆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縣公安局又來查賭博了。

  可仔細一看,發現這幫人穿的衣服和縣公安局的不一樣,原來是縣機械廠保衛科的。

  胡翔心裡“咯噔”一下,他側頭想看看到底是誰把自己壓在牌桌上,一看是機械廠保衛科的人,頓時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胡翔急忙說道:“同志,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是不是抓錯人了?”

  保衛科科長一把揪住胡翔,說道:“你就是胡翔吧,大家都在一個廠,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你胡翔在國營機械廠也算是個名人,我當然認識你。”

  “胡翔,你小子膽子可真不小,用外面的偽劣原材料替換江州市玻璃鋼廠的原材料,生產偽劣產品,還收受賄賂,不抓你抓誰?”

  保衛科科長大聲呵斥道,“把這人帶走!”

  胡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保衛科的人揪著帶走了。

  在路上,胡翔整個人都癱軟了,他完全沒想到,這麼隱蔽的事情,保衛科怎麼會知曉,而且他們還清楚地知道自己拿錢。

  這天晚上,在江城縣國營工廠,所有領導高層都徹夜未眠,召開緊急會議。

  一開始,胡翔死活不承認自己用了別的材料。

  但在那個年代,保衛科的人可不像後世那些講人情、講尊嚴的警察。

  你胡翔不承認,他們就把證據擺到你面前,要是還不承認,那就直接棍棒伺候。

  凌晨兩點,保衛科科長急匆匆地來到陳開明的辦公室。

  此時,陳開明、錢局長、周銘、劉八一、開心等縣工業機械的高層,以及縣商業局的領導都在。

  不僅如此,馬廠長也在,不過此時的馬廠長低垂著頭,神情十分落寞,臉色非常難看。

  保衛科科長報告道:“報告錢局長,報告陳廠長,胡翔招了。”

  “他確實和江州市玻璃鋼廠的供銷科副科長王志軍聯絡過,他說王志軍給他提供材料,讓他把江州市玻璃鋼廠原本送過來的材料交給王志軍,每公斤材料有一塊錢的回扣,他總共拿了 500塊錢回扣。”

  “我們還去他家,找到了這 500塊錢。”

  “胡翔的家屬說不清楚這筆錢的來路,而且這也不是我們廠裡發的工資。”

  “但有個問題,我們和江州市玻璃鋼廠那邊聯絡過了,他們供銷科副科長的確叫王志軍,但是王志軍這段時間一直在江州市出差,根本沒回來過,所以後面的事情還有待核實。”

  得知這些情況後,錢局長氣得拍桌子大罵:“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這幫人簡直是利令智昏,什麼錢都敢賺,這是犯罪,是對國家犯罪!”

  錢局長當機立斷,說道:“陳開明,你今晚就給我寫一篇專題報告,我要報給市政府相關領導。”

  “關於胡翔,馬上移交給公安檢察機關,讓他們進一步調查,查查那個王志軍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後,錢局長十分客氣地對劉八一和周銘說道:“周廠長,現在事情已經查清楚了,的確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周銘立刻表態:“領導,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都怪我考慮不周,既然縣裡領導指名要胡翔負責生產,而胡翔又不讓我們的生產人員參與,我們便用人不察、監督不嚴,導致大量劣質產品生產出來,差點給縣工業機械廠乃至國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下一步,我們一定會自查自糾,舉一反三,嚴格把控生產環節,絕對不會再讓此類事情發生。”

  周銘態度十分諔@讓錢局長很滿意。

  錢局長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其實已將周銘視為受害者,覺得周銘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既然周銘如此主動承認錯誤,還表示要自查自糾,錢局長便寬慰周銘道:“周廠長,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能亡羊補牢、及時止損就好。”

  “你的情況我也聽陳廠長說過了,你們分廠還是要積極發揮作用,不僅要搞生產,還要搞研發。”

  “不能因為搞定了日本機床這件事就滿足了,不能一炮打響就完了,要炮炮都響!我們要再接再厲,要證明咱們夏國人不比日本差。”

  這時,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馬廠長滿頭大汗,內心無比愧疚,身體甚至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