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安西老兵們時而瞪大雙眼,時而交頭接耳,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都洋溢著久違的笑。
就在院中一片歡聲笑語之際,一名兵卒匆匆引著個懷抱孩子的婦人闖了進來。
那婦人滿臉淚痕,懷中約莫五六歲的孩童雙頰通紅,呼吸急促,顯然正發著高熱。
“將軍恕罪!”兵卒單膝跪地,“這婦人的孩子高熱不退,特來尋王大夫救命!”
正在席間飲酒的王大夫聞言立即起身。
他仔細砸曖幔碱^緊鎖:“邪熱內盛,只是……”
王大夫嘆了口氣,“退熱還差一味黃芩,眼下庫中已無存貨。”
婦人聞言頓時癱坐在地,摟著孩子泣不成聲。
院中的歡快氣氛瞬間凝固。
楊芳站起身,“這位姐姐莫慌,我們有藥。”
她記得自己給江葉列出的清單裡,就有成人和兒童的退燒藥。
在楊芳起身時,江葉也跟著起身,找到了堆放藥品的紙箱子,從裡面翻找出專治小兒的退燒的藥。
婦人在聽到楊芳的話,期冀的眼眸看向她,“真的?”
“當然。我這就給你拿藥。”楊芳剛起身,一雙大手出現在眼前,手中還握著小兒退燒藥。
楊芳一愣,看向手的主人,笑著從江葉手中接過藥。
楊芳雖然是實習醫生,但好歹是醫生,對藥理方面,比他們都清楚。
“給孩子服下這個藥片。”她將藥片遞給婦人,“過幾時辰就能退燒。”
王大夫好奇的看著那花花綠綠怪好看的盒子,看著從裡面銀白色的包裹裡,摳出的一個小小的藥片。
他不禁對退燒藥的包裝好奇,對那刻著花紋,小小的白色藥片更是好奇。
就這麼小小一片東西,就能退燒?
周圍的安西軍將士們,同樣帶著好奇。
王正青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婦人面前,“喂水,給孩子服下。”
婦人捏著那小小的藥片,眼中滿是猶疑。
她低頭看看懷中燒得滾燙的孩子,又抬頭望向王大夫,嘴唇顫抖著問道:“王大夫,這、這點東西,當真能退燒?”
王大夫捋著鬍鬚,一時語塞。
他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藥物,既無藥香,又非湯劑,實在難以斷言。
畢竟,這是來自千年後的藥,他也不甚清楚。
王大夫遲疑地看向楊芳:“這個……”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小小的藥片上。
就在這時,郭昕大步上前,“這幾位帶來的都是救命的良藥,且放寬心。”
婦人抬頭望著郭昕堅毅的面容,眼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她終於點點頭,小心地將藥片喂進孩子口中。
“多謝將軍,多謝諸位恩人。”婦人抱著孩子深深一拜,在兵卒的攙扶下緩步離去。
楊芳見眾人對藥品充滿好奇,便順勢開啟醫藥箱,開始詳細介紹:“這些藥物都是我們那個時代專門用於治療外傷和疾病的……”
王大夫立即湊上前來,神情專注的在心裡默默記著。
當楊芳拿起一瓶碘伏,給眾將士介紹它的用途與功效。
待她說完後,一名校尉忍不住問道:“這褐色的藥水,當真塗在傷口上不會引發腐爛?這也太神異了!”
楊芳微微一笑:“眼見為實。不如找幾位受傷的將士來,我當場示範給大家看。”
郭昕立即下令:“去傷兵營帶幾個傷勢較輕的過來。”
不多時,幾個剛與吐蕃斥候交戰後負傷計程車兵被攙扶進來。
當楊芳等人看清他們的傷勢時,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一名兵卒手臂上的刀傷深可見骨,傷口邊緣已經泛紅。
另一名小腿上的箭傷雖然已經取出箭矢,但創面滲出黃濁的膿液。
最嚴重的一個腹部纏著的麻布已經被血水浸透。
“這……”童易臉色發白。
這就是郭將軍口中傷勢較輕的傷兵,那若是重傷的,又會是何等的慘烈。
王大夫開口道:“這兩個傷勢都還好,可腹傷那個,恐怕……”
楊芳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取出醫用手套戴上:“江導,準備生理鹽水和雙氧水。王哥,把縫合包拿出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沉穩,“王大夫,麻煩準備些乾淨的麻布和熱水。”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楊芳利落地剪開那名腹傷士兵的繃帶。
當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時,陳學林幾人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一道三寸長的刀傷橫貫腹部,邊緣已經出現潰爛的跡象。
“傷口感染了。”楊芳沉聲道,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亂。
她先用生理鹽水沖洗創面,又用雙氧水消毒,最後塗上碘伏。整個過程中,那名兵卒雖疼得滿頭大汗,卻驚訝地發現傷口處的灼熱感竟然在減輕。
第71章 治療
楊芳專注地將三名傷兵的傷口逐一處理妥當。
她先用碘伏徹底消毒創面,再為較深的傷口縫合,最後均勻塗抹上抗生素藥膏,用無菌紗布仔細包紮好。
整個過程中,她不時向王大夫解釋每個步驟的要領:“創面必須徹底清創……縫合時要注意皮下組織的對合……敷料要每天更換……”
處理完最後一名傷兵,楊芳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記住,傷口不能碰水,每日換藥前要用煮過的鹽水清洗。若發現紅腫發熱,就按照我之前說的法子用藥治療”
說著,她又取出幾板抗生素藥片,“這些藥每日三次,每次兩片,用溫水送服。”
傷兵們捧著從未見過的藥片,既驚又喜。
王大夫拿著那藥,嘖嘖稱奇,免不得還想確認一番,“楊小娘子,這藥當真能防傷口惡化?老朽行醫幾十載,見過太多將士因傷口潰爛而……”
楊芳肯定地點頭,“只要按時服藥,九成以上的感染都能控制住。”
王大夫鄭重的對著楊芳鄭重抱拳:“多謝楊小娘子傾囊相授。”
藥品介紹告一段落,院中將士們仍沉浸在震撼中時,江葉又從攜帶的一堆物資裡中取出幾件物品。
燭光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精緻的打火機金屬外殼泛著冷光。
“這是……”郭昕目光鎖定在江葉手中的玻璃瓶。
江葉將玻璃瓶遞給郭將軍。
郭昕接過手,捧起玻璃瓶,仔細端詳,不禁感嘆道:“如此純淨的琉璃,便是長安皇宮也難得一見!”
江葉笑著介紹道:“這些玻璃……呃,琉璃製品,還有這能生火的器物,在我們那個時代雖不算珍貴,但在此刻的西域,應當能賣出高價。”
他說著‘啪’地一聲打著打火機,跳動的火苗頓時引來一片驚呼。
幾個將領忍不住湊上前來,盯著這不用火石火鐮就能生火的神奇物件。
“諸位常年與西域商人打交道,想必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江葉不急不緩的說道:“特別是這琉璃瓶,賣給西域商人,換來的錢財可以購置軍需。”
張虔撫摸著光滑的瓶身,突然激動地說:“將軍!去年一個粟特商人帶來的琉璃杯,成色不及這個十分之一,就換了五十匹上等絲綢!”
一名校尉忙問道:“不知道江郎君這兩樣東西有多少?”
江葉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整齊排列著二十多個玻璃器皿,又開啟一旁的紙箱,裡面整齊擺放著十打打火機,一打打火機五十個。
這兩樣東西在現代便宜,但在這裡就是稀罕物品。
有道是物以稀為貴。
無論是打火機,還是玻璃製品,這些數量足夠維持安西軍一段時間。
郭昕望著滿院的物資,目光從藥品箱移到玻璃器皿,又從打火機掃到還未開封的紙箱。
這些來自千年後的饋贈。
救命的藥、禦敵的器、生財的寶,每一件都考慮得如此周全。
老將軍轉身面向江葉,鄭重地一揖到地。
“江郎君,你們、你們……”郭昕聲音發緊,“安西軍何德何能,受此大恩。”
江葉連忙上前扶住老將軍:“將軍言重了!這些都是後世子孫該做的。其實這些東西在我們那個時代,真的不算什麼。”
郭昕直起身,緊緊握住江葉的手:“既如此,老夫更要好好款待諸位。明日設宴,讓將士們都來敬你們一杯!”
“將軍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明日辰時過半就得啟程離開。”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院中炸響。
“這就要走?”張虔猛地站起身,上前握住江葉的手,“這怎行。你們才來。”
“諸位恩公再多留些時日吧!”剛被救治的傷兵急切地說道。
王大夫也急忙上前挽留,“老朽還有許多醫術要請教楊小娘子。”
院中頓時一片挽留之聲。
面對安西軍的挽留,江葉解釋道:“謝過諸君的厚誼,心意我們領了。只不過我們終究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不宜在此地久待。時辰一到,必須離開。”
“不過,過些時日,我還會再來。屆時還想請諸位將士帶領我們好好領略西域風光。”
張虔大掌落在江葉的肩頭,爽朗的笑道:“好說、好說。郎君下次來,定好生款待。”
一位校尉拍著王正青的肩膀豪邁道:“今夜定要痛飲到天明!”
何旭轉身對圍坐的將士們笑道:“方才咱們說到哪兒了?”
“那能載人飛天的‘鐵鳥’!”幾個年輕戍卒異口同聲。
何旭立即拉著眾人繼續先前的話題。
陳學林順勢攬住獨眼老兵的肩頭:“老丈快講講,你們是如何痛擊吐蕃僮拥模俊�
院中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眾人毫無倦意的面容。
童易接過遞來的酒囊,楊芳正與王大夫探討現代的醫術,每當她提及開膛破肚時,都能引得周圍將領們陣陣驚呼聲。
王正青一行五人很清楚,這穿越千年的相逢,或許此生僅此一次。
與其將光陰浪費在睡夢裡,不如痛快暢談至天明。
晨光微熹,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江葉看了看腕錶,指標即將指向八點。
安西城的輪廓在朦朧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烽燧臺還亮著點點火光。
郭昕抬首望向漸亮的天色,晨光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湶灰坏年幱啊�
院中眾人靜立無聲,每個人都清楚地意識到,這些帶來希望的子孫即將離開,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離愁,連晨風都彷彿變得沉重起來。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昨夜那位婦人抱著孩子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鄰里。
那孩童面色已經恢復如常,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恩公!孩子後半夜就退燒了,今早還喊餓呢!家裡沒什麼好東西,連夜做了些饢餅,恩公們莫嫌棄。”婦人從懷中拿出一個粗布包裹,露出幾個金黃酥香的饢餅。
孩子怯生生地遞上幹棗:“給阿姊吃。”
第72章 離別
楊芳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確認已經完全不燒了。
她接過幹棗,“真乖,要好好聽孃親的話。”
江葉收下婦人的饢餅和幹棗,目送她抱著孩子歡喜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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