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張小豆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專業雪地靴,又伸手摸摸身上防風防水的衝鋒衣,眼睛裡閃著新奇的光。
“班長,這衣服真神了!”他小聲對趙大勇說,“風雪都打不透,身上還暖烘烘的。”
趙大勇點點頭,目光掃過隊員們煥然一新的裝束。
這些曾經穿著草鞋、披著單薄棉衣的戰士們,此刻全副武裝,連凍傷的臉上都多了幾分血色。
隨著他們不斷前行,風雪漸漸變小。
原本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遠處的山巒輪廓逐漸顯現。
老孫拄著登山杖,步伐比之前穩健了許多,腰間的傷口被專業的護具固定住,不再隨著走動而疼痛難忍。
“看!”張小豆突然指著前方,“是我們的路標!”
果然,在百米開外的雪坡上,幾面褪色的紅旗隱約可見,那是他們來時留下的標記。
趙大勇加快腳步,身後的隊員們也精神一振。
風雪中,這支裝備一新的小隊正朝著大部隊的方向堅定前行,雪地上的腳印深深湝,卻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風雪漸歇時,前方的雪坡上突然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佝僂著身子,像一尊凝固的雪雕,唯有帽簷下撥出的白氣證明這是個活人。
“站住!”沙啞的喝聲穿透寒風。
趙大勇立即上前,“三連二排的!是我,趙大勇!”
那身影明顯一顫,隨即踉蹌著向前幾步。
當看清來人時,這個裹著破棉业膽鹗康纱罅搜劬Γ鞍嚅L?你們這是……”
他的目光在眾人嶄新的裝備上游移,凍裂的臉上寫滿震驚。
“江同志他們給的。”趙大勇拍了拍衝鋒衣。
戰士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絲毫沒有羨慕,只有純粹的欣喜,“太好了!有了這些,你們探路就安全多了。”
正在這時,江葉已經憑空取出一套裝備遞到他面前。
“這、這不行!”戰士連連後退,粗糙的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給傷員用!我站崗用不上。”
“每個人都有。”江葉將衣服塞過去,“大部隊到了營地就能領。”
在趙大勇的勸說下,戰士終於顫抖著換上裝備。
當他將凍傷的腳伸進雪地靴時,這個堅強的漢子突然紅了眼眶。
馬小跳看著那站崗的戰士,湊近張小豆身側,好奇的詢問,“他們站在這兒做什麼?”
“指路。”張小豆指向遠處幾個雪堆,“每個岔路口都留人,給大部隊指方向。”
吳峰是熟知那段歷史的人,他知道這些站崗指路的戰士,許多哨兵一直站著,到最後凍成了冰樁,到死都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吳峰看著馬小跳幾人,見他們懵懂無知的模樣,壓低聲音開口,“這些在風雪中站崗的戰士,很多到最後都凍成了冰雕。但他們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他的聲音很輕,平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沉悶,訴說著這段歷史,
他說的每一話,就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陳雪突然別過臉去,抬手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吳峰垂下頭,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也不知是撥出的熱氣,還是別的什麼。
整個隊伍靜得可怕,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這一刻,他們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後來者,此刻才真正懂得歷史書頁間那行“以血肉鑄就山河”的分量。
每個人喉頭像是被什麼哽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那是愧疚與敬仰在血液裡翻湧。
那種震撼像鈍刀割肉,又痛又沉,讓人既想向這些冰雕般的忠魂致敬,又想讓人痛哭。
站崗戰士看著突然沉默的隊伍,有些侷促地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憨厚地笑道:“同志們咋了?這是咱的使命啊,沒啥大不了的。”
他笨拙地整了整新換上的衝鋒衣,“謝謝你們給了我這麼好的裝備。”
“不。”陳雪突然出聲,聲音哽咽,“是我們該謝謝你們。”
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是你們……讓我們擁有了和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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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為‘是三七々’大佬加更!
戰士愣住了,困惑地撓了撓頭,破舊的軍帽下露出一縷花白的頭髮。
他不明白這個女同志話裡的意思,但被她眼中的淚光震住了。
江葉默默上前,將一個鼓鼓的登山包塞到戰士手中,“這裡面有高熱量食物、暖貼、應急藥品。”
他一件件拿出來示範,“這個撕開就能發熱,貼在胸口,或者其他冷的部位。這個能量棒吃半根就能頂一天……”
戰士手足無措地捧著這些東西,嘴唇顫抖著,“這、這太貴重了。”
“這個每一位戰士都有。”
戰士不由看向趙大勇,見趙大勇點頭,這才收下。
隊伍繼續在茫茫雪原上前行。
每經過一個岔路口,每遇見一位挺立在風雪中的指路戰士,江葉都會停下腳步。
“同志,這個給你。”
他一次次從系統中取出嶄新的軍用揹包,動作輕柔卻堅定地遞到那些凍得發抖的戰士手中。
每個揹包裡都整齊地裝著,加厚防風雪的作戰服,三十片持續發熱12小時的暖寶寶,三塊壓縮餅乾和五條高熱量能量棒,一把多功能軍刀,一個保溫水壺。
在第三個路口,一位眉毛結霜的老兵接過揹包時,乾裂的嘴唇顫抖著:“這、這夠一個班用的了。”
“拿著。”江葉幫他背上揹包,“後面每個同志都會有的。”
張小豆跟在後面,看著江葉一次次重複這個動作,看著他憑空一次次拿出東西,只覺得神奇無比。
當第六個戰士接過揹包時,張小豆壓低聲音詢問,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與好奇,“你們是不是神仙啊?”
馬小跳眸色一暗,他們哪裡是什麼神仙,不過是沾光的後背。
他揉了揉張小豆凍得通紅的臉蛋:“不是神仙,是、是來報恩的後人。”
到了在第七個路口時,遇到一位比張小豆還小的戰士。
他在接過揹包時突然哭了,“俺班長……俺班長昨天就凍在那了。如果,如果……”
江葉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隨即沉重地落下。
他走向小戰士所看的方向,那個是被積雪半掩的隆起。
其他人無聲跟在後面,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那個微微隆起的雪堆並不顯眼,若不是小戰士指認,幾乎與周圍的白茫茫融為一體。
只有一截露在外面的破舊綁腿,無聲訴說著這裡長眠著一位忠魂。
“班長。”小戰士哽咽著跪在雪堆前,“有人來看您了。”
江葉深吸一口氣,突然雙膝跪地,在雪堆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他身後的趙剛、王烈、陳雪、吳峰、方響、林瑜、馬小跳等人齊刷刷跪倒一片,額頭抵在冰冷的雪地上。
“敬禮!”趙大勇沙啞的聲音響起。
十二名紅軍戰士挺直腰板,舉起右手。
寒風捲著雪粒拍打在他們的臉上,卻沒人眨一下眼。
江葉從系統中取出一套嶄新的軍裝,輕輕鋪在雪堆上。
藏青色的呢料在白雪映襯下格外莊重,金色的紐扣在微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小戰士瞪大了眼睛。
“2025式冬季常服。”江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請您班長收下,來自後輩遲來的禮物。”
張小豆撲到雪堆前,用凍傷的手拼命扒開積雪,“班長!您看看啊!咱們勝利了!咱們有新軍裝了!”
雪粒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那張青白卻安詳的臉。
那位班長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嘴角還凝固著一絲微笑,彷彿只是睡著了。
他破舊的軍裝口袋裡,露出半截沒來得及點燃的菸捲。
陳雪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痛哭出聲。
林瑜顫抖著將一條嶄新的紅領巾系在班長僵硬的手腕上。
當眾人重新啟程時,那個小戰士依然跪在雪堆前。
他小心地撫平新軍裝的每一道褶皺,輕聲說:“班長,您聽見了嗎?他們說……咱們贏了,真的贏了……”
風雪漸漸大了,卻掩不住雪堆上那抹鮮豔的藏青色。
遠遠望去,像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幟。
暮色漸沉,紅軍某團的後方營地徽衷谝黄覞髦小�
幾縷稀薄的炊煙從雪地裡倔強地升起,很快就被凜冽的寒風吹散。
炊事班長老李蹲在行軍鍋前,佈滿凍瘡的手顫抖著揭開鍋蓋,沸騰的水中翻滾著幾根暗紅色的植物根莖,稀薄的湯水幾乎能照見人影。
“就這些了?”指導員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聲音沙啞。
老李沒抬頭,只是用勺子攪了攪鍋裡,“大黃根十二斤,灰灰菜三把,野韭菜一小撮。”
他聲音頓了頓,“夠做三百人的湯。”
幾個炊事班的小戰士默默蹲在雪地裡處理最後的野菜。
十六歲的小劉仔細地將灰灰菜和野韭菜分開。
前者要留給傷員,後者給重病號。
他的手指凍得發紫,卻小心翼翼不讓一片菜葉掉在雪地上。
“開飯!”
隨著老李的吆喝,戰士們排著長隊走來。
每個人手裡捧著的搪瓷碗都洗得發亮,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光。
“重傷員領菜湯,輕傷員領菜葉湯,其他人……”老李的聲音越來越低,“領大黃根湯。”
隊伍安靜得出奇。
當輪到三連的小張時,這個才十七歲的小戰士看了眼鍋裡漂浮的幾片野菜,明明餓得兩眼發直,不住的吞嚥著口水,可他仍是一口沒吃,而是將那一碗野菜湯,端到臨時醫務帳篷。
“班長,給你。”
不等對方開口,人將東西放下,便匆匆跑開。
一離開帳篷,他走到營地邊緣,左右張望後,突然彎腰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凍得打了個哆嗦,卻滿足地眯起眼,彷彿吃進嘴裡的不是雪粒,而是香甜的炒米。
這樣的情形還有很多,他們忍飢餓,將自己手中的食物分給更為需要的同志,而自己靠著意志力忍著腹部一陣陣絞痛。
當最後一份湯分完時,老李發現鍋裡還剩小半勺,那是戰士們故意“剩”下的。
他蹲在灶臺邊,突然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
遠處,幾個重傷員捧著碗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將碗裡的野菜葉子夾出來,悄悄放回大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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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為‘梵高的梵。’大佬加更!
當江葉一行人踏入營地時,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戰士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搪瓷碗,目光中交織著好奇與警惕。
若不是趙大勇和他的先遣隊走在前面,恐怕早有人舉槍戒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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