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各地的大佬們,卻露出呵呵的表情。
這個康書記,怎麼這麼天真無邪?
人家想放貸,辦法多得是,還能被你逼死?
而康知府臉上嚴肅,心裡也在哈哈。
你們這群憨憨,真以為本府天真無邪。
等你們房價跌了,這輩子的積蓄全部砸在裡頭,我看你們還放個雞毛!
你們以為本府就這點能耐了?
呵呵呵……
這事兒,還沒完呢!
……
晚上九點半,東甌市行政中心裡,嗚嗚泱泱走出一大群人,絕大多數人,肉眼可見的臉上已經不再有任何緊張和焦慮,最多隻是嘴裡還罵罵咧咧。還有一小群人則心裡想著,等拿到房子,轉頭總能找到法子抵押,完全可以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但不論如何,這場差點釀成大禍的事件,總算被康知府用神級操盤術彈壓了下去。
等到會場裡的人陸續走完,康知府身上的壓力一鬆,整個人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各地分會場裡的訊號,此時也都撤了。
首都金融辦的李主任,透過訊號,多了眼康知府,總覺得今晚這件事,似乎沒有那麼簡單,康知府這一通操作猛如虎,最終的結果,卻只是讓“大散戶”退場?
而且還只是名義上的退,有失水準吶。
他心裡想著,會場的訊號很快也就切斷了。
康知府在空蕩蕩的會場裡坐了半天,才重新站起來,對秘書說了句,“給杭城張部長的秘書打個電話,就說帶我替東甌市,感謝說說網的配合。”
“好……”秘書趕緊拿出了手機,打了過去。
……
“哇,東甌市這麼虎逼的嗎?”
“全市炒房?牛逼牛逼牛逼!這是集體跳樓的節奏嗎?”
“我草!不愧是東甌市,東方猶太人,名不虛傳……”
“好一手天門擊鼓傳花大陣,陣眼就是高利貸。”
晚上十點多,說說網的熱度不降反增。
市裡頭大量明天需要拿到賬戶和密碼的使用者,此時正瘋狂尋找註冊的辦法,卻被提醒凡是東甌市IP的使用者,都暫時停止註冊。可是東甌市這邊不許註冊,外地的圍觀吃瓜群眾卻不受這個限制。之前不少想拿到賬戶而不得的公知們,今天突然發現說說網的邀請碼系統已經撤銷了,趕緊特麼就登入上去,開個新馬甲就開噴。
等到十點過後,東甌市“全市深陷高利貸房產陷阱”的訊息,就火速傳遍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各個平臺開始瘋傳的同時,流量也飛快向說說網匯聚。
“我親愛的家鄉東甌市,犧牲了自己的城市形象,卻換來了說說網的繁榮,好感動……”江森抹了一把鱷魚的眼淚,轉頭就問,“今晚加班的宵夜,財務把賬單發給樓下的江森個人工作室,我請客!”
“耶~”打了勝仗的公司員工們,發出一陣歡呼。
葉培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差點精神壓力太大,自己把自己繃死。
江森怕拍屁股站起來要走,韓明明又遞上來一部手機。
“江森,幹得不錯。”張凱大佬親自打來的,他終於收到康知府的訊號,找機會誇了江森一句,“順便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什麼?”
“你明天回東甌市一趟,城開銀行,要轉讓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江森眼珠子一瞪,“免費嗎?”
“想屁吃呢?”張凱被逗樂了,“你自己過去談吧,價格我是不知道。”
“好!好!”江森連連點頭,喜出望外。
韓明明趕忙問:“江總,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江森走到人群中間,看了看左右,突然大喊一聲,“我特麼要買銀行了!我特麼要買銀行了!”
一邊喊,一邊瘋狂往樓下跑去。
袁傑見狀,趕緊追了上去,生怕江森情緒失控跳黃浦江。
都11月中旬了,天這麼冷,水溫這麼低,淹死了也不奇怪。
全公司的其他人,滿臉懵逼,看著江森跑遠。在醫院打完點滴回來,剛巧和江森撞了個對面的劉慧普走進公司,很疑惑地問道,“江總他怎麼了……什麼銀行?”
大家先是搖頭,然後忽然又紛紛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江總說他買銀行了?”
“我草!江總有錢買銀行?!”
“不然呢!奧吖谲娂邮澜绲谝粫充N作家!他買銀行很奇怪嗎?”
“我草!有道理啊!”
滿屋子人轟轟鬧鬧。
愣了半天的韓明明總算回過神,急忙朝樓下衝去,一邊喊江總等等我,一邊手裡的手機又嗡嗡響。他急急忙忙接起來,電話是羅北空帶來了。
激動得跟個傻逼似的。
“麻子!你特麼無敵了啊!跌了啊!跌了!我爸說人民路的房子,今晚上一口氣跌了兩千!麻辣隔壁的……我爸差點就跳坑了,我特麼差點就變成窮逼,我草!#¥%#¥%#¥%……”
第637章 圖窮
叮鈴鈴鈴~~!
“江總!”
“阿嚏!”
中午時分鈴聲響起,江森快步從教室裡走出來,在教室外等了兩小時的袁傑和韓明明幾個人就立馬全圍了上去。穿著實驗室白大褂的郭剛,猛打了一個噴嚏,一邊遞上一份檔案。江森接過檔案,隨口淡淡說了句:“郭老師,天冷要注意多穿衣服啊,今天可降溫了。”
連續兩場秋雨過後,進入十一月中旬,江南一帶終於有了明顯的涼意。郭剛嘿嘿笑著,說道:“我整天待在樓裡,從實驗室進進出出的,外套脫了又穿、穿了又脫,挺麻煩的。”
江森也沒再繼續說什麼,看看檔案,發現不是實驗室的報賬單,奇怪問道:“這是什麼?”
“有兩篇文章要發,留了兩個三作的名額。”郭剛的話,只說一半。
可後面一半是什麼意思,傻子都能猜出來。
江森不由一笑:“可以嗎?”
“可以的。”郭剛道,“你是實驗室負責人,提供實驗方向和思路,完全沒問題。”
好吧,學壞真容易……
小郭老師手裡一拿到權力,腦子裡想事情的路子就完全不一樣了。想想他自己給王永勝打工的時候,要是有個三作署名的機會,他死活都會為自己爭取一下的吧?可現在權力到了他手裡,這貨甚至都不跟他手底下的研究生打個招呼,就拿來給江森送人情了。
好歹是頂級期刊的三作,他手底下那些整天給他賣命的研究生,要是知道他們的導師拿著他們的勞動成果去討好上面的大老闆,會不會在暗地裡罵他王八蛋?
應該是會的……
可是,這就是社會啊……
“下次這種三作,就不用給我了,我拿了也沒什麼大用處,搞不好還要讓人說閒話。”江森嘴上說著,卻很麻利地簽了字,然後把檔案還給郭剛,隨口又叮囑,“現在幾個老師都退出實驗室了,技術業務上的事,整個二二製藥,可是把責任全都寄託在你身上了。郭老師,好好努力啊,做出成績、做出成果才是最重要的。成果有了,別的就全都有了。”
“是,是……”郭剛接回檔案,連連點頭。
江森也不拉他一起吃午飯,帶著袁傑和韓明明,轉身就走。
今天下午的課,他請了假。
現在馬上就要趕去機場,去東甌市拿下他生命中猶如里程碑一般重要的東西。
東甌市城開銀行,1%的股份……
全中國所有的私營企業家當中,能拿到類似玩意兒的人,怕是最多就幾千人吧?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資本圈的入場券。
對於康知府說到做到,江森既意外又感激,但他目前還不是太清楚,康知府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他去簽署這份股權轉讓的合約。而且張凱說了,價格也還不一定。估計代價肯定是不小的,但代價再大,這個機會他也一定要拿住。畢竟這樣的機會,他這輩子,可能也就這麼一次。這回錯過了,以後或許就不可能再有機會入局了。
而康知府讓他現在過去接手這筆資源,大機率應該也會讓他再做點什麼。
可是,究竟是什麼呢?康知府到底要幹嘛?
對這個神級操盤手的路數,江森已經完全無法判斷。
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江森現在唯一能看清楚的,就只有東甌市目前的房地產盤面,似乎是越來越乾淨了。在製造業和高利貸兩股東甌市的傳統資本力量,先後退場後,現在又輪到了“大散戶”這個群體出局。目前除去政府和銀行不算,盤面上還剩下的玩家,其實也就只剩房企和散戶了。
康知府既然東甌市的金融文化根基都一鏟子挖下去了,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他難道還有其他手筆?針對誰?散戶?可散戶就是純粹的老百姓,打散戶和打空氣有什麼區別?絕對不可能。那就只能是房企了。但是東甌市的房企,現在不是已經被整頓得差不多了嗎?
除非康知府是想……
江森彷彿是捕捉到了什麼,聽說在這次行動之前,康知府是先去首都彙報過的,那麼他接下來的動作,應該就不完全是針對東甌市的經濟局面了,更深層次一點地看,面向未來,面向全域性,他接下來的動作,應該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立場的表達?
一想到這裡,江森立馬打住了自己的念頭。有些判斷,在結果出來之前,是不能做的。只有結果,才能證明一切,只有結果,才能證明康知府,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東甌市堅決打擊金融犯罪!”
“我市昨日抓獲……”
“東甌市積極應對樓市難題,堅決保護群眾財產安全。”
半個多小時後,江森坐在機場的候機室裡,在手機上翻越著今天的《東甌電子快報》,東甌市那邊的資訊建設,也算是一步一個腳印,勉強地一直緊跟著時代。
江森看著上面一條條新聞,很快就翻到一張非常新鮮的照片。
照片上,東甌市行政中心外,人們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手裡拿著借據和借條,或者類似的東西,當面確認身份和被凍結的資金與房產資訊,然後換取說說網的特定帳號和密碼……
“小明,說說網那邊,都順利吧?”江森轉頭問韓明明。
從今天早上開始,一直就在跟葉培對接的韓明明馬上回答:“葉總說很順利,就是有點累。”
“再招人,繼續招。”江森很果斷道,“跟葉培說,讓他把大家的班排好,休息還是要注意的,這幾天三班倒一下,資料上絕對不能出錯,再加一道專門負責資料核對和檢查的。錯了扣工資,做得好有獎金。回頭等這件事忙完了,今年年終獎,我保證讓大家滿意。”
“好。”韓明明連連點頭,馬上就轉頭給葉培打電話,繼續催命。
……
“別催啊!催我有什麼用!你去取號排隊啊!輪到你會叫你的!”東甌市的行政中心直接辦事視窗,忙活了一整個早上的職工們,已經快被人山人海的“要房群眾”逼瘋。
任誰也無法想到,就這群進了辦事機構連取號排隊都做不到的貨,居然能有著人均十幾萬的投資能力。哪怕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根本是借了錢來投資——或者更確切說,是騙了熟人的錢拿去賭博被套住的,但即便如此,人們依然能看出,在過去的三十年時間裡,東甌市的老百姓,到底積累了多少財富。
不算那些開辦工廠的賭鬼,就說普通的小服裝店裡,一件進價最多三五塊錢的衣服,東甌市的那些小老闆們,就真的有膽子標價三五百去賣,然後就真的有傻子肯花三五百塊買下來,撐死膽大、餓死膽小的事情,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每一天都在發生,大量的人,純粹就是靠著資訊差和不要臉外加膽大,在短時間內就迅速積累了大筆資金。
這些依靠江湖手段賺到錢的人當中,腦子更聰明的,眼界更開闊的,隨即就會轉向製造業,九十年代初,趕上製造業發展的這群人,五六年時間就能靠著政府的寬鬆經營政策,迅速地開起自己的廠房。接著這個時候,這個群體又會出現分野。真正識大局的人——當然是少數,會選擇紮根製造,鑽研技術,然後成為堂堂正正的企業家,為社會做貢獻。
但是更多數掙慣了快錢,就像眼前這群“排隊取房”的人,不論是大老闆還是小老闆,還是隱藏老闆,他們都更傾向於繼續走捷徑。於是大量的製造業企業老闆,會選擇以自己的資產為抵押,一頭扎進金融領域,最終九成以上,會靠著自己的真實水平,賠到血本無歸。
最終東甌市原本歷史線上生存下來的,便就只有那些既會耍聰明、也能識大局的人,能活下來的,全都是大浪淘沙。所以眼下康知府雖然把房地產的雷給排掉了,但天底下能炒的東西那麼多,東甌市的經濟前景,實際上依然是危險的。
傳統宗族資本的結構,在這一波房產金融危機中被市裡鬆動,乃至接下來會自然而然地瓦解,可是新型的製造業資本,卻因此康知府的大手筆,目前依然頑強。東甌市未來究竟會走向何方,不管是江森從未來往前看,還是康知府從上往下看,兩個人,都已經無法做出預測。
歷史,終歸是人民群眾創造的。
好的歷史,和不那麼好的歷史,都是老百姓自己的選擇。
每一代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去承擔後果。
不管是好的後果,還是不那麼好的後果……
康知府站在樓上,看著樓下嗚嗚泱泱的人群,聽著他們吵鬧的聲音,神色依然凝重。
“跌了啊?”
“又跌了?”
“早上一直在跌!”
“那怎麼辦啊?那是不是該多補幾個平方給我們?”
“不是這麼算的,是按我們借的本金來還房子的,現在還沒跌到那麼多呢!”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啊?”
“就是你特麼地借了一百萬給豬頭蒙,阿蒙拿去買房,房子漲到兩百萬了,現在特麼的又跌到一百五十萬了!就算跌倒一百五十萬,也比你借出去一百萬要多!反正不管你跌成多少,政府就只還你一百萬,懂了嗎?”
“馬拉個幣!那不公平啊!漲到兩百萬,政府就該還我們兩百萬嘛!政府要講道理啊!”
“那要是跌到五十萬呢?”
“那起碼也得還一百萬吧!本金就是一百萬啊!政府要講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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