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441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只是不等翻譯說完,臺下面就已經舉起了幾十上百隻手。

  藍主任終於派上用場,開始先挑事先埋伏好的“自己人”。

  “劉主任好,藍主任好,還有江森,祝賀你在本次奧邥腥〉眠@麼好的成績。”京華社的記者站起來後,語速不緊不慢地開始按計劃殺時間,“我想請問藍主任,聽說去年九月份江森在大阪奪冠的時候,男籃這邊的大名單裡,還並沒有江森的名字。

  這兩天在國外網路上,尤其是一些西方媒體,認為江森在沒有隨隊征戰過任何國際籃球比賽的情況下,入選男籃國奧隊,這個做法存在犯規的嫌疑。歐籃聯昨天晚上就已經向奧委會提出抗議,要求取消中國男籃的比賽成績。那麼您是怎麼看待這個情況的?”

  “呵,呵呵……”藍幸成一張嘴,就先冷笑了兩聲,“我們籃管中心還有男籃國奧隊的決定和安排,是完全符合奧邥嘘P章程和規定的,要有問題,也是奧邥旧硪幎ù嬖诼┒础S新┒矗悄憔腿浹a啊。現在結果出來了,要懲罰拿到最佳成績的邉訂T算什麼本事?

  我想要是西方國家出現像江森這樣的邉訂T,他們的人別說質疑犯規了,肯定支援都來不及。所以這和我們是不是犯規沒有關係,真正的問題只在於,這次贏的人是我們,而不是那些質疑我們的人。比賽輸了,才需要找藉口。我們不接受這個質疑。我只能說,請那些質疑比賽結果的人,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從自身實力和能力的角度上找原因。

  如果認為奧邥巹t不對,那可以申請修改,但在我們遵守奧咭巹t,並且乾乾淨淨、明明白白取得成績的情況下,個別人要求收回我們邉訂T辛苦努力所獲得的奧呓鹋疲抑幌胝f,這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不可能!”

  藍主任面對媒體,就是特麼的硬。

  這話看似是說給自己人聽的,但現場翻譯逐句翻譯的同時,場內的西方媒體就已經開始騷亂了。現場一片交頭接耳,並逐漸譁然。

  “一上來就這麼勁爆嗎?”江森轉頭瞥了藍主任一眼。

  臺下提問的記者,這時任務也完成了,說了句謝謝藍主任,就坐了回去。

  緊接著,全場更多的人越發急切地舉起手來。

  劉大佬又指了一個。

  第二個,依然是自己人……

  問了個不痛不癢沒什麼營養的問題,劉主任也穩紮穩打、不緊不慢地做了回答。

  兩個問題結束,時長僅有90分鐘的釋出會,就過去了20分鐘。

  現場的外國記者們急了,場館內一片夾雜著抱怨的嘈雜和不滿,這時終於有個老外被點到,記者們的情緒才總算穩定住,全場安靜下來,都把希望,寄託在了這位英聯邦同胞身上。

  而這名看似人畜無害,來自楓葉國的大鬍子,總算也不辜負大家的期望,張嘴就道:“Johnson你好,我是來自……的記者,現供職於《泛英人權報》。”

  現場翻譯剛說出這個拗口的報紙名字,江森就情不自禁,輕輕捏了一下拳頭。

  來了!

  大鬍子記者一臉理性客觀中立,侃侃而談往下說:“我並不是專業的體育記者,但我關注了你的全部比賽,我對你所取得的成績,表示由衷的祝賀,同時我也注意到,在賽場之外,你所付出的那些,比普通人要刻苦數十倍的努力,以及很多你需要戰勝的困難……”

  現場的不少熱心西方記者,嘴角開始上揚了。

  沒錯了,就是這個調調……

  脈脈溫情,溫柔似水,然後——

  “所以我想代表很多朋友,帶著他們對你的愛,帶著他們那種想見到你就給你一個擁抱的關心,向你提一個問題。在你的童年中,那些周圍環境對你的傷害,現在還有讓你感覺到疼痛和悲傷嗎?對那些向你施加過不幸和傷害的人們,你現在對他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好!就是這樣!一邊說愛你,一刀子捅進肺管子裡!

  不管江森怎麼回答,都相當於承認了,外網上所傳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而且不要忘了,這位對江森帶著款款善意的記者,可是供職於《泛英人權報》!

  人權啊!儂曉得是什麼意思伐?

  現場九成以上的記者,內心都忍不住澎湃了。

  可會場裡的聲音,反倒變得更小。

  幾十臺照相機和攝影裝置,不約而同,齊刷刷地對準了江森,按下了快門。咔嚓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起,閃光燈猛地連閃了幾十下,把江森的帥臉,照得越發白淨。

  等到記者們拍完,江森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紙條。

  他倒是又想起剛才背了什麼了。

  只是這種場合下,那麼死板地背書,也太顯刻意。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現場的翻譯,落下最後一個音節,猶豫了一下,才直接開口,說起了和喬納森日常扯蛋訓練出來的,越來越熟悉的英文。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首先感謝要來自全世界的,我的粉絲們對我的關心和愛護,這讓我感覺很溫暖。就像我們這屆奧邥闹黝},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其實我想說,這個夢想,就是世界一家,是愛與和平。我真切地從大家對我的關心中,感受了這一點,謝謝大家。”

  相當規矩的一個答案,說了很多,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現場的記者們還得為“愛與和平”以及江森的謙遜態度鼓掌。

  啪啪啪啪……

  電視機前也有一大批迷妹和自詡精英的人,對江森的英語口語水平表示了驚喜和欣賞。

  紛紛點贊。

  “二哥英語好好呀。”

  “聲音好好聽。”

  “他對著我說話,我就能¥@#¥@#¥……”

  “關於我的童年呢……”江森看向那個大鬍子,“我想它已經過去了,對嗎?在這個世界上,擁有不太美好的童年的人,遠不止我一個,只是我比較幸呋蛘哒f巧合,被大家所關注到了。但如果我是在一個特別幸福美好的家庭中長大,今天我拿到這麼多金牌……”

  江森抓起一直戴在胸前的八塊金牌,輕輕晃了晃。

  八枚金鑲玉碰得咣咣響,“其實兩種情況下的結果,是完全一樣的。作為一名邉訂T,我只想說,絕大多數人,或許更關注我的成績。如果我這屆比賽少拿幾枚金牌,那些關於我過去的關注,或許就會稍微少一點。談到過往,我當然也希望,人生能少一點艱苦,也希望全世界所有關心的我,生活都能非常順利,人們的生活中沒有貧窮、沒有疾病、沒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幸。可是這就是生活,我們出生和成長的環境,不是我們自己能夠決定的。

  我們只能努力地去對抗困難,然後戰勝困難,而不是去抱怨它,痛恨它,因為痛恨和抱怨,解決不了問題。只有付出努力,去實實在在地做點事情,問題才會得到解決。就像現在,至少我的問題,應該是已經得到比較圓滿的解決了。”

  江森又拿著金牌,在鏡頭前抖了抖。

  現場一大群記者,聽得滿臉懵逼。

  這……這是什麼招數?

  為什麼他說了這麼多,卻完全好像什麼都沒說一樣?

  為什麼他的語言傳遞不了資訊?

  甌城區市府大院裡,莫懷仁看著電視,陡然想起了伍超雄在甌順縣搶人的那個夜晚。

  狗日的……太極神功?!

  江森同學,這是把國粹帶上了國際舞臺啊!

  “這是你們教他的?”

  “沒有啊,不是這麼寫的啊?”

  首都某機關部門內,幾個宇宙最高學府畢業的超級高材生,彼此對視,面面相覷。

  新聞釋出會現場,外國記者們也都茫然了。

  現場混亂了足有兩三分鐘,才有個大不列顛的本土選手舉起手。眼見脈脈溫情不管用,他乾脆直接就撕掉了那層騙鬼用的面紗,直白問道:“所以你是承認在你的童年生活中,你曾經遭遇過虐待和其他非人待遇是嗎,Johnson?我聽說你的母親,是被拐賣進深山的……”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譁然,茫茫多人裝得跟小白兔一樣純潔。

  好像他們之前根本不知道,也完全不是奔著這件事來的似的。

  “這位記者朋友,請注意你的提問範圍。”想要搞事情,卻連皮都不披上一層,當然可以拒絕回答,都不用大佬開口,現場主持人就立馬出聲制止。

  “好吧,好吧。”那個破壞規矩的記者,立馬敷衍著道歉,又改口,“那我換一種說法,Johnson,請問你在奪得這麼多的冠軍之後,你想念你的家人嗎?如果你的父親和母親仍然在世,我是說你的那位養父,你會繼續為他提供好的生活嗎?即便你知道,他對你的母親犯下過不可饒恕的罪,並且我聽說他也經常虐待你,還是這種事情,在你們那邊是非常常見的……”

  “哇哇哇……”現場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記者們,開始嗷嗷叫了。

  現場居中的大佬,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問題,何止是用心險惡。

  簡直是要把挑事兒的想法,直接寫到臉上了。

  現場有人抬手看了眼時間。

  不知不覺,這場釋出會,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

  果然再怎麼拖延,有些問題也躲不過去。

  江森的身世,是客觀存在的。

  外媒要拿這個事情來炒作,來混淆視線,來製造對立,來渲染仇恨,那也根本沒辦法。

  誰讓江森的母親,確實就是被拐賣的。

  誰讓江阿豹,就真的是那樣一個玩意兒。

  誰讓整個十里溝村,全村都直接或者間接地參與了,甚至於,現在村裡依然還有其他的類似受害者。只是一直沒人說,也彷彿是被直接忽視掉了。

  江森作為一個橫空出世的全球巨星,一屆比賽的八枚奧呓鹋频弥鳎硭斎灰蝗岁P注從小到大的一切。電視機前的觀眾們,也同樣不管國內還是國外,自然而然要同情他,進而對十里溝村乃至甌順縣、東甌市的政府感到憤怒乃至仇恨。

  這些都是一個心理正常的人,生而有之的樸素的正義感和對善的嚮往。不管是什麼文化背景下的人,在這種事情上的情感,都應該是共通的。

  只不過,大部分人肯定又很難想到,以這種理由為切入點,那些披著道德外衣的政客,又能打著怎樣的旗號,冠冕堂皇地幹出什麼缺德事來。

  傻大木被一包洗衣粉吊死才多少年吶?忘了?!

  江森下意識地,又想伸手去摸口袋裡的那張紙條。

  首都的各個大院裡頭,一雙雙眼睛,也盯著電視機,滿臉關注。

  這個問題,否認不得、承認不得、迴避不得、淡化不得,至於狡辯和為問題本事做解釋,更加要被打進十八層地獄。那麼別說消除影響,恐怕連江森自己都要摺進去,人設瞬間崩塌。

  太難了……

  在全世界幾千萬、上億雙眼睛的注視下,江森沉默了將近半秒鐘,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也感謝你們對我們生存情況的關注。”江森面向那名記者,又頓了頓,“所以我也想以最實事求是的態度,來回答你這個問題。”

  “我確實出生在一個特別的家庭中,正如你們在網路上看到的,這是事實,我不否認它。而我的母親,作為這件事情中,或者說這起犯罪活動中的唯一受害者,這也是事實。”

  “哇……”現場幾百名熱心記者興奮了!

  他承認了!他承認了!中國的奧吖谲姡姓J自己的養父是一名罪犯!

  電視機前,數不清的人,也因為各種原因,眉頭緊緊深鎖。

  張凱反覆地揉著太陽穴,心想這宣傳工作是真心沒法幹了。

  也有憤怒的,感覺這臉是真的直接丟到國外去。

  江森幹什麼吃的?家醜怎麼能外揚?!

  還有擔心後續其他某帝國主義拿這事情當藉口,要制裁中國,引發經濟損失的。

  又甚至覺得江森也是拿了錢,已經被境外買通的……

  全國上上下下跟採訪現場一樣,一片譁然,還有莫名的焦躁。

  一片吵吵嚷嚷中,江森繼續往下說道:“我不會為任何犯罪行為開脫,犯罪就是犯罪,不值得為它找任何理由,去證明它的合理性。而且這件事,應該也不是孤例或者個案,類似的事情,在中國的幾千年的歷史上,一直到現在,在各個地方都在發生或者準備發生。”

  “哇!……”現場的熱心記者們更興奮了。

  他說了!他說出來了!他親口說出來了!他說中國是個犯罪國家!

  臺上的兩個人,略顯錯愕地轉頭看了眼江森。

  搞什麼?說好的信仰堅定、政治過硬、理論紮實呢?

  曲江省文科狀元?就這?

  電視機前,更有無數人直接破口大罵。

  “媽的!狗孃養的賣國伲∵@小白臉!老子早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有人隨手拿起個菸灰缸就往地上砸,“簡直是頭豬!”

  成千上萬人對江森的回答憤怒到極點。

  這種話,就算本身沒錯,可是能在這種場合說嗎?!

  然而採訪時間沒結束,褲衩大廈提供的訊號依然堅挺。

  連收視率,也特麼的越來越高……

  “所以毫無疑問,需要有人為此負責對嗎?對你不幸的童年生活……我是說,有些人玷汙了法律的尊嚴,無視了犯罪事實,還無視了人民的痛苦?”

  那名直白提問的記者,激動到不能自己,忍不住地打斷。

  電視機前,數以萬計的人看得咬牙切齒、滿腔怒火。

  江森這個傻逼!這個傻逼啊!

  你看!被人抓住把柄了吧?!

  臺上面,劉主任轉頭給江森遞了個眼神。

  但江森卻好像沒看到一樣,只是自顧自地,緩緩回答:“你這句話當中,包含了三個問題和五個要點,我不能簡單地用是或者不是來回答,那是對這個問題的不負責,也是對所有希望在這個問題上,得到完整答案的人的不負責。

  所以這幾個問題,我想透過我的人生經歷來回答。其實我對很久之前的事情,已經沒什麼具體的印象了,我知道我身世的時間,也並不比你們要早。大概是在兩年前,零六年的冬天,也或許是零七年一月份,我才拿到我和我養父的血緣鑑定。因此在那之前,我都從來沒有被這個問題影響過。真正影響我的,只有糟糕的物質環境和經濟條件。

  我所生活和長大的村莊,因為山裡的路很難走,而且岔道和山谷很多,所以被叫做十里溝。那是一個非常閉塞的村莊,就算是村莊裡的人,也容易在裡頭迷路。我的母親,應該是在我出生兩到三年後自殺的,她的人生,是一段毋庸置疑的,悽慘的悲劇。而帶給她痛苦的,就是那座山,還有那座山裡的人。

  我原本應該也活不到今天的這個年齡,因為我的養父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人格完整的人,他沒有受過任何教育,也基本不遵守現代社會的任何規則,更不用提養育小孩,我忘了記不得我五歲或者六歲之前,到底吃過些什麼東西,或者生病了,又是怎麼挺過來的,或許是村莊裡的人幫忙,才讓我幸叩匾恢被钕聛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