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17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兩個人一路小跑著,跟在樓上和隔壁班後面,衝上樓梯,幾步就從樓梯口跑出來。高一五班和高一六班的學生,呼呼啦啦從高一五班的門前經過。

  不少學生隨意地抬眼朝五班的教室裡一看,就看到了校長深沉的背影,還有教室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物理題答案,以及江森那個和他的臉一樣出名的矮小背影,多少有點好奇。

  夏曉琳也正好拿著課本從門前走過,見到程校長來了,心裡不知該不該進去問問,但看上課時間到了,還是一咬牙,直接忽略掉,走進了隔壁六班的後門。

  “怎麼啦?”高一五班教室後門,坐在後排的胡江志他們,先走了進來,看到程展鵬和鄭紅盯著江森站在黑板前做題,紛紛面面相覷。

  這時從廣播裡傳出的退場音樂忽地戛然而止,緊接著,就是全校統一的上課鈴聲。

  越來越多的人跑進教室,張榮升、邵敏、文宣賓、黃敏捷,匆匆忙忙又稀稀拉拉的,很快將教室填滿。教室外走廊裡的腳步聲也隨之弱下來,滿屋子等著上課的人,除了懵逼,就是懵逼,誰也不敢問,只能看著江森耽誤著全班的上課時間,看著他死磕週五的那最後一題。

  教室後排,張宇博和黃煌幾個人在看了一會兒後,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校長怎麼來了?旁聽嗎?”

  “麻子死啊,這題目這麼難,還被校長盯著做……”

  “呵,難嗎?我怎麼覺得挺簡單的?”胡江志反正不管怎麼樣,先裝個逼再說。

  胡海偉則低著頭,顯然還沒從剛才被鄭海雲拘押、被曾有才威脅和被他媽把臉丟光的情緒中掙脫出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喪到死的氣息。

  然後就在這時,當上課鈴聲已經落下足有兩分鐘的時候,原本臉色就很難看的鄭紅,忽然人來瘋似的大喊一句:“你這麼做不對!這你這圖是在亂畫嘛!”

  此話一出,臺底下,胡江志、張瑤瑤、張榮升,分別瞬間露出意義各位不相同的微笑。

  然而站在講臺下的程展鵬,卻明白著就不給鄭紅面子,當即喝止道:“等他先寫完!答案都還沒出來,你怎麼就知道不對?”

  “他本來就……”鄭紅還想解釋,但一看程展鵬的臉色,立馬又縮了回去,小聲道,“算了算了,不跟你爭,等下你就知道了……”一邊說著,眼看著江森已經把前面四道題的答案,都完美地寫了出來,她的心裡也越來越不自在。

  上週五她當眾怒罵江森是白痴的那一幕,此時不停地在鄭紅的腦海中轉啊轉,鄭紅越發覺得,身後的幾十雙目光,好像都是在笑話她,心情也越來越急躁。

  鄭紅身旁,程展鵬此時已經習慣了她的腦殘迴路,而且也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默默看著江森,不停得變化思路,各種假設、各種嘗試,淡定地保持著自己的答題節奏。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這孩子,絕對是個人才啊!

  程展鵬內心欣慰地想著,又帶上了幾分歉疚。

  其實江森的處境,包括他的學業和生活,他一直都很清楚。可是他卻一直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因為不想給江森搞特殊化。

  一來,江森上學期的成績並不突出,也就沒有過硬的理由去專門幫扶;二來,江森這張臉,也實在讓人很難對他產生過多的同情心。

  可是誰能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在如此困難的環境下,都始終都不曾放棄過。生活困頓,能蹭一整年的免費飯,能去學校外面的菜市場裡打工。在學校裡遇上傻逼老師,也從來不喊一聲冤,不叫一聲苦。這麼好的苗子,差點就斷送在傻逼手裡啊!

  程展鵬正默默想著,耳邊卻忽然又響起鄭紅那討厭的聲音。

  “校長,上課了,要不你先出去吧……”

  程展鵬聞言,再度愕然地看了看鄭紅。

  誰給你的膽子?誰拿走了你的腦子?

  哪兒來的臉?哪兒來的臉啊!

  “不用,我看他做完。”程展鵬面沉如水,語氣極其生硬地拒絕。

  鄭紅卻仍滿臉焦躁地堅持:“校長,這道題很難的,憑他的水平,不可能做出來的!你看他,背答案都背出來了!”

  這說話的聲音有點響,底下的學生,頓時就有人不少人感覺舒服多了地“哦”了一聲。可江森卻始終不為所動,盯著黑板上的圖看了半天,突然加快速度,拿起板擦擦了擦線條,又飛快畫上新的,眼睛越來越亮,畫完圖後,粉筆再次篤篤篤地在黑板上寫起來。

  程展鵬一手攔住已經瘋到要從背後伸手,把江森從臺上拉下來的鄭紅。江森一通推導,飛快算出最後的答案,把粉筆一扔,轉過頭來,問了鄭紅一句:“對嗎?”

  這一瞬間,全班所有人,全都把目光對準了鄭紅。

  鄭紅看著黑板上的答案,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程展鵬看著她竟連答案對錯都不肯承認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江森肯定做對了。

  他乾脆都不理會鄭紅,直接無視了她,對江森道:“孩子,好好學,學習和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只管去跟你們班主任說,學校收你們進來,就一定會保障好你們的學習環境和條件。”

  “嗯。”江森淡淡應了一聲。

  程展鵬又面向全班,朗聲道:“還有其他同學也一樣,如果覺得上課實在有什麼聽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及時跟你們夏老師反映,這樣學校才能及時做出調整。你們不說,我們是沒辦法知道的。所以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覺得會讓什麼人面子上過不去。你們來這裡讀書,最終目標,就是高考。每門課的每一個知識點,學會了就是學會了,沒學會就是沒學會。你們給自己和老師留面子,考試是不會跟你們講面子的。好了,大家繼續上課!”

  說完就徑直離開了高一五班,留下鄭紅一個人傻傻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江森見鄭紅髮呆,自己卻沒傻站著不動,也站在臺上找尷尬。

  他自顧自就走下了講臺,施施然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江森動了,鄭紅這才稍稍回過了神,她目光呆滯地看著全班學生,互相之間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后,忽然視線從江森身上掃過,就沒頭沒腦地來了句:“這幾道題,讓江森給你們講吧,他反正本事大……”

  說完,居然也跟校長一樣,頭也不回到走出了教室。

  整個高一五班,集體呆住。

  我草,這尼瑪破罐破摔的,是不想幹了吧?

  我還以為只有零零後才會有這種魄力,原來第一批八零後就有這份膽識了?

  江森心裡頭吐著槽。

  與此同時,坐在後排的胡江志雖然都還沒完全搞明白,剛剛發生的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只是一聽鄭紅說出這句話,就立馬唯恐天下不亂地又鬧騰起來,帶頭高喊道:“麻子!麻子老師,麻老師,老鄭讓你上去講課啊,你倒是快上去啊,不要耽誤大家時間啊!”

  胡江志一起簦吷系哪X殘們紛紛也都跟著大呼小叫起來。

  “是啊!麻子老師!上啊!”

  “上去啊!”

  隔壁教室裡,夏曉琳聽到自己班的喧鬧聲,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直接關上了教室的前門,對六班的學生說道:“不要管他們,把後門也關了,馬上期末考,不要耽誤時間,我們繼續!”

  六班後排的那些學生,對夏曉琳也是怕得很,趕緊聽話照做。

  而就他們班後門關閉的同時,高一五班前門裡,也伸出了一隻手,抓住門沿,輕輕一帶。

  江森關掉門,走上講臺,低頭看了眼鄭紅落下的課本,很坦然地看著全班說道:“講一下可以,但不要影響到隔壁班上課,大家聲音稍微輕一點。那既然胡二逼同學恬不知恥地求我教他,而且也為了兌現我絕不放棄一個傻逼的承諾,我當然理應有教無類,認真教他兩招。也免得等期末考試考完,他怨我不肯教他絕招,賴賬就不好了。胡二逼同學,你說是吧?”

第26章 殺生(下)

  “胡二逼,你說是吧?”

  江森笑盈盈地看著胡江志,提問的角度是刁鑽的,形式是低端的,性質是惡劣的,態度是敵視的,可偏偏還佔著理,彷彿就算指著對方鼻子罵,那也是先挑事兒的胡江志對方活該。

  胡江志被問得愣了兩秒,發現自己怎麼答都不是,不由惱羞成怒,猛一拍桌,安靜的高一五班教室後排,頓時響起一句粗口:“我是你媽的逼!”

  這一聲怒吼,甚至讓坐在隔壁辦公室裡的幾個老師,都不由得互相之間看了看。

  這學期已經沒課但還要過來籤個到的歷史老師史麗麗,放下手裡的小說,掃了辦公室裡的老師們一眼,輕聲問道:“隔壁是誰的課啊?學生這麼鬧,稍微有點過分了吧?”

  此時屋裡還坐著的,除了史麗麗,就只剩下老色批家的小美女鄭蓉蓉、政治老師張雪芬,以及剛剛從教室裡跑出來,正低著頭臉色難看的鄭紅。

  正伏案備課的張雪芬立馬先摘乾淨自己,說道:“反正不是我,我今天沒有五班的課。”

  史麗麗又看了看鄭蓉蓉,鄭蓉蓉一個小眼神,瞥到鄭紅身上。史麗麗看鄭紅好像是在跟學生賭氣的樣子,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揚,什麼話都不說,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小說。

  鄭紅這貨,入職這短短一年來,何止是帶廢了兩個班那麼簡單。

  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們,也早就已經把她列入了傻逼名單,不然以鄭蓉蓉那麼恬靜的性格,也不至於故意跟程展鵬提起,鄭紅罵江森的事情。

  所以很多時候,別說什麼牆倒眾人推。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那些挨推的人也多少要反思一下,為什麼推的人會那麼多,牆會倒得那麼快。

  高一年級段的辦公室裡,一片寧靜。

  沒有任何人安慰鄭紅,更沒人提醒她,現在不去上課,相當於曠工。

  而曠工性質惡劣的話,說不定,就要被開除的。

  所以,鬧起來吧……

  高一五班越鬧越好。

  鬧大了,鄭紅就走了,大家真的都有點不想在學校裡見到她了。

  ……

  “你錯了!”高一辦公室裡保持著無聲默契的時候,高一五班的教室裡,已經真的幾乎到了要崩盤的邊緣。站在講臺上的江森,在胡江志罵完的剎那,就立刻朗聲回答了三個字。

  隨即不等胡江志反應過來,在全班所有人被吼得一停頓的剎那,江森緊接著就又一本正經,像在解釋學術概念一般,飛快繼續輸出起來:“你不可能是我媽的逼!就算你叫胡二逼,但你名字裡的兩個逼只是假逼!眾所周知,假逼不是逼,就像海馬不是馬,數碼相機不像雞,老婆餅裡沒有老婆,胡二逼同學是人不是逼,我們這些即將放飛夢想去大學裡接受高等教育的有志文化青年,不應該犯這種低階錯誤!胡二逼,你承不承認,你是人不是逼?”

  江森這種始終牢牢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沾衣十八跌式的罵法,根本不是江湖志這種連菜市場都沒去過幾次的菜雞可以抵擋的,短短不到半分鐘內,胡江志第二次來到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二選一路口,但這一回,江森卻沒有再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自己收住了節奏,大聲道:“你當然是人不是逼!這還用想嗎?逼和人的問題,就討論到這裡,我們先來上課!”

  江森牽著全班的鼻子走,拿起尺子就往黑板上一敲,不給所有人思考的機會,問道:“第一題需要講嗎?”臺下五十多雙眼睛,全部充滿迷茫。

  江森直接跳過,又一指第二題:“這題呢?”

  臺下繼續沒有聲音。

  “第三題?”

  “第四題?”

  “講!”講臺下,忽然有人大喊一聲。

  江森抬眼望去,卻發現是邵敏發來了室友愛的助攻。

  “講是吧,那行,那就講講……”半分鐘內,江森輕而易舉就帶飛了全班的腦子,儼然一個老師的架勢,站在黑板前,敲著黑板趁熱打鐵地逼逼起來,“這題難度稍微有一點,不過也沒難到做不出來的程度。先來講一下題目到底是什麼意思,顯而易見,就是個力的平衡的問題,已經的條件有這麼幾個……”

  江森有理有據,有章有法,拿著尺子在黑板上比比劃劃,也完全不給人插嘴的機會。他一口氣說了四五分鐘時間,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臺底下原本還抱著看熱鬧心情的個別學生,不由自主地,就認真了起來,說到最後,邵敏不禁恍然大悟:“哦,我草!原來就這樣啊!”

  “好了,這題就是這麼回事,無非就是力的三要素,拐個彎應用一下。”江森放下尺子。

  這時臺底下,張宇博見江森裝逼裝得到位,不由嫉妒心起,發出了酸不拉幾的噓聲:“咦~力的三要素,江老師好懂哦,上個單元考四十幾分……”

  江森立馬問過去:“張宇博,力的三要素是什麼?”

  張宇博一愣,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江森直接就噴了過去:“臭傻逼!力的三要素都不知道,還有臉說老子!愛聽不聽,不愛聽就滾!媽個逼的這裡有的是人願意聽我講,不缺你一個!”

  張宇博拍案而起:“你媽隔壁!再說句試試!”

  “呵。”江森冷冷一笑,“你算什麼東西,胡江志好歹暫時全班第一,他跟我動動手,我還願意搭理一下,你特麼才考幾分啊?你讓我說就說,你算老幾?”

  “我草……”張宇博起身就要往前走,看樣子是要跟江森不死不休一番。

  江森忽然大喊一聲:“放肆!要打下了課出去單挑!你特麼不上課,別人也不用上課的嗎?”

  張宇博被江森這大義凜然的一句吼住。

  江森立馬問邵敏道:“邵敏,第五題講不講?”

  邵敏被點到名字,下意識就點頭道:“講,講……”

  江森又環視全班:“大家呢?”

  班上零零星星,有那麼七八個老實孩子,跟著點了點頭。

  這一下,聲勢就略微有點了。

  “好,繼續講第五題。”江森直接無視了已經走到走到中間的張宇博,轉過身來,拿起板擦,把黑板上他做了半個小時才走出來的答案擦掉,一邊說道,“這道題,我感覺差不多就是我們今年期末考大題的難度了,但其實也不算難,陳俊傑會做嗎?”

  底下有個瘦瘦小小,眼睛略有點外禿的男孩子,哈哈笑道:“會,不過星期五沒做對。”

  “肯定是這裡的加速度變數搞錯了吧?我剛才也卡在這裡了,還是先從題目本身開始分析吧……”江森旁若無人地跟臺下的人保持著對話。

  張宇博被晾在教室中間,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是,尷尬地站了好幾秒,才撂下一句狠話,冷笑道:“媽的,打你髒了老子的手,你下課給我等著。”

  江森聽到這話,心底深處,長舒一口氣。

  狗日的,就他這個一米五的身高外加九十斤的體重,真跟一米八多的張宇博打起來,被他兩拳頭打死都有可能。幸好他賭對了,胡海偉領銜的高一五班“後排男孩組”,各個都是慫逼、孬種和嘴炮,壓根兒沒那個打人的膽子,口頭引戰就是他們的戰力天花板了。

  十八中這種破學校就是這樣。

  學習學習不行,打架打架也不行,像胡江志和胡海偉這種學生,既想學習好,又想表現得不良一點,本質上就是覺得這樣又裝逼又拉風,充分顯示了城市小資產階級的軟弱性和妥協性。

  這樣的弱雞,註定是打不了架的。

  江森一口氣放鬆下來,注意力也完全回到了題目上。

  他越講越順,思路也越來越清晰,乾脆把已經講完的第四題擦掉,在第五題旁邊塗塗畫畫,延伸出好多他昨晚上看書想明白的各種概念和定理的使用方法。

  臺下的菜雞們,也逐漸聽得入神。江森這套成體系的又非常適用於基礎不好的學生的思路,簡直堪稱“學渣救星”,黃敏捷、邵敏乃至後排的黃煌,都忍不住拿出本子,開始認真地記下。胡江志坐在後頭,臉上掛著不屑的笑,笑容卻越發僵硬。

  這道題,他週末回家算了半天才算明白,沒想到江森居然比他還溜!

  想起期末考的賭約,胡江志心跳開始莫名地有點加快,轉頭又看到黃煌在抄板書,心裡頓時就跟打翻了醋瓶子一樣,酸道:“這有什麼好抄的,就是書上那點東西嘛!”

  “隨便學一下嘛……”黃煌被說得挺不好意思,只好把筆放了下來,但眼睛卻還盯著黑板。

  片刻後,江森終於把這道大題講完。

  全班上下,至少有一半人,發出了了然的感慨聲:“哦……”

  江森拍拍手,走到講臺下,拿出自己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礦泉水瓶,先喝一口潤潤喉,又問:“那就差不多了吧?”

  “第三題!”教室左側門邊第二排的男生忽然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