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好密碼。”
等了將近兩分鐘,江森等到電腦開機,潘達海急急忙忙又跑過來,生怕江森亂點到什麼東西,幫江森開啟了文件,“看吧!”
“嗯……”江森有點不習慣地用手指拖動著豎條,一目十行地掃下來。
這篇吹捧他的文章,寫得中規中矩。
從怎麼跟老孔相識,寫到怎麼一路艱難走來,再寫到他的小說如何走紅,再到老孔患病,他怎麼伸出援手。把老孔的無私和他的感恩奉獻,寫得淋漓盡致。
按說如果只是宣傳人物形象,應該也是足夠了。
但是根據潘達海中午說的,胡部長讓他“深挖再深挖”的指示精神,江森總覺得,胡部長要的東西,絕對不止宣傳那麼簡單。而是要拿宣傳做幌子,再做點什麼事情。
“我能改一下嗎?”江森問了句。
潘達海呵呵一笑,“那你自己建個文件,別把我這篇搞亂了。”
“好咧~!”江森直接把潘達海的文章複製了一下,然後新建一個文件,直接貼上上去,還是在潘達海的原文上修改……
鍵盤的敲擊聲,一開始很慢,不過改著改著,等慢慢進入狀態,敲鍵盤的聲音,也逐漸就變得急促起來。潘達海頭回見人把鍵盤敲得這麼快的,忍不住湊到江森身邊,看了過去。
這一瞥,就差點嚇出毛病來。
“我草!你這麼寫不是找死……”
“先讓胡部長看看,行不行是她拍板,又不是我們說了算。”
潘達海皺皺眉頭。
江森絲毫沒被影響到,自顧自繼續往下敲。
重新修改的版本,江森直接把前面的篇幅縮減了一半,在後面給老孔看病的過程中,由加入了“骨髓捐獻者一度反悔”、“配型醫院傳來噩耗,希望幾度破滅”、“最終在鄉醫院的聯絡下從私立醫院獲得骨髓”這些似乎能表達出什麼,可又完全沒提到任何交易的字眼。一篇文章改完,最後面又附上了江森的最新履歷,把所有的頭銜、成績、事蹟,全都簡單地囊括進去。
改完之後,江森稍微看了一遍,抬手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快十點鐘。
整個青民鄉,此時鞭炮聲震耳欲聾,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過新年。
“發過去看看。”江森催促了潘達海一下。
潘達海不甘不願,又掏出資料線,一通操作,將郵件發到了胡部長的QQ郵箱裡。
然後在嘈雜的鞭炮聲中,兩個人只等了不到十分鐘,潘達海就收到了胡部長的簡訊。
“發明天《東甌日報》社會版頭條,改一個和過年能掛鉤的標題。”
潘達海看著這幾個字,再看江森的眼神,簡直難以置信。
“行了,等著看大戲吧。”
江森掏出自己的手機,隨手編了條新年快樂,群發給手機裡所有的聯絡人,然後就脫了衣服,進了衛生間,長長地鬆了口氣,開始愜意地洗澡。
這件事其實他本不想攙和,但被吳晨一激,還是鬼使神差地做了。
現在交易已經完成,他手裡掌握了轉賬和錄音的證據,胡部長又明顯有動手的意向,現在缺的,只剩一個動手的大環境和時機。但對宣傳部這種部門而言,創造類似的動手環境和時機,不就是他們原本就在乾的事情嗎?
這一夜,江森在鞭炮聲中沉沉入睡,絲毫不受這些噪音的影響。潘達海卻是半夜未眠,一直熬到清晨三四點,確認昨晚發過去的新聞已經刊登印刷出來了,這才總算睡著。
早上九點出頭,江森再次在一陣鞭炮聲中醒來。
麻利洗漱完後下了樓,屋外漫天都是硝煙的氣味,一份今天早上剛剛出爐的《東甌日報》,已經擺在了旅館的桌上。江森走過去拿起來翻開,直接翻到社會版,入眼便一篇標題加粗的報道《最好的過年禮物,就是生命的延續》,下面還有個副標題:拯救癌症病人,我們的小英雄,又又又做好事了!
江森一眼掃下來,就是昨晚上他寫的那篇,但署名只有潘達海和王清風。
看了一眼,他就微笑放下。
等到下午兩點多,潘達海和王清風打車回去,江森才交出了錄音帶和轉賬票據,讓潘達海直接帶給胡部長。潘達海拿著這份證據,簡直驚恐:“小夥子,你想幹嘛?”
江森凜然道:“為國盡忠,人人有責。”
潘達海問道:“過了吧?”
江森回答:“試試吧,這個事情是我挑的頭,總不能喊了胡部長,又什麼忙都不幫……”
潘達海不由驚奇道:“你喊了胡部長?”
江森點頭道:“嗯,這個事情,一個星期前胡部長就知道了,我第一個是跟她說的。”
潘達海無言以對,唯有一句:“我日……”
在王清風萬分不解又略帶崇敬的目光注視下,江森目送兩人坐上大年初一的計程車離去。然後就回到旅館,開始了他為期三天的,寫寒假作業的生活。而外面的世界,則從這個早上開始,開始按自己的咦鞣绞剑硞江森所期盼的方向前進。
大年初一一整天,整個甌城區和東甌市,一片喜慶祥和,看似什麼屁事兒都沒有發生,但在東甌市的城市論壇上,江森再次做好事的訊息,卻以異常快的速度,不脛而走。
由於正是年關,大家本來就閒得蛋疼,江森的事情在網上被人一炒,很快就在這個沒話也要找話聊一下的時節,迅速線上下也蔓延開去。
最開始,大家首先是驚訝於江森這無比牛逼的財力,然後再看文章最下面,江森的那一大串頭銜、事蹟和獎牌,又覺得江森是個掛逼。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終於有人在網路大俠的引導下,開始質疑一個事情:為什麼救命用的骨髓會從公立醫院,流轉到私立醫院呢?
這破事兒莫名其妙地,就在“大家一起來看掛逼”的氛圍中流傳甚廣,算不上什麼輿情,可又偏偏好像又不是什麼小事情。就這樣等到初二,這個輿論的焦點,開始就逐漸成型了。
請問就算甌附醫沒有任何主觀錯誤,但是為什麼,骨髓捐獻者和適配者的資料,就會被這麼完整地被洩露出去?為什麼呢?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初二晚上,裝了兩天沒事兒人似的潘瑾錢,終於忍不住慌了。
在電話裡跟潘瑾榮一通對罵後,早先一直就在轉移財產去國外的潘瑾榮,初三早上就立馬登上了飛往澳洲的飛機,他的妻兒老小,早已移民國外,這條退路,準備得妥妥當當。
而潘瑾錢也沒閒著,開始四處走動打點,到處宣告自己跟這件事無關,甚至給跟自己同級的市衛生局,寫了一份言極其辭懇切的說明,把一切責任,全都甩到了潘瑾榮身上。等到初三中午,東甌市論壇上關於孔雙喆骨髓的帖子,眨眼之間就被刪得乾乾淨淨……
然而就在潘瑾錢覺得事情終於可以暫時告一段落,整個人微微放鬆下來之際,初三晚上,胡部長卻帶著江森給她的兩份證據,直接找上了東甌市分管科教文體衛的副市長周乃勳。
周乃勳聽胡部長把情況一說,眼見非法交易事實確鑿,潘瑾錢就算不是職務犯罪也是嚴重的工作過失,二話不說,直接就連夜辦公,叫人整理材料。
等到次日初四,個別機關部門才剛上班,胡部長和周乃勳立馬火速聯名把相關材料交到了市紀律部門的老大手裡。隨後在請示過市裡的大領導之後,三小時後,中午午飯時間,潘瑾錢在東甌市某酒店裡觥籌交錯的時候,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紀律調查小組帶走。
當時江森正在青山村的萬能菜市場裡,給師父買新年禮物,剛挑了部手機,然後去移動營業廳辦了號碼、充了錢,潘達海就給他打來了電話,無比振奮地說道:“抓!抓起來了!”
“誰?”
“甌附醫的那個院長!”
“我草!這麼草率的嗎?”
“什麼草率啊!聽說老早之前就想抓了。這老小子太滑頭,什麼把柄都沒有,這回就是出了你這麼檔子事情,總算有藉口抓起來審一下!市裡之前靠擔心查不明白會給人留話柄,不過這回是甌城區宣傳部跳出來踩地雷,那還不抓緊搞啊!”
“我草,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報社的大領導跟我說的,機會千載難逢!你個小朋友,我跟你說,今年你那個全國十佳什麼的,穩了!市裡要拿你當道德楷模了!孔主任這個白血病!病得漂亮!”
潘達海興奮地掛了電話。
江森聽著那頭一陣的嘟嘟嘟,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特麼說的也叫人話?
什麼叫病得漂亮?
而且這個事情……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搞定了?我特麼怎麼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話說我覺得自己貢獻得還不夠多啊。
早知道你們市裡早就處心積慮要處理那個貨,我幹嘛不自己去舉報?
是不是還能多一個掃黑除惡小獎章?
算了算了,好像舉報處級幹部違紀也不是我能摘的果果,胡部長已經幹得挺漂亮的。
和這事兒八竿子打不著的副處級機關女幹部,就因為他提了這麼一嘴,居然就頂雷硬上,強行衝塔。奶奶的,巾幗英雄,女中豪傑啊!
所以這個故事教會了我們什麼道理呢……
嗯,任何時候,都要相信國家、相信組織、相當黨,坑害人民的王八蛋必然沒好下場。
還有就是……
婦女果然能頂半邊天……
江森兜裡揣著禮物,心裡念著往回走。
身後的大樓樓頂上,昨天的積雪,吸收了炮仗的熱氣,化出一行字來。
“任務達成:獲得全國優秀中學生稱號。當前皮膚狀況,由微重度多發性痤瘡綜合症伴輕度油脂性毛囊炎,轉為中度多發性痤瘡綜合症。皮膚進一步改善條件:達成世界第一成就。
目前顏值等級評價:帥,但是皮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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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打回原形(保底更新6500/15000)
“買完了?”、“嗯。”
“買什麼了?”
“給我師父買了部手機。”
“你爸呢?”
“禮物表達不了我對他的愛,直接包個紅包吧。”
“好!孝順!”
中午十二點出頭,江森把行李箱和書包全都塞進汪副局的後備箱,手裡拿著個禮品袋,直接坐上了前往十里溝村的車。小轎車後面,還跟著一輛縣電視臺的採訪車。今天轉眼就到大年初四,正是汪副局和江森說好的,要去給十里溝村“2022君希望小學”揭牌的日子。
車子緩緩駛出青山村,很快開上了已經完全變成水泥路面的村級公路,一場颱風,看似對青民鄉破壞極大,事實也確實不小,但事後市裡和縣裡對青民鄉的重建工作的投入,卻在很大意義上,讓十里溝村這種“毀容相當於整容”的地方,煥發出了勃勃生機。原本從青山村到十里溝村需要開上將近兩個小時的路,因為路況的好轉,現在連一個半小時都不需要。
江森坐在車裡,看著沿途變得寬敞許多的道路,還有路兩旁仍在施工的防滑坡牆、人工草坪、沿路路燈和綠植,簡直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看甌城區又一處新城的崛起。但四周高聳的山地和參天的大樹,卻又無時無刻都在告訴他,這裡並不是市區,而是東甌市最偏僻和貧瘠的角落。
“這麼個修法,不用錢的嗎?”
“社會捐款太多了,財政都批下來了,要修就好好修。莫書記的意思是,現在路通了,電也通了,自來水剛剛上個月也通進去了,等過個兩年,最好把寬頻也給他鋪進去。”
汪副局給江森解釋著。
江森微微點頭。
上次國慶節回來,他就聽馬瘸子說,十里溝內各大寨小寨的人,全都已經搬出深山了,原本只住六百多人的村子,現在一下子擠進來兩千多人,要是不把給排水系統搞定,確實沒辦法住。不過話說回來,莫懷仁還真是眼光夠長遠,現在就想著要村網通了。
兩年之後,也才08年,中國的行動網路時代還沒來,先讓村民們提前養成上網習慣的話,說不定就能播下點什麼種子。到時候全村兩千人,只要有哪怕二十分之一的人能靠這東西搞出點門路,十里溝村的日子就差不到哪裡去。山裡的野豬臘肉,各種菌類,各種亞熱帶水果,還有連馬瘸子都誇好的中藥材,哪個不能賣?
當然,前提依然是……
得修路。
看著眼前在崇山峻嶺之間蜿蜒的山間小道,再想想更久之前,二三十年前,這路那麼深那麼遠那麼險,山裡的人如果自己不努力,外面的人縱然想伸手,可別人又怎麼走得進來?
山裡人,說破天去,還是得靠自己啊……
一個多小時後,下午一點五十分出頭,縣裡的車幾乎分毫不差到達目的地。一路從十里溝村下的坡地開上去,開過那個已經不存在的豁口,開進了因為到處都在施工而顯得無比逼仄的村中小路。短短几分鐘後,就停在了一間圍著圍牆的三層小樓前。
大樓前的圍牆外,早就站滿了人,江森去年國慶節回鄉時在路上認識的那位老孔的接替者鄧方卓,帶頭站在最前面,其餘的,全都是村裡那些陌生但又看著有點眼熟的面孔。
江森和汪副局剛一從車裡下去,學校前立馬爆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
愛熱鬧的村民們點起了炮仗,江森在一片爆炸聲中,和汪副局一起走到鄧方卓跟前,汪副局一伸手,就喊鄧方卓道:“鄧鄉長!久等久等!”
鄧方卓咧著嘴傻笑,連連擺手。
他現在的最新職務是,青山民族自治鄉副鄉長兼科教文衛事務管理辦公室主任,不僅接替了老孔的那個位置,還順便拿下了原本近幾年就該騰出來給老孔的提幹機會。
也就是說,如果老孔沒有得病,如果老孔沒有錯過這次全市範圍的人員大調整,這個副鄉長的位置,十有八九,應該老孔來做。而且工作內容也幾乎沒有變化,只不過是從一線負責鄉里的科教文衛工作,變成了主要分管領導,責任和權力變大,但工作量和管轄範圍幾乎沒變。要是讓老孔來幹,簡直堪稱是極大的福利。別的不說,最簡單講,工資好歹都得漲一級。
可惜了,老孔沒這個命。
倒是讓鄧方卓給趕上了……
江森心裡唏噓,跟鄧方卓重重握了握手,等鞭炮聲響過,幾個人身後,縣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也紛紛跑出來,扛著攝影機,開始忙活著錄影。
但事實上,這電視臺基本就不存在什麼影響力。因為節目的播出訊號範圍,僅止於甌順鎮境內,連甌順縣都覆蓋不住。並且就算是甌順鎮的人,平時樂意看這個頻道的人都不多。
因為每天差不多14個小時,這個電視臺從早上七點開播,到晚上九點停工,一年到頭,每天播放的主要內容,除了新聞還是新聞,而且其中一半以上,就是甌順縣當地新聞。今天早上莫書記上哪兒開會了,下午縣長又去了哪裡,縣人大怎麼怎麼樣了,縣政協又幹嘛了。
偶爾放點香港喜劇電影或者放首歌什麼的,還都是重複播放,節目質量跟市區公交車裡的那些閉路電視差不多。所以甌順縣電視臺的主力收視群體,實際上就是縣行政中心裡吃早飯和吃午飯的那群傢伙,大家每天早上起來坐下來,抬頭就是昨天各自部門的工作情況總結,能上電視裡露個臉了,全都內心暗爽一下,然後等到中午吃飯,再把早上的過程重複一遍。
簡而言之,本質上來講,甌順縣電視臺應該改名叫甌順縣自娛自樂電視臺,主要的作用並不是用來傳播訊息,而是為了給縣裡的各級幹部們加油打氣,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精神獎勵。
就像今天,汪副局和鄧方卓,就得到了這朵含金量不高、但精神意義重大的小紅花。長得最多5.5分的縣電視臺女主持人,挨個把話筒遞到汪副局、鄧副鄉長和江森面前。然後三個人面對家鄉電視臺的鏡頭,一通表決心、求贊助、瞎謙虛後,便在村民們的歡呼聲中,一起揭下了學校圍牆大門上的紅布,露出2022君希望小學的招牌。
學校的大門外,還立了塊石碑。上面寫著公元2005年我村村民江森,個人捐款四十五萬人民幣,修建小學。因江森筆名2022君,著作等身,作品廣受國內外讀者好評,文名享譽海內外,故將此校命名為2022君希望小學。學校於2006年1月 1日落成。造福鄉里,功德無量。落款是十里溝村村民委員會。
揭牌儀式過後,電視臺的人就匆匆離開了現場,要轉場去下一個地方拍其他領導的工作會議。
村民們見上電視的機會不存在了,也就感到無聊地各自散去。這時縣裡剛派下來的大學生村支書才走出來,帶著江森三個人走進學校,圍著學校轉了一圈。
這位大學生村支書姓葉,名叫葉克輝,長得斯斯文文,說話細聲細氣,書生氣很重,一看就知道不是吳晨喜歡的型別,絕對不可能是吳晨推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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