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而不甘心於此的人,比方說季仙西,就會無時無刻不找些東西來證明自己。比方說,他最近已經較少提及,但還是會時不時蹦出一句的“我長得這麼帥”。因為野心和能力不成正比,這就成了自我激勵的無奈之舉。
可是顯然這些傢伙都沒搞明白,學校生活最大的意義,特麼的還是考試分數啊!學校邉訒某煽儯^去也就過去了。別說等到畢業,就是等到學期末,大家腦子裡就都只剩考試了,誰特麼還會在乎誰拿個什麼冠軍?
這種事情,全校真正在乎的,只有老邱。
便是程展鵬,他頂多也就在乎上一年半載而已。
別說江森他們現在還沒拿冠軍,就是拿了,無非也是為他的晉升,增加一枚不輕不重、不鹹不淡的籌碼而已。而這枚籌碼,還不如學校裡有個學生能考上一本來得重。
吃完午飯,江森摸了摸肚子,休息片刻後,大腦終於開始恢復能量。
“榮升啊!你死得好慘啊!”
大中午的,江森忽然大喊一聲,然後在張榮升滿臉我草的表情中,飛快跑下了樓。又是一天多時間沒照顧兔子,他急匆匆下了樓,推開房門,屋子裡的屎尿味果然滾滾而來。
三隻兔子,兩隻見到江森,立馬很雀躍地蹦了過來。
這些天這些兔子也是變聰明瞭,知道江森一進門,就會打掃屎尿,很是激動。而剩下一隻,則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江森走過去,輕輕地踢了一腳,喊道:“啟啟,啟啟?”
小兔子啟啟毫無反應。江森蹲下來捏了捏它,身體已經軟了,眼珠子翻白,渾身散發著屎尿味,顯然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不由談了句,“我草,怎麼死的……?”
……
“打架,肯定是打架打死的。”
半個小時後,江森又在學校的小操場上挖了個坑,把啟啟埋進去,然後收拾了點附近已經不多的雜草和乾柴,填進去開始燒。胡啟對這件事很重視,親自過來看自己的本命兔掛掉,並很認真地分析:“房間太小,屎尿太多,空氣又不流通。別說兔子,就是把人關在裡面,你想象一下,沒有沖水馬桶,讓你隨地大小便,吃喝拉撒睡都在裡面,三十多個小時連光都見不到,換了你,你瘋不瘋?稍微有點刺激,就會打起來。兔子的腿勁兒又大,踢死一個非常正常。江森,你這是造孽啊,養了它們又不好好養……”
“就是。”邵敏聽胡啟如此憤憤,也不由得悲傷起來,“我的敏敏要是沒死,現在也該三個月大了,江森,你這是要把我們全寢室都趕盡殺絕嗎?”
江森默默看著坑裡的小兔子,把它翻了個面,繼續往裡面添柴。
火勢越來越大,文宣賓嘆道:“唉,幸好我還沒死。”
羅北空道:“聞起來好像有點香。”
“啊——!江森他們在烤兔子吃!沒人性!”住校的姑娘們,隔著老遠,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時間,大下午的,寢室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小兔子那麼可愛!”
“江森不是人!江森你會遭報應的!你的痘痘這輩子都消不掉!”
蹲在猛火前的江森滿臉懵逼:“???”
現在的人,全都已經只剩用這個才能詛咒到我了嗎?
半小時後,難得有休息時間的江森,填埋掉啟啟的屍體,隨即也是一陣長嘆。奶奶的太難了,養什麼死什麼,小時候養小雞小鴨,也是養多少死多少……
幸好當年沒當醫生,早早離開醫院啊。
不然主任每次下去坐門裕看我皇詹∪司褪前雮病區,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唉,也不知道等我們畢業的時候,賓賓和空空,還活不活著?”
江森回到寢室,有些惆悵地自語道。
302所有人的臉色,忽然都變得非常精彩。
有種被詛咒到的感覺。
羅北空嫌晦氣,在兔子燒完後,就直接去了網咖。江森打掃完兔子窩,回到寢室後,寢室裡頭利益相關的,就只剩下文宣賓一個。小文同學對這件事情,同樣非常重視,他很認真地想了想,建議道:“我覺得,要不你給兔子改個名字吧……”
江森問道:“改什麼?”
邵敏道:“叫升升好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張榮升頓時怒道:“升你個鬼!不如叫昇天啊!”
邵敏立馬同意:“昇天不錯!”
張榮升就跟邵敏開啟了,然後20秒後又被邵敏摁在了床上。江森看不得這種畫面,下午閒來沒事,想想晚上還沒時間幹活,就也追隨羅北空的腳步,小跑出了學校。
十幾分鍾後,就在網咖坐了下來。
羅北空嘴裡叼根菸,就像往常那樣坐在江森身旁,很擔憂地罵道:“媽的,老子早上還以為輸定了,你到底還行不行啊?我看你打完比賽,跟要死了一樣。”
“熬過去就好了。”江森道,“主要是營養問題,老闆!煎兩個蛋!”
“四個!我也要!”羅北空跟著喊了句,又問江森道,“吃不吃雞排?”
江森反問道:“有雞排嗎?”
羅北空道:“附近有個炸串的攤子,讓老闆去買一下。”
江森很利落一點頭:“行。”
然後羅北空拿了張毛大爺遞給老闆,半小時後,老闆就帶回來整整一鍋,自己只收區區20塊跑腿費,非常講究。江森跟羅北空又補了點肉,別管質量怎麼樣,總歸是從油鍋裡撈出來的,頂餓是肯定沒問題。肚子裡有了油水,江森終於能專心幹活。
下午兩點出頭,江森再次開啟了word。
但這回花了差不多十來分鐘,才慢慢整理出思路,敲字的速度也明顯慢下來,時不時得停下來組織一下語言,回頭看一下前後邏輯到底對不對。
硬是這麼刪刪寫寫、反反覆覆地熬了三個多小時,到了五點十幾分鍾,在羅北空的催促下,江森才終於勉強算是把章節斷在了一個合適的地方,連錯別字都來不及修改,就急忙發給了位面之子,匆忙下了樓。幾分鐘後,兩個人從菜市場裡出來,曾有才已經提前到了。
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見到江森和羅北空的行動路徑,曾有才立馬猜出這倆貨剛才去了什麼地方。作為十八中最有前途最年輕的副股級幹部,有才當然不能坐視不管,等江森和羅北空穿過馬路走到他跟前,立馬就眯起眼,陰惻惻地裝模作樣打機鋒道:“你們兩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去了哪裡,我不說,不代表我縱容。但你們自己心裡頭,得有數。”
“我什麼地方都沒去,我就是去菜市場逛了一圈,不行嗎?”羅北空哪怕渾身煙味,就算得了重度鼻炎的人都能聞到,但依然強行嘴硬。
曾有才不由冷笑:“去菜市場逛?買什麼?買明天做飯的菜嗎?你們兩個,別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沒有學校,你們現在什麼都不是。現在出了這道門,你們也就是兩個打工仔……”
“我草!”家裡有兩間工廠的羅爺爺立馬就不服了。
江森卻立馬打住了他:“老羅,不要嘴硬了,做人要諏崱!�
一邊望向曾有才,很嚴肅地回答道:“老師,你也是的,思路完全可以放開闊一點,菜市場難道只有明天的菜嗎?萬一今天有大象賣呢?”
“你怎麼不說恐龍?”
“恐龍已經滅絕了啊。”
曾有才又冷笑:“自己都還要學校來養,你還想養大象?”
江森脫口而出:“我上個月稿費稅前六萬八,繳稅繳了七千塊。”
兩個人扯蛋沒超過兩個回合,曾有才當場陷入沉默。
有才老師忽然間發現,好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微表情,所有一切“我很有才華”、“我是隻潛力股”、“我只是懷才不遇”的驕傲和優越,全都瞬間在江森的一句“我很有錢”面前垮塌下去。他驚愕地看著江森,彷彿看到祖國未來的花朵,已經開著時代的戰車,操控著歷史的車輪,毫不留情地從他身後狠狠地碾壓了過去,把他碾得貼上在地上,揭都揭不起來。
眼中的光芒,迅速消退下去。
江森見狀,頓時感覺自己好像過分了,急忙道:“老師,你不要自殺,這裡是校門口,對學校聲譽不好。其實我是吹牛逼的,不是六萬八。”
曾有才瞬間迴光返照:“那是多少?”
江森道:“目前到手一百多萬,沒細算過。”
曾有才:“……”
羅北空:“……”
幾分鐘後,曾有才獨自一人,站在學校門口抽起了悶煙。江森和羅北空被告知了晚飯的地點後,則直接朝幾百米開外的酒店去。羅北空在路上譴責江森道:“你今天有點狂啊。”
“我感覺今天情緒有點不受控制。”江森指了指大腦道,“剛才寫東西反應也很慢。”
羅北空不由問道:“那你晚上還寫嗎?”
“寫。”
“牛逼……”
“你現在每天寫多少啊?”
“儘可能寫夠一萬字吧,趕在期末考試前寫完,留點複習時間。”
“牛逼……”
兩個人一路先聊著,片刻就走到振甌路盡頭和過境公路交匯路口拐角處的酒店前。找到包間時,屋裡頭已經坐滿了人。老邱和幾乎所有的隊員都到了,就剩胡啟和曾有才還沒來。
程展鵬不避諱地帶了蓉蓉小仙女一起赴宴,隊裡頭有幾個高一新生和一個高三學生一開始不認識鄭蓉蓉,不過不要緊,現在知道了,也還來得及起粢幌隆�
“江森!還有羅北空!沒叫錯吧?”程展鵬滿臉紅光地站起來,中氣十足地道,“來來!兩個大功臣趕緊坐!還有你們那個大個子室友呢?”
“來了,來了!”胡啟氣喘吁吁從外面跑進來。
江森回過頭看了眼走廊盡頭,卻沒發現曾有才的身影,不由問道:“有才呢?”
“曾老師?”胡啟奇怪道,“他說他不來啊,怎麼了?”
“不來還在學校門口等那麼久?”江森心裡暗暗一嘆,看樣子,今天是真的把曾有才的心給傷到了。有才這種大齡文藝青年,果然都是經不起社會的毒打的弱雞。
像江森這種久經毒打的,遇上這種情況,肯定就會先冷笑質疑對方這句話的真實性。然後纏著對方不得不給出證據,如果是真的,那就逼問他的錢是怎麼來了,最後一步一步套出他們的來錢過程。如果非法,那就相當於捏住了對方的短腳,還能站在道德高度上去鄙視,表示這種錢自己也能賺,不賺只是因為遵紀守法。如果合法,那也相當於學了個套路,早晚自己有機會,也可以嘗試著用用。總而言之,絕不能讓對方把裝逼的主動權掌握住。
做人,固然難免有走下坡的時候,但不論何時,都絕不能讓別人利用你的窮來裝他的逼!
不管處境有多糟糕,但氣勢上,絕不能輸!
絕!不!可!以!
“怎麼,曾老師不來了?”程展鵬奇怪問道。
“嗯。”胡啟老實地點點頭。
程展鵬立馬掏出電話,給曾有才打了過去。那頭卻意興闌珊,說自己想一個人靜靜。程大人當然也不是磨嚨娜耍f了句那好吧,就扔下了有才,連特麼勸一句都欠奉,便掛了電話。
很直白,很殘忍。
“服務員!可以上菜了!”程展鵬心情很是愉快地喊了聲。
說起來,其實他對體育節沒什麼興趣。
不僅是因為體育這塊在每年全市各學校考核中的佔比不大,也因為十八中本身,卻缺乏搞體育的先天資源。不像東甌中學、東甌二高和樂城中學這種財政狀況好到飛昇的學校,不僅擁有自己的大型體育師資力量,每年還能直接勻出幾個學籍,直接招攬省隊退役的年輕邉訂T直接入學,讓專業隊的選手直接代表學校參賽,每年體育節比下來,大頭的分數幾乎全都要被這些資源強校拿光,十八中這種學校,別說吃肉,根本是連湯都喝不上。
就好比今年,全市體育節一共9個大項,十八中甚至都湊不出9支隊伍來,最終只報名了高中男子籃球、高中男子排球、乒乓球和田徑四個專案。
就連特麼的羽毛球都打不起!
因為學校沒有專門的場地和專攻羽毛球的體育老師,連基礎訓練都無法開展。而且籃球和排球,還是輪流使用綜合體育館三樓的籃球場來用的。平時往往都是江森在大操場做完體能和力量訓練,再上樓的時候,等到排球隊訓練結束,然後他們才能開始全場的籃球訓練。
於是在如此艱苦的訓練環境下,十八中今年的體育代表團,成果可謂相當豐碩。
上上個星期,苦練了一整年的十八中男排,喜提全市比賽一輪遊。
上個星期,同樣是苦練了一整年的兵乓隊,連高中部帶初中部,男乒、女乒,統統在同一天時間裡,小組賽全軍覆沒,創造了連續12年小組不出線的輝煌紀錄——
也就是說,自打有全市中學邉訒@回事開始算,十八中就特麼的沒贏過!
所以如此牛逼的傳統之下,程展鵬對今年的全市邉訒瑝焊鶅壕蜎]報什麼指望。
唯一打進八強的籃球隊,他原本以為週末肯定要打完收工,老邱也可以死了這條心,讓江森好好安心學習去。另外就算加上田徑邉訒袘颍退憬娴哪脗全市第一,那又能怎麼樣?這特麼總共就報名四個大項,其中兩項還尼瑪沒成績。就算江森真能拿個1500米冠軍,那又跟學校有什麼關係?區區一個小項的積分,最多壓十一中和十三中一頭,等到頒獎禮的時候,十八中還不是照樣準時跪好,一年一度恭迎東甌中學登基?
沒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
程校長對學校的體育事業,是如此的灰心喪氣外加“求你們早點搞完不要耽誤學習”,因此可想而知的,當今天早上他得知十八中居然特麼的拿下了東甌二高,那種驚訝、那種不敢相信、那種總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還抱著小蓉蓉在做夢的心情,是有多麼的難以言表。
籃球賽,那可是大項啊!
這分數要是拿到手,那豈不是又有理由找市裡要錢?
那市裡要不要給?
當然要啊!
要是培養出冠軍球隊都不給撥款,那特麼還要冠軍有鳥毛的用?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拿到錢的夠多,就直接把宿舍樓或者實驗樓翻修一遍。
十八中的這些破樓,真的都特麼的太破了。
危房算不上,可是實驗樓真的已經幾乎沒法正常使用。
又或者買幾臺高階點的投影儀——
說起來,現在整座高中部教學樓裡,還沒有一間教室安裝上了多媒體教具,單是字硬體上,十八中就已經落後東甌市的中流學校整整一個時代。
今年已經是學校辦高中的第三年,十八中到目前毫無半點成果。但如果這個時候,籃球隊能拿下一個冠軍,不管是對程展鵬個人,還是對十八中而言,那都必將實際意義重大。
這一頓飯,程展鵬吃得很開心,全程各種誇老邱,把老邱灌得酩酊大醉。
江森他們倒是沒敢喝酒,不過吃得也撐,從六點不到吃到八點來鍾,散場的時候,程展鵬還拉著江森,不住地叮囑:“等十二月決賽打完,就要專心學習了。從下個學期開始,你就暫停所有的活動,學校對你,就一個要求,好好讀書。今年這個冠軍,盡最大努力,一鼓作氣給他拿下來,不然到了高三,你想打,我也不讓你打了,明白嗎?”
“嗯嗯……咦!蓉蓉吐了!懷孕了嗎?”
“去去去……”
程展鵬笑著把江森轟走。
一大群人下了樓,胡啟塊頭大,陪著老邱上了計程車,先送他回家。
上一篇:三清山开客栈,每周签到随机奖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