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從反腐行動開始 第115章

　　透過短暫的觀察，他已經看出來了，高麗華和秦授，還有那個蕭月，是對立的兩派。

　　秦授和蕭月是楊書記的人，高麗華是另外一派的人。

　　中海農業大學那可是985高校，是副部級的。所以，學校裡也是有權力鬥爭的。

　　雖然曾祥一心專研科研，從不參與權力鬥爭，但他是見怪不怪的。

　　前面有個老農民在撒種子，於是曾祥對著秦授說道：“小秦，前面停一下，我去找那個農民大哥聊一聊。”

　　農業研究，不能待在實驗室裡，更不能只是紙上談兵，得下到田間地頭來，多跟農民交流。

　　不管是種子，還是農藥，化肥，這些都是曾祥的研究領域。因為，農業科研，它是一個體系的。

　　從種子到結出果實，每一個環節都得把控。

　　曾祥搞了幾十年的農業科研，但每次跟老農民聊天，都會收穫頗豐。因為，老農民常年在農業第一線，是最瞭解土地，是最瞭解農作物的。

　　因地制宜這一塊，任何教授，都比不上常年種地的農民。

　　鄉村公路比較窄，只能過一輛車。不過，每過一段，會修得稍微寬一點兒，可以錯車。

　　因此，秦授把麵包車往前開了一段，停在了那個寬一點兒的地方。

　　見秦授把車停在了大太陽底下，一點兒樹蔭都沒有，高麗華自然是不幹了啊！

　　“小秦，你就不能把車開到那棵大樹底下去嗎？”高麗華指了指前面那棵兩個人都抱不住的黃葛樹。

　　“高局，停在那裡會擋住公路，別的車就過不了了。”秦授解釋了一句。

　　“你先開過去，再倒回來，不就可以了嗎？”高麗華很氣，這個小秦，一點兒都不聽指揮。

　　“高局，我得陪曾教授去農民大哥那裡調研，車鑰匙給你，你自己開吧！”秦授把車鑰匙拿給了高麗華。

　　高麗華轉手把車鑰匙給了馮勁，下令說：“小馮，你來開。”

　　馮勁接過了鑰匙，為難道：“高局，這麵包車是手動擋的，我不會開。”

　　“真是個廢物！”高麗華很生氣！

　　自己找的這個助理，居然連手動擋的車都不會開？

　　此時，秦授和曾祥已經下了車，朝著那老農走了過去。至於曾祥帶著的那兩個學生，一男一女，也跟著過去了。蕭月當然也屁顛屁顛的，跟在了秦授的身後。

　　走到老農身邊，曾祥立馬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主動招呼道：“老哥，請問怎麼稱呼啊？”

　　“我叫張根生。”

　　“張大哥，你這是在種什麼啊？”

　　“種萵筍！”張根生回答說。

　　曾祥盯著張根生手裡的種子看了一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因為，這萵筍種子的包裝袋，他很熟悉。

　　於是，曾祥對著張根生自我介紹說：“張大哥，我是中海農業大學的老師，帶著學生下鄉來調研。你手裡這萵筍種子，可以拿給我看一眼嗎？”

　　“你是教授啊？你可是知識分子！我種了幾十年的地，這萵筍一直都在種。可是之前不知道怎麼的，種出來的萵筍全都爛根了。

　　我懷疑是種子有問題，但農業公司的專家說，他們的種子絕對沒有問題，是我種地有問題。”

　　張根生這話一出口，秦授當即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於是，他問道：“張大哥，你說的農業公司，是哪家農業公司啊？”

　　“就是昌盛農業發展公司，我們下河溝村的種子，只能在他們家買。別的那些公司的種子，不準銷售，因為沒有銷售資質！”張根生如實回答說。

　　曾祥將袋子裡的種子，倒了一些出來，倒在了手心裡，在陽光底下看。

　　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兒。

　　然後，他拿起包裝袋一看。

　　“中海農業大學科研成果？”

　　曾祥知道這種子是怎麼回事了！

　　應該是三年前，學校領導找到他，說有個昌盛農業發展公司，搞了一批種子出來。

　　那批種子要想成功上市銷售，需要跟高校進行合作。說得直白一點兒，就是高校給一個認證報告，認證那種子沒有問題。

　　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曾祥將那些種子進行了試種。對方公司提供過來的種子，一共有二三十個品種，不合格率高達50%。

　　這樣的種子，如果賣給農民，那農民的收成，至少會降低一倍，就等於一年到頭白忙活。

　　所以，當時曾祥拒絕出認證報告，也沒有在那造假的實驗資料上簽字。

　　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後來，曾祥聽說，另外一個教授在那份認證報告上籤了字。

　　於是，那個教授升官當了副院長，一年後直接成了院長。而曾祥依舊只是個教授，原地踏步十幾年，連副院長都沒撈上。

　　在仔細甄別之後，曾祥對著張根生提醒道：“張大哥，這種子有問題，你別種了。”

　　然後，曾祥對著旁邊那個男生說：“許傑，你去把咱們帶的那萵筍種子拿一包過來。”

　　這一次下鄉來，曾祥是帶了一大箱種子的，他準備找農民進行試種，全程提供技術指導。

　　曾祥帶來的這些種子，是他花了幾十年的心血，才培育出來的。

　　在試驗田裡，種出來的效果很好。

　　就是不知道，農民種出來，能不能達到試驗田的效果？

　　國內的很多農作物，現在都是用的國外的種子。

　　曾祥最大的心願，就是弄出咱們自己的種子，把飯碗牢牢的端在自己人手裡。

　　要不然，萬一國外那些公司使壞，在種子上動手腳，那是會讓咱們華夏民族，吃不上放心飯的！

　　張根生指著包裝袋上的字，不敢相信的說：“曾教授，這種子不是你們中海農業大學培育的嗎？是你們學校的科研成果啊！

　　中海農業大學，是咱們國家最好的農業大學之一，你們培育出來的種子，應該是最好的啊！怎麼會有問題呢？”

第185章 心碎的感覺

　　在這一刻，張根生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坍塌了。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但他最相信知識，他相信中海農業大學這樣的高等學府，不會騙人。

　　所以，就憑種子包裝上印的中海農業大學那幾個字，地裡種的莊稼長不好，他絕對不會認為是種子的問題，只會懷疑是他這個種了幾十年地的老農民，沒有把地種好！

　　現在，中海農業大學的曾教授，親口告訴他，種子有問題。

　　張根生懵了！

　　那顆對權威堅信不疑的心，直接就破碎了。

　　面對張根生的質問，曾祥的老臉有些火辣辣的。此時的他，真的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

　　雖然認證報告不是他出的，是他同事出的，但他也是中海農業大學的一份子啊！

　　想了一想之後，曾祥指著包裝袋上的字，厚著臉皮開始強行解釋。

　　“這個寫的是中海農業大學科研成果，並不是中海農業大學生產。因為，學校也需要將科研成果轉化成效益，所以會對外出售科研成果。

　　因此，有的農業公司，會來買學校的科研成果。但是，在買過去之後，他們在進行生產的時候，會偷工減料。”

　　曾祥的解釋，讓張根生有些不太認同，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就覺得這事兒不對。

　　於是，他像一頭倔驢一樣反駁道。

　　“我們老百姓，哪裡知道這麼多門門道道？反正這個種子上打著你們中海農業大學的旗號，那就是你們搞的，你們就得對種子負責。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解釋，就讓我們這些農民沒收成，你們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張大哥，這確實是我們學校的錯。我代表學校，向你，向所有的農民兄弟道歉！我們辜負了你們對我們的信任！”

　　這時，秦授接過了話，說：“張大哥，曾教授是個好人。因此呢，你可以相信曾教授給你的這包種子。要不，你先把這包種子開啟看看？”

　　張根生開啟了許傑遞給他的那包種子。

　　他倒出來一看，然後聞了一聞。

　　“這種子好！這種子一看就好！我有一年自己留的種子，就是這個樣子的，就是這個味道。

　　那一批種子，種出來的萵筍，根莖粗壯，葉子肥嫩，產量提升了三分之一。只可惜，後面不管怎麼留，都留不出那樣的種子了。”

　　雖然張根生不是搞科研的，但他種了幾十年地，有經驗。所以，種子好不好，他其實是可以透過直覺，給判斷出來的。

　　突然，張根生想起了什麼。

　　“曾教授，你懂化肥不？”他突然問道。

　　“化肥？”曾祥愣了一下，說：“對於化肥，我沒有深入研究過。但是，我在搞試驗田的時候，也是會用到一些化肥的。所以，我只能說略知一二。”

　　曾祥這是謙辭，他搞試驗田，把國內只要是正規廠家生產的化肥，全都用過。哪些好，哪些不好，他心裡是清楚的。

　　“我們的化肥，也是從昌盛農業買的，我感覺那化肥不對。把化肥撒下去後，沒過幾天，菜葉子就黃了。

　　我去找銷售點，說是我種地種得不對，說他們的化肥沒問題。我不服，他們就說我尋訊滋事，要把我抓起來！”

　　張根生說的這些，蕭月全都聽到了。秦授相信，她一定會跟楊書記彙報的。所以，他就懶得多嘴多舌了。

　　曾祥一聽，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那個昌盛農業發展公司，背景很硬。據曾祥瞭解到的小道訊息，副校長呂振國的情人盧玉蘭，是昌盛農業發展公司的股東。

　　曾祥知道，昌盛農業發展公司，並不是靠賣種子、化肥啥的賺錢，因為這玩意兒賺不了多少錢。

　　他們靠的是財政補貼！

　　因為，對於這些農業公司，國家是有鉅額補貼的。

　　讓曾祥憤怒的是，昌盛農業發展公司太不是東西了，把國家的補貼賺了，還來整農民！

　　很多農業公司，根本就沒有研發和生產自己的產品，是買別人的產品來貼牌。說直接點兒，就是換個包裝。

　　昌盛農業自然也是這麼搞的！

　　但是，在狸貓換太子的時候，至少搞一隻好點的貓啊！別搞病貓，死貓啊！

　　“張大哥，我可以看看你說的那化肥嗎？”曾祥問。

　　“可以，就在那邊。”

　　張根生帶著眾人去了樹蔭那裡，在樹根那裡，還有大半袋沒用的化肥。

　　曾祥抓了一把化肥在手裡，用鼻子聞了一下。

　　“這化肥不對！是劣質化肥！別用了！”曾祥扭過頭，對著許傑喊道：“你去把取樣袋拿來，採點兒這化肥的樣。”

　　“是，曾教授。”許傑跑去拿取樣袋去了。

　　曾祥在想了想之後，對著張根生說：“張大哥，這些化肥你別用了，把它們留在家裡。我回去後，會對採的樣進行檢測。另外，你的這些萵筍種子，能不能給我，我拿回去做檢測！”

　　高麗華在麵包車那邊的大樹底下乘涼，馮勁在這邊幫她盯著的。

　　曾祥要取樣，還涉及到了昌盛農業發展公司，馮勁自然必須得過去彙報一下啊！

　　見馮勁小跑著過來了，高麗華問：“小馮，那邊怎麼樣了？他們還有多久完啊？”

　　不等馮勁回答，高麗華繼續安排道：“熱死我了都！你趕緊找一家環境好點兒的酒店，咱們今天的考察就此結束，該回酒店休息了。”

　　馮勁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彙報一下。於是，戰戰兢兢的說：“高局，那邊出了點兒狀況。”

　　“出了什麼狀況？”高麗華一邊扇著那用廢報紙折成的扇子，一邊問。

　　“那個老農民在那裡胡說八道，自己種地不行，說種子有問題，又說化肥有問題。”馮勁彙報說。

　　“有問題就有問題唄！” 高麗華顯然是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些種子和化肥，都是昌盛農業發展公司的。曾教授在聽了之後，全都取了樣，要拿回去檢驗。”馮勁說。

　　“檢驗就檢驗唄！中海農業大學的呂副校長，可是間接持有高盛農業發展公司的股份的。曾祥不管怎麼檢驗，都沒用！”高麗華很無所謂。

第186章 讓她去捅馬蜂窩

　　畢竟，這個世道看的不是真理，看的是權力！

　　誰手裡的權力大，誰就掌握了真理！

　　“高局，你的意思是，咱們不阻止？”馮勁問。

　　“阻止啥啊？這時候去阻止，反而顯得我們心虛了！我們這次來扶農，就是來走個過場，給楊書記看的。至於昌盛農業發展公司的事，咱們別明著去參與。事後，再慢慢的去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