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鄧朝當天也特別亢奮,全程笑得合不攏嘴,跑來跑去招呼賓客,一點都不覺得累。”
“我當時看着他倆,就在想,大概真正的幸福,就是那個樣子的,明目張膽的開心。”
周墨安聽完,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一瞬,只有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的輕響。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眼底的散漫褪去幾分,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抬眼再次看向沙發上的女孩,聲音放得很輕。
“那你有沒有偷偷想過,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
這個問題問得很溫柔,沒有半點突兀,卻悄悄戳中了最私密的小心思。
劉亦妃本身性格大大咧咧,有點天然的神經大條,心思簡單通透,一時之間壓根沒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的深層意思。
她完全沒往求婚、結婚那方面想,單純只是順着話題琢磨婚紗的樣式,抬手輕輕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亮晶晶的,滿臉漫不經心的隨意模樣,語氣還帶着點小小的臭屁。
“想過啊。”
“我以後的婚紗肯定不能做太複雜的款式,層層疊疊的蕾絲、厚重的拖尾、密密麻麻的裝飾,看着華麗,穿起來肯定又沉又悶,站一會兒就累得不行,婚禮全程那麼久,太受罪了。”
“但是簡約不代表普通,樣子一定要足夠好看、足夠特別,版型、設計、細節都要獨一無二。”
說到這裏,她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帶着點小小的得意,眉眼彎彎。
“畢竟是我自己的婚禮,我肯定要當全場最好看的人,誰都不能蓋過我的風頭。”
那點小驕傲、小臭屁的模樣,真實又可愛,半點不做作。
周墨安看着她這副天真爛漫、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裏很無奈。
旁人說這種話,多半會顯得虛榮矯情,但從劉亦妃嘴裏說出來,只有純粹的可愛坦蕩。
他一點都不覺得她異想天開,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周墨安起身抬手,走到沙發邊,俯身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長髮,指尖觸感溫柔,眼底笑意濃郁又認真。
“放心吧。”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肯定給你準備一場最浪漫、最合你心意的婚禮。”
“婚紗樣式、場地、氛圍,全都按你的喜好來,保證讓你做全場最亮眼的人,沒人能比得過。”
簡簡單單一句承諾,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煽情,卻格外真铡�
劉亦妃瞬間徹底愣住了。
遲鈍的神經終於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整個人微微一僵,呆呆地抬頭看着眼前的周墨安。
幾秒鐘後,白皙的臉頰飛快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白裏透紅的,嬌羞又好看。
她眼底帶着難以置信的細碎光亮,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聲音輕輕軟軟的。
“你……你是已經有結婚的打算了?”
“還是說……你已經偷偷準備求婚了?”
說着,她立刻坐直身子,眼神慌張又好奇,左看看右看看,來回掃視客廳的角落、茶几抽屜、電視櫃縫隙,像是在拼命尋找什麼隱藏的蛛絲馬跡。
那副偷偷搜查、滿心期待的小模樣,可愛得讓人心頭一暖。
周墨安被她直白又笨拙的小動作逗笑了,低低笑出了聲,輕輕搖頭。
“別找了,真要準備求婚,我肯定藏得嚴嚴實實,你半分痕跡都找不到。”
周墨安直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鬆弛淡然,帶着幾分無奈的調侃。
“而且我現在哪有時間搞這些浪漫儀式。”
“《畫皮2》的籌備工作馬上就要全面鋪開,細節繁多,跟歐洲影壇敲定的合拍片項目框架剛定,後續劇本、團隊、取景、特效全是空白,半點眉目都沒有。”
“一堆大事壓在前面,我暫時沒空操心兒女情長。”
聽完這話,劉亦妃臉上的期待瞬間落空,眼底悄悄蒙上一層小小的失落,嘴角微微搭拉下來,明顯是不開心了。
但她性子通透,也不會無理取鬧撒嬌鬧脾氣,只是心裏悶悶的,卻也沒有半點氣餒。
沉默幾秒,她抬眼看向周墨安,順勢追問了一句,語氣帶着點小小的執拗。
“那在你心裏,到底什麼纔算浪漫啊?”
女生眼裏的浪漫,是鮮花、婚紗、儀式感、明目張膽的偏愛。
她特別想知道,在周墨安這種天天琢磨項目和影視工業化的男人心裏,浪漫到底是什麼定義。
周墨安看着她滿眼好奇、悶悶不樂的模樣,笑着轉身,重新走回電腦桌前。
“剛好,我給你看點東西,你就懂了。”
說話間,他鼠標輕輕一點,電腦頁面加載完畢。
屏幕正中央,一個極具金屬質感、肅殺厚重的logo赫然浮現——《戰錘40K:星際戰士》。
畫面底色暗沉硬核,機甲輪廓鋒利霸氣,硝煙氛圍感拉滿,一眼看去和溫柔浪漫半點不沾邊。
周墨安指尖輕點屏幕,一邊翻閱詳細資料,一邊慢悠悠給劉亦妃講解,語氣認真又篤定。
“在我眼裏,鮮花婚紗是普通人的浪漫,但真正屬於男人的頂級浪漫,是機甲,是硝煙!”
“稍微引申一下,就是永不妥協的信仰,是跨越萬年的悲壯堅守,我下一步打算做的事。”
“也就是《戰錘40K》這套橫跨上萬年的宏大世界觀。”
周墨安怕劉亦妃聽不懂,沒有堆砌專業術語,反而用最通俗、最接地氣的大白話,一點點拆解這套超級IP的內核。
“這款下半年即將正式發售的《星際戰士》,只是整個龐大宇宙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戰錘40K世界觀,宏大到超乎普通人的想象。”
“它的背景設定在人類未來的第四十個千年,距離現在足足四萬年之後。”
“那時候的人類文明,早已統御銀河,建立起橫跨星海的人類帝國,疆域無邊,子民萬億,看似鼎盛輝煌,實則四面皆敵、風雨飄搖、步步絕境。”
“整個宇宙沒有溫柔和光明,只有無盡的戰爭、永恆的廝殺,以及背叛、犧牲和黑暗。”
“人類帝國外有外星異形種族虎視眈眈,內有混沌邪神腐蝕滲透,叛軍四起,星際戰亂永不停歇。”
“人類帝國沒有希望,沒有救贖,沒有翻盤的奇蹟,只有無數戰士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死守。”
周墨安越說,眼神越亮,眼底滿是對這套世界觀的認可和看好。
“所有星際戰士,都是基因改造的超級戰士,壽命漫長、戰力無敵。”
“他們身披厚重機甲,手持重型武器,奔赴億萬星海戰場,不爲名利、不爲榮華,只爲守護早已腐朽、毫無溫度的人類帝國。”
“他們明知自己大概率戰死沙場、屍骨無存,明知時代黑暗、終局註定覆滅,依舊千年如一日,浴血廝殺、死守疆土。”
“悲壯、熱血、孤獨、忠铡允亍⒀车溃@就是戰錘40K的核心內核。”
“別人的浪漫是風花雪月,這套世界觀的浪漫,是於絕境之中高舉星火,於黑暗之中死守文明,明知終局皆敗,依舊奮戰至死。”
周墨安轉頭看向聽得入神的劉亦妃,語氣篤定。
“而且最難得的是,這套IP不只有熱血戰爭,裏面摻雜了人性掙扎、權力博弈、宗教狂熱、文明興衰、個體宿命,層次極深、格局宏大。”
“完全碾壓市面上絕大多數流水線影視劇本,是頂級的電影改編素材。”
“只要打磨好劇本、把控好特效、講好內核,絕對能拍出碾壓好萊塢流水線大片的史詩級科幻鉅製。”
劉亦妃徹底聽入迷了。
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硬核科幻、暗黑史詩題材,第一次聽聞這麼宏大又悲壯的世界觀,滿眼都是新奇和不解,心裏攢了一堆普通人都會疑惑的問題,接連不斷開口追問。
她微微皺着眉頭,一臉認真的疑惑模樣:
“四萬年之後的人類,科技那麼發達,爲什麼打不過異形和邪神啊?不能靠科技徹底統一宇宙嗎?”
周墨安耐心解答:
“科技早就停滯不前了。”
“人類帝國鼎盛之後徹底固步自封、思想僵化、畏懼創新,盲目崇拜古早科技,禁止一切新的技術研發,稍有創新就被視爲異端。”
“科技斷層、人才凋零、設備老化,只能靠着老祖宗留下的家底硬撐,越打越弱。”
劉亦妃似懂非懂點點頭,又接着追問:
“那所謂的混沌邪神,是真實存在的神明嗎?能直接操控人類的生死嗎?”
“算是宇宙誕生的黑暗本源,靠猩那榫w、慾望、殺戮、痛苦滋生壯大。”
“它們不直接出手毀滅文明,而是腐蝕人心、挑撥背叛、滋生戰亂,從內部瓦解人類帝國,比正面廝殺更可怕。”
劉亦妃眼睛眨了眨,繼續好奇發問:
“那些星際戰士,明明這麼強大,爲什麼不推翻腐朽的帝國自己掌權?還要傻傻死守?”
“這就是這套世界觀最戳人的悲壯感。”周墨安淡淡開口。
“所有星際戰士,從改造基因的那一刻起,就被植入了絕對忠盏男拍睿刈o帝國、守護人類是刻進骨血的使命。”
“他們可以戰死,可以犧牲,可以被辜負,但絕不會背叛自己的文明。”
“愚忠也好,殉道也罷,這份極致的堅守,就是最大的看點。”
“那整個故事從頭到尾,真的沒有一絲希望嗎?”劉亦妃聽得有點揪心,小聲追問!
“難道所有人的努力,最後都是白費的?”
周墨安看着她已經共情的模樣,輕笑一聲。
“所以才足夠深刻。”
“真正的史詩,從來不是一路開掛、一路勝利的爽文。”
“無盡黑暗裏的一點點堅守,明知徒勞依舊全力以赴,這種悲劇內核、熱血底色,才最震撼人心,也最適合搬上大熒幕。”
兩個人就這麼一問一答,從宇宙格局問到個體宿命,從遊戲設定問到影視改編,閒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陽光慢慢偏移角度,從正午的熾烈變成傍晚的溫柔,屋裏的光線層層變暗,兩個人全然不覺時間流逝。
劉亦妃徹底刷新了認知,第一次明白,原來男人眼裏的浪漫,和女生認知裏的溫柔浪漫,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模樣。
花前月下是浪漫,硝煙和機甲也是獨屬於男人的頂級浪漫。
一夜無話。
週末的溫柔閒暇悄然落幕。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京城恢復了往日的快節奏忙碌。
周墨安準時出現在墨安文化的辦公室裏。
一身乾淨利落的正裝,褪去了昨日的鬆弛慵懶,重新變回了萬惡的資本家。
辦公室落地窗視野開闊,清晨的陽光乾淨透亮,灑在桌面整潔有序的文件上。
電腦屏幕上循環播放着《戰錘40K》系列歷代遊戲的資料片、劇情CG、世界觀解說視頻。
畫面裏,機甲列陣、星海鏖戰、硝煙瀰漫、戰火滔天,悲壯的背景音效循環播放。
周墨安坐在座椅上,指尖輕輕抵着下巴,眼神專注思索。
他心裏格外清楚。
想要把戰錘40K這種體量的超級世界觀,改編成合格的院線電影,難度遠超普通劇本改編。
格局太大,設定太龐雜,人物太多,支線太繁瑣,內核太厚重,稍有不慎,就會拍成四不像的爛片,毀掉這個頂級IP,消耗數十年積累的粉絲情懷。
好萊塢未來的頂尖導演,比如諾蘭,用《信條》和《奧德賽》這類高概念敘事,一次次證明,真正的頂級電影,拼的從來不是特效堆砌,而是邏輯、內核、敘事、節奏。
想要把宏大世界觀落地成觀心芄睬椤⒛芨惺艿秸鸷车挠耙曌髌罚枰L的打磨和頂級的團隊支撐。
戰錘IP的改編急不得,只能慢慢打磨。
就在他沉思推演IP改編方案的時候,辦公室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
周墨安收回思緒,語氣沉穩出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韓佳女緩步走了進來。
她手裏抱着一沓厚厚的劇本,連續多日熬夜改稿,讓她眼底帶着明顯的淡青色,臉色略顯疲憊,眉眼間藏着熬出來的倦意。
但眼神很亮,帶着完成大項目後的釋然和驚喜。
韓佳女沒有多餘客套,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輕輕將劇本放在桌面上,順勢落座在對面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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