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環球的背後最大資方,是法國老牌傳媒巨頭維旺迪,妥妥的歐洲本土頂級資本,紮根歐洲百年,根基極深。”
“和戛納官方、法國院線資本、歐洲貴族圈層關係盤根錯節,是六大里最親歐洲、最依賴歐洲市場、最受歐洲資本掌控的好萊塢巨頭。”
“其次是派拉蒙,現在就正在和歐洲Studiocanal、德國TMG傳媒深度綁定,歐洲資本常年參與其項目融資、海外發行、版權分賬。”
“索尼更不用說,背靠歐洲多國院線基金,剛剛和米達完成007系列的合拍融資,深度嵌入歐洲市場。”
“華納、迪士尼、福克斯雖然美式資本更純粹,但海外最大的票倉、最大盈利市場依舊是歐洲,離不開歐洲院線、發行渠道、本土資源的支持。”
周墨安條理清晰,娓娓道來,把隱祕的資本關係扒得乾乾淨淨。
“六大看着統一對外收割,實則內部派系分明。”
“環球背靠歐洲資本,主打文藝商業結合,深耕歐洲本土;派拉蒙主打商業硬漢流水線,依賴歐洲發行渠道。”
“索尼偏愛合拍項目;迪士尼主打閤家歡動畫,它們互不統屬,互相搶項目、搶檔期、搶資本、搶市場、搶全球話語權。”
“他們對外一致壓榨全球市場,對內廝殺慘烈,每年爲了全球排片、區域份額、版權收益,鬥得你死我活。”
韓三平聽得眼神發亮,瞬間抓住了關鍵核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打算幫歐洲正面抗衡好萊塢,而是反過來,利用好萊塢內部的矛盾,拉一派、打一派?”
“沒錯。”
周墨安點頭,笑容愈發篤定燦爛,語氣輕鬆又腹黑。
“正面戰場打不過,那就搞滲透、搞分化、搞內耗。”
“我們主動拉攏背靠歐洲資本、和歐洲利益深度共生的環球影業,作爲我們的核心突破口。”
“我們主動讓出一部分歐洲市場份額、再切割一部分內地合拍片份額、院線分賬份額,和環球共享。”
“反正這些海外市場份額、合拍片紅利,本來就是被好萊塢全盤壟斷的,我們只不過是從六大集體蛋糕裏,切出一塊單獨餵給環球。”
“看似讓利,實則只是重新分配了固有利益,沒有新增損失,卻能直接激化好萊塢內部矛盾。”
“環球拿到大份的紅利和專屬的內地資源,再加上一部分的合拍權限,必然會和迪士尼、華納、福克斯產生利益衝突。”
“六大內部的競爭、廝殺、內卷會直接翻倍,他們自顧不暇、內耗嚴重,自然就沒有多餘精力全力壓制海外市場、收割歐亞影壇。”
“他們亂起來、鬥起來,就是我們華語電影最好的發育窗口期,安安穩穩的悶頭成長、蓄力超車。”
韓三平微微沉吟,快速梳理其中利弊,隨即提出最關鍵的疑問。
“道理我都懂,算盤打得也確實精。”
“但歐洲人不傻,他們憑什麼配合我們演戲、配合我們分化好萊塢?”
“整個計劃裏,歐洲影壇能拿到什麼實打實的好處?如果他們無利可圖,根本不會陪我們玩這場遊戲。”
這也是整個方案最核心的關鍵點。
所有合作的本質,都是利益互換。
沒有好處的聯盟,註定一拍兩散。
周墨安不急不躁,指尖輕點桌面,把歐洲的所有隱形紅利、真實好處,一一拆解鋪開,邏輯滴水不漏。
“他們的好處,遠比我們更多,而且全是穩賺不賠、空手套白狼的買賣。”
“第一,我們扶持環球上位,等於扶持歐洲資本掌控的好萊塢巨頭做大做強。”
“環球崛起,會反向帶動歐洲本土影視資本、發行渠道、製作團隊、影人資源全面回暖,提振歐洲本土行業信心。”
“第二,好萊塢內部陷入內鬥,六大互相牽制、互相消耗,對歐洲本土市場的壓制力度會直接減半,歐洲本土電影的生存空間會自動變大,壓力驟減。”
“第三,後續我們華語電影出海,會優先和好萊塢影片纏鬥、爭奪海外票房、競爭國際獎項。”
“兩大外來力量正面廝殺,歐洲本土電影可以全程坐山觀虎鬥,避開正面競爭,安安穩穩喫下電影節紅利、喫本土保護紅利、喫藝術口碑紅利。”
“第四,也是最實在的底牌,我們主動開放一部分內地院線配額、藝術片引進名額,專門給到歐洲本土電影。”
“以往歐洲文藝片進不來中國市場,沒有票房、沒有收益、沒有曝光,如今有了中國龐大的市場兜底,他們的小须娪啊⑽乃囯娪啊⑾蠕h電影,終於有了賺錢的渠道。”
說到這裏,周墨安眼底的算計徹底明朗。
“你算一筆總賬。”
“歐洲只需要站在我們身後、默許我們分化好萊塢、配合我們搞中外合拍片。給我們放行歐洲院線渠道。”
“不需要出錢、不需要出力、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
“成功了,他們擺脫好萊塢壓制、本土行業復甦、打通中國市場、賺得盆滿銤M。”
“失敗了,也不會損失任何原有利益,無非是維持現狀。”
“穩賺不賠、空手套白狼的買賣,這羣精明的歐洲老資本、老牌貴族,怎麼可能拒絕?”
一番透徹至極的拆解分析,徹底打通了所有邏輯。
韓三平聽完,愣了兩秒,隨即忍不住連連失笑,眼神裏滿是歎服。
“你啊你啊,心思太深、算盤太精了。”
“看似處處讓利、處處妥協,實則步步爲營、全是後手,所有人都被你算在裏面了。”
“歐洲佔便宜、好萊塢內耗、我們賺發育時間,三方博弈,最後最大的贏家,從頭到尾都是我們。”
他徹底放下心底所有顧慮,端起面前的水杯,看向眼前年輕得過分、卻精通頂層權植┺牡尼彷叄凵裾嬲又鄭重。
“既然大局已定,那我就祝我們今晚,得償所願,一舉敲定格局。”
周墨安笑着抬手,玻璃杯輕輕相撞,發出清脆通透的聲響。
澄澈的水聲,在安靜的餐廳裏輕輕迴盪。
“必然得償所願。”
今晚的戛納晚宴,不是試探,是收網。
第528章 本地人真不厚道,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戛納的深夜,和白日裏的喧囂熱鬧完全是兩個模樣。
白天的整條海濱大道人聲鼎沸,閃光燈此起彼伏,處處都是名利場的浮華熱鬧。
可一旦夜色徹底沉下來,名利的潮水褪去,整座小鎮瞬間就變得安靜下來。
晚風順着海岸線一路吹過來,帶着海水獨有的溼冷涼意,吹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吹散了白日殘留的燥熱,也讓氛圍瞬間沉了下來。
剛結束和吉爾·雅各布以及一袣W洲資本大佬的深夜晚宴談判,周墨安和韓三平並肩走出私人會所。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慢悠悠沿着海邊步道往前走,腳步平緩,明顯是各有心思。
路燈拉長兩道一長一短的身影,落在乾淨整潔的石板路上,四周只有風聲、海浪聲和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今晚這場談判,表面看着賓主盡歡,談笑風生間聊了無數合作框架,實則內里拉扯得利害,歐洲這幫老牌資本的貪心和傲慢,徹底刷新了兩人的認知。
沉默半晌,韓三平抬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抽出兩根,熟練地給自己點上一根,火苗倏地亮起,微弱的火光在昏暗夜色裏晃了晃。
深吸一口煙霧,渾濁的煙氣緩緩吐出,他眼底帶着幾分壓不住的火氣和晦暗,臉色算不上好看,隨後抬手將另一根菸和打火機一起遞給身側的周墨安。
周墨安沒有矯情拒絕,順勢接過,指尖摩挲了一下煙身,抬手打火點燃。
淡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繚繞在兩人之間,沖淡了夜裏的溼冷,也稍稍撫平了心裏的博弈戾氣。
韓三平又重重吸了一口,語氣裏滿是吐槽和不滿,壓着聲音開口。
“這幫歐洲老貴族,半點真斩紱]有,骨子裏的傲慢更是藏都藏不住。”
“胃口倒是大得嚇人,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完全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張口就要求每年十個歐洲電影的內地公映配額,還點名要黃金國慶檔、暑期檔這種頂級檔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到這裏,韓三平忍不住嗤笑一聲,帶着幾分無奈又氣憤的嘲諷。
“真以爲現在的內地市場離了他們就轉不動了?”
“真當我們華語電影人還像十幾年前那樣,眼巴巴求着跟他們合作、求着拿國際名額?”
看着身邊一臉氣悶、實打實被氣到的韓三平,周墨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但很快就掩飾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鬆弛的輕笑。
他抬手輕輕彈了彈指尖的菸灰,語氣慢悠悠的,格外淡定,完全沒把今晚歐洲的無理條件放在心上。
“韓董犯不着生氣。”
“自古以來做生意都是同一個套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他們坐擁歐洲百年,底氣足得很,自然要往最高了報條件,先把架子端起來,試探我們的底線。”
“我們也當場擺明了我們的訴求和底線。”
“現在無非就是進入拉鋸戰的階段,互相試探底線,最後磨合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而已,太正常了。”
韓三平聽着這番穩得住的分析,心裏的火氣瞬間消散大半,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
他又狠狠抽了兩口煙,煙霧吞吐間,語氣依舊帶着幾分不認同的較真。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十個配額真的太離譜了,完全不可能答應。”
“你心裏也清楚,就算是稱霸全球的好萊塢六大,每年能擠進內地院線、拿到正式公映名額的片子,撐死也就十部出頭。”
“要是真把這麼珍貴的黃金配額,平白無故全部讓給歐洲電影,我們怎麼跟好萊塢那邊交代?”
“這完全不符合我們華語電影穩步出海、穩步發育的核心利益。”
“再者說,拋開利益不談,就論電影質量,現在的歐洲本土影片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市場體量。”
“大多都是小形乃嚻⒒逎髡咂澴嗦∏閻灐⑹苄窄,放在內地院線,根本賣不動票房,更無法掀起熱度。”
“真放開這麼多配額讓他們進來,非但刺激不了國產電影進步,帶動不了市場繁榮,反而會讓內地觀挟a生錯覺,覺得外國電影也就這點水平,無非是徒增笑柄,對我們未來的市場發展百害無一利。”
周墨安輕輕點頭,十分認可韓三平這番實打實的分析。
今晚談判他全程冷眼旁觀,心裏早就把這幫歐洲資本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他低聲笑着吐槽了一句,語氣帶着幾分戲謔。
“只能說歐洲這幫老牌電影人,確實不厚道,而且眼高手低的毛病根深蒂固。”
“守着百年的文藝底蘊,躺在功勞簿上喫老本太久了,看不清當下的市場局勢,也認不清自己如今的真實體量,總覺得全世界都該捧着他們的藝術電影。”
這句簡短精準的評價,直接把韓三平給逗樂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用力點頭認同,眼底的鬱氣徹底散了。
“你這個總結太到位了,一針見血。”
“這幫人就是眼睛長在頭頂上,高傲得離譜,妥妥的欠教育。”
“就因爲是我們主動牽頭對接合作,他們就下意識覺得是我們有求於他們,自帶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端着架子漫天開價,真是天大的笑話。”
說話間,韓三平抬手把燃盡的菸頭扔在地上,抬腳用黑色皮鞋狠狠碾滅火星,動作乾脆,帶着幾分篤定。
“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努努力,給這幫自視高貴的老貴族好好上一課,讓他們徹底看清當下的現實,別再活在百年前的舊夢裏目中無人。”
周墨安聞言微微挑眉,彈菸灰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一臉篤定的韓三平,略帶好奇地開口。
“韓董怎麼看出來我心裏有後手的?我全程可一點破綻都沒露。”
韓三平仰頭輕笑兩聲,眼神通透老道,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看事早就爐火純青。
“我跟你共事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你打無準備的仗。”
“今晚對方條件這麼離譜、態度這麼傲慢,換做旁人早就直接終止談判了,你卻全程穩得住,既沒妥協也沒掀桌。”
“這就說明你根本沒想談崩,還打算繼續往下磨。”
“既然不打算妥協,又不打算談崩,那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你願意主動讓步,要麼你手裏藏着後手,有底牌能倒逼吉爾·雅各布和這幫歐洲資本重新坐回談判桌。”
“以你的性子,從來只有別人順着你的規矩來,你不可能主動服軟退讓,答案顯而易見。”
聽完這番透徹分析,周墨安無奈苦笑一聲。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韓三平是真的把他的性子徹底摸透了。
沒有半點隱瞞的必要,他隨手扔掉手中的菸頭,任由夜風捲走細碎的煙塵,抬眼望向夜空層層疊疊的烏雲,遮住了整片月色,夜色暗沉得很。
他臉上慢慢揚起一抹從容又帶着算計的笑意,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
“既然這幫歐洲人現在飄在天上,認不清局勢,感受不到半點危機,覺得手握話語權就可以漫天要價。”
“那我就親手把危機擺在他們眼前,讓他們清清楚楚看見,危機從來都在,只是他們自己選擇性無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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