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周墨安抬眸,眼神平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皮克斯的《玩具總動員3》!”洛倫語氣帶着幾分驚歎,語速飛快。
“這部動畫電影全球上映後,票房直接爆了,口碑票房雙豐收,一路高歌猛進,全球票房已經正式突破十億美元大關!”
“不僅直接登頂了檔期票房榜首,轟動整個好萊塢動畫行業,甚至帶動整個全球動畫市場熱度暴漲!”
“皮克斯本就是迪士尼旗下王牌工作室,《玩具總動員3》大爆,直接讓迪士尼對動畫市場的野心,漲到了頂峯!”
說到這裏,洛倫語氣愈發鄭重,話題緊緊關聯到周墨安的佈局。
“而我們和迪士尼合作的兩個項目——《功夫熊貓2》、《冰雪奇緣》第一部,現在成了迪士尼眼下最看重的王牌!”
“迪士尼現在已經徹底坐不住了,《玩具總動員3》破十億,讓他們完全相信動畫電影的市場潛力。”
“他們覺得,有您坐鎮,這兩部動畫的質量絕對頂級,完全有希望衝擊甚至打破《玩具總動員3》的十億票房紀錄,賺得更多利潤!”
洛倫越說越認真,貼心提醒道。
“BOSS,我估計迪士尼很快就會主動找您會面,大概率是迪克親自出面,專門和您談這兩部電影的檔期。”
“他們現在藉着《玩具總動員3》的市場東風,肯定想趁熱打鐵,把這兩部動畫全部儘快推向市場,最大化收割票房。”
周墨安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神色淡然,眼神平靜無波,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完全不爲所動。
片刻後,他才薄脣輕啓,語氣淡漠,一句話道破核心。
“《玩具總動員3》能破十億,靠的是前兩部長達十幾年的口碑沉澱、情懷積累、IP基礎,是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攢下的觀懈皇菓{空爆火。”
“這一點,《功夫熊貓2》有前作基礎,尚且可以順勢而爲,但《冰雪奇緣》是全新原創IP,沒有任何情懷積累,完全比不了。”
“《功夫熊貓2》可以順勢推出,藉着市場熱度收割票房,但《冰雪奇緣》,必須壓下來,暫緩上映。”
洛倫聽完,臉色微微一變,立刻出言提醒:“BOSS,迪士尼那邊未必能等啊!他們現在被《玩具總動員3》刺激得野心爆棚,一門心思只想快速賺錢,根本不願意長時間等待。”
換做別的導演,面對迪士尼的施壓,早就妥協了,可週墨安依舊神色從容,沒有半分退讓。
“施壓也沒用。”周墨安語氣篤定,眼神銳利。
“迪士尼那邊,我親自去找迪克談,動畫項目的主導權在我們手裏,不是迪士尼。”
“我還是那句話,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冰雪奇緣》的最佳檔期,絕不是現在。”
周墨安有着最精準的行業判斷。
“必須等《2012》全球上映之後,再推出《冰雪奇緣》。”
“到時候,我的名氣、全球影響力達到頂峯,我的名字就是最頂級的票房保證。”
“到那時,再上映《冰雪奇緣》,我的個人名氣,會給電影帶來最強的加持,加上電影本身的頂級質量、完整的IP鋪墊,票房只會比現在倉促上映高得多,甚至真的有機會衝擊十億門檻。”
“現在上映,只會浪費頂級IP,浪費最好的出圈機會。”
洛倫瞬間恍然大悟,眼底滿是崇拜,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徹底變成了極致的信服。
他再也忍不住,開啓了瘋狂吹捧模式。
“我的上帝!BOSS,您實在是太厲害了!眼光、格局、佈局,全都甩了好萊塢這些資本家八條街!他們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只有您能看到長遠的未來!”
“您就是天生的影視帝王!全球所有導演、所有資本家,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您!有您的佈局,《冰雪奇緣》絕對會成爲影史頂級動畫,票房大爆!跟着您做事,實在是太幸吡耍 �
“您的眼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追隨您……”
滔滔不絕的吹捧,源源不斷地冒出來,聽得周墨安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滿臉無奈。
他實在聽不下去,直接抬手打斷,語氣嫌棄又無奈:“停,閉嘴,別再說了。”
再聽下去,他怕是要忍不住把洛倫直接趕下車。
洛倫立刻閉上嘴巴,可眼底的崇拜依舊藏不住。
周墨安揉了揉眉心,懶得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起另一件事。
“對了,李兵兵和範小胖,下午安排好了嗎?她們在洛杉磯做什麼?”
洛倫聞言,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瞭然於心的曖昧笑容,擠了擠眼睛,語氣八卦又促狹:“BOSS,您放心,兩位大美女好得很!”
“我早就安排好了專人陪同,她們下午直接去了好萊塢最頂級的奢華購物中心,逛街血拼,掃貨掃得不亦樂乎!”
“以兩位的身份和財力,一下午的收穫肯定不少,現在估計已經滿載而歸,回到酒店休息了。”
說完,洛倫更是曖昧地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BOSS,您晚上可得悠着點,兩位都是頂級大美女,可別太累了。”
這話裏的調侃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周墨安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着洛倫一臉八卦猥瑣的表情,額角青筋跳了跳,直接甩過去一個大大的白眼。
“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洛倫立刻識趣地閉上嘴,可臉上的笑容依舊曖昧。
周墨安懶得再和他解釋,重新靠回座椅,閉目養神,不再理會洛倫的八卦心思。
洛杉磯的夜色徹底漫上來時,希爾頓酒店總統套房中一片溫柔。
窗邊擺着一張小圓桌,兩隻骨瓷咖啡杯靜靜放在桌墊上。
範小胖和李兵兵對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兩人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真絲家居服。
範小胖一身純白,寬鬆衣襬襯得她肌膚勝雪,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眉眼間是天生的嬌媚明豔,脣色湹茄Y一坐,便是活色生香的穠豔。
李兵兵則是一身純黑,剪裁利落,襯得她身形挺拔,氣質清冷幹練,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歲月沉澱下來的冷豔溫婉,像一枝寒夜中獨自綻放的白梅。
一白一黑,一嬌一冷,一豔一冽。
明明是同款衣服,卻被兩人穿出了完全不同的風骨,並肩坐在同一片夜景前,美得各有千秋,又格外和諧。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望着窗外的滿城燈火。
範小胖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目光落在山下那片遙不可及的星光裏,語氣輕輕的。
“有時候真挺羨慕你的。”
“能出來闖蕩國際影壇,見更大的世界,做更多不一樣的事,不像我,一直困在國內的圈子裏。”
李兵兵聞言,沒有絲毫得意,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唏噓和疲憊。
她緩緩轉頭,目光落在範小胖身上。
眼前的女人,比她年輕,比她更有鋒芒,肌膚緊緻飽滿,身段穠纖合度,一顰一笑都帶着盛年最耀眼的光彩,連眼底的羨慕,都帶着還沒被歲月磨平的鮮活。
李兵兵心底輕輕一嘆,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對自己的悵惘。
她早就不年輕了。
“羨慕我?”李兵兵端起咖啡,湝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開,“我倒寧願,能有你這樣的年紀。”
一句話,說得輕淡,卻藏滿了歲月的無奈。
兩人又陷入沉默。
沒有尷尬,只有一種只有她們彼此才懂的、同處浮華深淵裏的惺惺相惜。
她們是外人眼中的“雙冰對打”,是資源競爭的對手,可走到今天,走到遠離國內是非的洛杉磯,反而比誰都更懂彼此。
一樣在名利場摸爬滾打,一樣見慣了圈子裏的虛情假意,一樣手握萬丈光芒,卻也一樣無依無靠。
不知過了多久,李兵兵望着窗外流轉的燈火,忽然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片羽毛,重重落在寂靜裏。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這輩子,不會結婚,不會有家庭,更不會要孩子。”
範小胖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
李兵兵的目光很空,像是飄在很遠的地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圈子裏的男人,圈外的男人,我見得太多了,真心的少,算計的多,貪圖你的名氣、美貌、資源、身份,真正能掏心的,沒有幾個。”
“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和感情,我早就看透了。”
“可自從認識周墨安之後,很多想法,都變了。”
範小胖瞬間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眼底滿是好奇,沒有絲毫八卦戲謔,只有認真。
“怎麼變了?是因爲……他是圈子裏少有的好人?”
在她心裏,周墨安和圈子裏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他強勢、霸道、有野心、有手段,甚至足夠風流,可他從不輕賤女人,從不利用女人上位,對身邊的人足夠護短,有擔當,有分寸,遠比那些表面君子、內裏齷齪的男人乾淨得多。
李兵兵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通透,是歷經世事之後的清醒。
她輕輕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好人?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好人,周墨安更不是。”
“他有野心,有算計,有城府,做事只看利弊,足夠理智,也足夠冷心。”
“他心裏裝着事業、電影、帝國,兒女情長從來都不是第一位。你我都清楚,他從不是什麼純情專一的男人。”
範小胖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周墨安從來都不是什麼純白無瑕的好人。
可正是這樣的他,才更讓人放不下。
李兵兵的目光,慢慢變得柔軟下來。
她沒有看範小胖,而是低頭看着杯裏暗沉的咖啡,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種近乎虔盏膰煌�
“我不是想嫁給他,也不是想求什麼名分,更不是想綁住他。”
“我只是忽然覺得……如果將來,我身邊能有一個像他那樣的孩子,就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抬起手,指尖極輕、極溫柔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一貫冷豔幹練、從不流露軟弱的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層極柔和、極動人的母性光輝。
不再是女明星,不再是圈內大佬,不再是冷靜剋制的李兵兵。
只是一個渴望血脈延續、渴望晚年有寄託、渴望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念想”的女人。
範小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李兵兵,看着她眼底的溫柔,看着她輕撫小腹的動作,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也緩緩抬起手,輕輕貼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指尖下是溫熱的肌膚,可心裏卻翻江倒海。
半晌,她才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啊,確實是這樣。”
像周墨安那樣的孩子。
聰明、耀眼、強大、從容,而且從小就會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教育、最穩固的底氣,不用像她們一樣,在泥裏打滾,在名利場廝殺,在人心險惡裏摸爬滾打半輩子。
她們要的從來不是婚姻,不是名分,不是周墨安這個人。
她們要的,是一個屬於自己、血脈相連、永遠不會背叛自己、能支撐自己走完後半輩子的孩子。
在這個浮華又涼薄的圈子裏,愛情靠不住,男人靠不住,友情靠不住,甚至連親情都能拿來算計。
只有自己的孩子,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李兵兵看着她,眼底的唏噓更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無奈和酸澀。
“我年紀不小了。”
“這幾年拍戲、熬夜、奔波,身體早就熬壞了,狀態一年不如一年。再過幾年,怕是連想要孩子,都沒有機會了。”
“錢我賺夠了,名我也有了,後半輩子,我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念想。”
“如果可以……我想盡快和他,要一個孩子。”
李兵兵說到這裏,語氣頓了頓,眼神黯淡下來,自嘲般笑了笑。
“我不需要他負責,不用他公開,不用他給名分。”
“可我知道,他應該不會同意。”
範小胖的心,猛地一沉。
她沒有說話,因爲她知道,李兵兵說的全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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