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不等司機過來開門,範小胖便自己推開車門,快步走下車,裙襬隨風輕輕揚起,整個人都透着輕快與歡喜。
她徑直走到庭院角落,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白色小水壺,擰開水龍頭接滿水,轉身走向花叢,動作嫺熟又溫柔,全然沒有了平日裏在鏡頭前的明豔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
周墨安隨後下車,站在庭院中央,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緻,徹底放鬆下來。
湖水的清冽、花草的芬芳、暮色的溫柔,還有眼前人的身影,一點點驅散了他心底的疲憊與沉重,眉眼間的倦意淡去不少。
範小胖蹲在花叢邊,一手輕輕扶着花枝,一手拿着水壺慢慢澆水,側着頭,眉眼彎彎,語氣歡快地給周墨安介紹着。
“你看這株月季,是我特意選的品種,花期特別長,開出來的花又大又豔。”
“還有這邊的雛菊,生命力特別頑強,隨便種種就能開滿一叢;那邊的繡球花,再過段時間就能變色了……”
範小胖絮絮叨叨地說着,眼神裏滿是珍視與驕傲,說着說着,便站起身,微微抬起下巴,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些花,全都是我親手栽種、親手打理的。”
“等再過一段時間,天氣再暖和些,這些花全都開了,整個院子都會變成一片花海,到時候肯定特別好看。”
夕陽的餘輝灑在她身上,白色的衣裙被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晚風拂過,吹動她的長髮與裙襬,身姿輕盈,眉眼明媚。
範小胖站在奼紫嫣紅的花叢中,美得驚豔又動人,連周遭的花草都黯然失色。
周墨安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和又真切的笑容,眼底的沉重與疲憊消散大半。
看到周墨安臉上終於露出輕鬆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般沉重疲憊的模樣,範小胖心裏也跟着歡喜,笑容愈發明媚燦爛。
放下手中的水壺,範小胖快步走到周墨安身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緊緊抱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都輕輕靠在他身上。
“你在韓國肯定沒喫好,今天我親自給你做一頓飯,好好給你補一補,讓你嚐嚐我的手藝,保證比外面的大廚做得還好喫。”
手臂間傳來柔軟的觸感,伴着範小胖身上淡淡的花香與香水味,周墨安心頭一軟,沒有拒絕,任由她拉着自己,朝着別墅客廳走去。
可剛一踏進客廳,一股濃郁誘人的飯菜香味便撲面而來,瞬間瀰漫在鼻尖。
周墨安腳步頓了一下,順着香味轉頭看向餐廳,只見長方形的實木餐桌上,已經整整齊齊擺好了好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清炒時蔬、菌菇湯,菜品精緻,香氣撲鼻,顯然已經做好許久了。
周墨安先是一愣,隨即笑着搖了搖頭,眼底帶着幾分促狹,轉頭看向身旁還滿心想着下廚的範小胖,故意慢悠悠地開口。
“看來,某人想親自下廚的計劃,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範小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原本滿心的歡喜與期待,瞬間煙消雲散,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順着周墨安的目光看向餐廳,又轉頭看向敞開的廚房門口,眼神裏滿是錯愕與不悅。
她明明早就計劃好,等周墨安一回來,就親自給他做飯,霸佔所有和他的時光,怎麼會有人提前來到這裏,還做好了一桌子菜?
不等她想明白,廚房門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李兵兵身着一身簡約的居家服,腰間繫着一條素色的圍裙,頭髮隨意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端着一盤剛做好的涼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李兵兵此刻繫着圍裙的模樣,多了幾分煙火氣,卻依舊帶着淡淡的疏離感!
看着笑容滿面的李兵兵,範小胖只覺得一陣胸悶氣短,心裏的火氣瞬間飆升,整個人又惱又憋屈。
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李兵兵偷偷來了這裏,不僅提前霸佔了廚房,還做好了飯菜,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偷家”!
自己滿心歡喜準備的驚喜,就這樣被李兵兵截胡,範小胖心裏又氣又不甘,鬆開抱着周墨安的胳膊,快步朝着廚房的方向走去,眼神緊緊盯着李兵兵,帶着滿滿的敵意與不悅。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範小胖清晰地從李兵兵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還有毫不掩飾的挑釁。
周墨安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看着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只覺得一陣無奈。
他太清楚這兩人的心思,也知道她們平日裏暗自較勁,卻沒想到一回來就碰上這樣的場面。
眼看餐桌上飯菜已經齊全,唯獨少了米飯,周墨安當即挽起襯衫袖口,想着主動去廚房把米飯端出來,緩和一下氣氛。
可他剛一動,就被兩人同時出聲制止。
“你老老實實坐着,不許動!”
範小胖和李兵兵異口同聲地開口,語氣格外一致,說完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又同時轉身,一起走進了廚房,留下週墨安一個人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走到餐廳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看着廚房的方向。
廚房裏,範小胖看着檯面上擺放的食材,大半都是自己提前買來、精心準備的。
如今食材全都被李兵兵用完,甚至連她特意挑選的新鮮蔬菜、肉類,都被做成了桌上的菜餚,範小胖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壓低聲音,帶着怒氣質問李兵兵。
“你爲什麼要來這裏?還偷偷用我的食材做飯。”
李兵兵靠在廚房檯面邊,神色平靜,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嗤笑一聲,眼神直直看向範小胖,語氣帶着幾分不滿與指責。
“我爲什麼不能來?倒是你,自己偷偷跑去機場接墨安,爲什麼不通知我?”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不管有什麼事,都要共同進退嗎?你現在這樣,算是違背約定!”
李兵兵的語氣愈發嚴肅,壓低聲音補充道:“你別忘了,現在劉亦妃不在京城,我們纔有機會接近墨安、陪在他身邊。”
“要是劉亦妃回來了,我們根本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你現在還私自行動,根本就是不顧大局!”
聽到這話,範小胖心裏一怔,瞬間沒了底氣。
她確實是私心作祟。忘了和李兵兵之前的約定,論起來,確實是她理虧在先。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廚房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傳來的輕微風聲。
半晌過後,範小胖先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不滿與怒氣,眼神認真地看向李兵兵,語氣堅定地說道。
“這件事,我們倆都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私自去接機不告訴你,你也不該偷偷來這裏用我的食材。”
“但我們有一個底線,絕對不能動搖——周墨安是我們共同的,這一點,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變。”
“現在劉亦妃不在,我們更要緊密合作,一致對外,不能起內訌,更不能被劉亦妃徹底把墨安從我們身邊搶走。”
李兵兵心裏也清楚,自己私自做主來到別墅做飯,本身也理虧,而且範小胖說的沒錯,她們兩人只有聯手,才能在劉亦妃面前有一席之地。
若是內鬥,最終只會兩敗俱傷。
李兵兵微微抿了抿脣,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應道:“我知道了,我答應你,以後我們一起,不再私自行動。”
見李兵兵點頭答應,範小胖心裏的火氣徹底消散,氣氛也漸漸融洽起來。
看了一眼檯面上已經盛好的米飯,範小胖對着李兵兵說道:
“你把米飯端出去吧,我去酒櫃拿瓶酒,一起喫飯吧。”
李兵兵應了一聲,走上前端起米飯,轉身走出廚房。
範小胖則轉身走向客廳一側的酒櫃,這個酒櫃裏擺滿了周墨安收藏的各類名酒,全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伸手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和一瓶乾紅葡萄酒,這兩款酒都是酒中極品,平日裏周墨安輕易不會拿出來喝。
李兵兵將米飯輕輕放在餐桌中央,給周墨安盛好一碗,放在他面前。
轉頭看着坐在對面的周墨安,看着他俊朗的側臉,忍不住微微鼓起腮幫子,眼神裏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歡喜,有委屈,還有一絲淡淡的埋怨。
這個男人,太過優秀,太過耀眼,走到哪裏都備受追捧,身邊從來都不缺優秀的女人,不管是她,還是範小胖,亦或是遠在別處的劉亦妃,都對他傾心相待。
李兵兵心裏清楚,周墨安不可能只屬於她一個人,可她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周墨安只屬於她一個人,該有多好。
這份獨佔欲,在她心裏瘋狂滋生,卻又只能死死壓抑着。
沒一會兒,範小胖便拿着兩瓶酒走回餐廳,隨手放在餐桌上,動作熟練地拿起開瓶器,先後打開兩瓶酒的瓶蓋,動作乾脆利落,盡顯平日裏的幹練。
周墨安看着桌上的兩瓶酒,無奈地抬手扶了扶額頭,一臉哭笑不得。
“這兩款酒,每一瓶市價都在數萬以上,都是收藏級別的,你倒是一點都不心疼,專挑最貴的拿。”
平日裏他自己都捨不得輕易喝,沒想到範小胖一出手,就直接拿了兩瓶最貴的。
範小胖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開瓶器,看向周墨安的眼神裏滿是幽怨,故意癟了癟嘴,帶着幾分委屈開口。
“男人啊,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之前在劇組裏,一口一個姐姐叫着,溫柔得不行,現在不過是喝了你兩瓶酒,就要挨說,我也太慘了吧。”
說着,她還不忘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兵兵,眼神裏帶着幾分求助。
平日裏清冷寡言的李兵兵,此刻也徹底站在了範小胖這邊,微微抿了抿脣,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附和道。
“確實,兩瓶酒而已,某位弟弟真的變了。”
看着剛剛還暗自較勁、轉眼就再次達成統一戰線的兩人,周墨安徹底沒了辦法,無奈地舉手投降,臉上滿是寵溺。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你們想喝多少都可以。”
說着,他起身拿起那瓶紅酒,拿起桌上的高腳杯,親自給範小胖和李兵兵一一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主動認錯、溫柔體貼的周墨安,範小胖和李兵兵對視一眼,心裏都鬆了一口氣,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幸福滿足的笑容。
她們心裏都清楚,這份溫柔、這份陪伴,或許很短暫,或許終究不屬於自己一個人,可在這一刻,她們能夠陪在他身邊,一起喫飯聊天,就已經是難得的幸福了。
周墨安倒好酒,重新坐回座位上,三人各自拿起面前的高腳杯,三隻酒杯輕輕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暮色漸濃,湖水泛着微光,庭院裏的花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餐廳內燈火溫暖,飯菜香氣氤氳,酒杯相碰,笑意溫柔,所有的疲憊、算計、較勁,都在這一刻化爲濃濃的溫情。
沒有娛樂圈的紛擾,沒有資本的博弈,只有眼前的煙火氣,和身邊在意的人,溫馨又美好,成了周墨安奔波歲月裏,最溫柔的慰藉。
三人慢慢喫着飯菜,聊着輕鬆的話題,範小胖和李兵兵輪番給周墨安夾菜,叮囑他多喫一點,語氣裏滿是關心。
周墨安靜靜聽着,偶爾開口回應,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笑容,享受着這份難得的寧靜與溫暖。
夜色漸深,臨湖別墅裏的燈火,依舊溫暖明亮,將所有的喧囂與風雨,都隔絕在門外,留住了滿室的溫情與歡喜。
一晌貪歡,繾綣溫情散盡,臥室裏瀰漫着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
暖黃的壁燈暈開柔和的光,灑在鋪着柔軟羊絨地毯的地面,也落在大牀之上,將周遭的一切都襯得溫柔又慵懶。
窗外是京城初夏晴朗的夜空,繁星點點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月光透過輕薄的紗簾,漏進幾縷清輝,給房間裏的曖昧氛圍更添了幾分靜謐。
範小胖與李兵兵並肩靠在牀頭,兩人穿着一模一樣的米白色真絲睡袍,睡袍鬆鬆垮垮地裹在身上,繫帶隨意繫着,領口微敞,露出大片瑩白細膩的肌膚,線條柔和的肩頸線條在燈光下愈發動人。
範小胖本就生得嫵媚熱辣,眉眼間自帶幾分明豔風情。
此刻剛經歷過溫存,眼底泛着淡淡的水汽,臉頰暈着未褪的緋紅,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肩頭,每一寸都透着慵懶嬌媚的氣息,如同盛放的春日牡丹,熱烈又奪目。
而李兵兵向來清冷骨感,平日裏周身都帶着疏離的傲氣,此刻卸下所有防備,靠在牀頭。
眉眼間的清冷被溫柔沖淡,只剩下慵懶恬淡,骨相精緻的臉龐透着柔和的光暈,身形纖細卻不失曲線,宛若秋日清菊,淡雅又矜貴。
一媚一清,一熱一冷,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情,在這一方小小的臥室裏完美交融。
兩人精疲力盡,彼此依偎着,成了對方最安穩的依靠,周身都縈繞着滿足的幸福感,還有劫後餘生般的慵懶愜意,連呼吸都變得平緩又輕柔。
周墨安坐在牀尾的單人沙發上,一身寬鬆的家居服,身姿隨意地靠着椅背,滿身的鬆弛。
視線先越過兩人肩頭,望向窗外澄澈的夜空,漆黑的眼眸裏映着點點星光,微微閃爍着,不知在思索着什麼,眼底深處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靜。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視線緩緩落在身旁的李兵兵身上,聲音低沉溫和,帶着一絲剛經歷溫存後的沙啞,緩緩開口打破了房間裏的安靜。
“《猩球崛起》那邊,最近進展怎麼樣了?”
李兵兵原本微閉着眼,享受着這份難得的安穩,聽到周墨安的問話,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慵懶散去幾分,輕輕整理了一下思緒。
順便還微微調整了倚靠的姿勢,一手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睡袍,語氣平穩又專業,全然沒了方纔的柔弱。
“《猩球崛起》第一部已經在北美和歐洲全線上映了,這部電影題材比較特殊,科幻加動作的組合,再加上前期宣發到位,上映之後口碑和票房雙豐收,院線排片率一直居高不下。”
李兵兵頓了頓,仔細梳理着各項數據,眼神認真。
“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勢和口碑發酵情況來看,最終全球票房大概率會落在三億五千萬美元到四億美元之間,這個成績在同類型科幻片裏,已經算是非常亮眼了。”
“不過國內的上映檔期還要往後拖,審覈與排片流程比較繁瑣,初步定在今年九、十月份,國內市場的接受度和最終票房,現在還不好下定論,畢竟這類科幻題材在國內還沒有完全打開市場。”
說到後續規劃,李兵兵的語氣愈發篤定:“另外,《猩球崛起》第二部的籌備工作已經正式提上日程,好萊塢那邊的製片團隊已經開始搭建,劇本也在打磨完善,預計下半年就會正式開拍。”
“有了第一部的拍攝經驗和市場反饋,第二部的拍攝流程會順暢很多,進度也會快上不少。”
周墨安安靜靜地聽着,時不時微微點頭,指尖輕輕敲擊着沙發扶手,待李兵兵說完,才緩緩開口,說出自己對這個系列的看法,語氣裏滿是前瞻性的考量。
“這個IP的潛力很大,後續會成爲好萊塢經典的科幻系列。”
“你可以藉着這個系列,一步步穩固自己的國際形象,不要侷限於做一個單純的演員,慢慢向製片人和監製的方向轉型,打造出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業內定位。”
周墨安看着李兵兵,眼神認真,語氣諔骸叭缃駠H影視市場上,太缺少正面、立體的中國女性形象。”
“你完全可以憑藉這個系列,填補這個空白,走出屬於自己的國際路線,這比單純出演幾個配角,要有價值得多。”
李兵兵心頭一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鄭重地點了點頭,周墨安的話精準戳中了她的心思,也爲她指明瞭後續的發展方向,這些都是她自己從未深入思考過的格局。
她看向周墨安,語氣帶着幾分期許,輕聲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後續我會多用心,往幕後多嘗試。”
“你也幫我多留意一下好萊塢其他大製作的角色,有合適的提前告訴我,我也好提前做準備。”
對於這個請求,周墨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答應:“沒問題,後續好萊塢那邊的大製作選角,你直接和墨色影業的洛倫聯繫就行。”
“我在好萊塢的所有業務,都交由他全權打理,有合適的角色和資源,他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也會幫你對接好所有流程。”
聽到這個明確的安排,李兵兵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滿心都是歡喜與感激。
一旁的範小胖將兩人的對話盡數聽在耳裏,看着李兵兵滿心歡喜的模樣,臉上瞬間染上幾分不悅,小嘴微微撅起,帶着十足的嗔怒,抬手輕輕瞪了周墨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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