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看到周墨安目光掃過四周，負責迎接的楊天珍立刻上前，臉上帶着幹練而恭敬的笑容。
她比之前更圓潤了一些，臉色也帶着幾分長期高強度工作的憔悴，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可精神狀態依舊飽滿，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商務西裝，襯得她氣場十足。
“周總，您來了。”楊天珍微微躬身，語氣滿是敬重，“您看咱們這邊的裝修，最近特意改了一部分。”
周墨安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主要是最近少女時代、IU和韓孝周在中國大陸發展得越來越好，人氣暴漲，不少國內的女孩子專門跑到韓國來，想進咱們工作室當練習生。”楊天珍語速輕快，彙報得條理清晰。
“另外，爲了強化咱們工作室和內地總公司之間的聯繫，強化中國底色，我就讓人加了很多中式細節，這樣無論是國內來的孩子，還是合作方，都會更有親切感。”
周墨安聽得十分滿意，嘴角微微上揚，表揚了楊天珍一句：“做得很好，你很有大局觀。”
周墨安沒有一上來就談工作，而是像朋友一般關心了一下，目光落在楊天珍身上，語氣放緩：“我看你比之前胖了點，也憔悴了不少，是不是又天天熬夜、事事躬親？”
楊天珍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習慣了，這邊剛穩定，很多事情不親自盯着不放心。”
“沒必要。”周墨安輕輕搖頭，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排，“你是做大方向的，不是做執行的。”
“可以嘗試在墨安文化體系裏、范冰冰工作室那邊，挑兩個可靠、有能力的接班人培養起來，讓他們幫你分擔日常事務，你只需要居中調度、把控方向就行。”
周墨安頓了頓，目光真眨骸癦F工作室在韓國發展得再好，生活、環境、根基，終究不如國內。”
“等這邊培養出能接手的人，你就回京城，總公司那邊還有更重要的盤子給你。”
這句話落下，楊天珍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瞬間微微泛紅。
她跟着周墨安的時間並不長，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異國他鄉打拼，咬着牙撐了這麼久，不是沒有過委屈與疲憊，不是不盼着回到國內。
說真的，楊天珍一直以爲，周墨安事務繁多，早已忘了當初對她的承諾，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老闆從來沒有忘記，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
“周總……我……”楊天珍聲音微微發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力點頭，“謝謝您，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周墨安笑了笑，不再提起私事，轉回正題：“《魔女》籌備得怎麼樣了？”
一提工作，楊天珍立刻收斂情緒，恢復幹練狀態：“非常順利！天官特效的全套特效設備已經陸續進場，器材、場地、燈光、攝影團隊全部到位。”
“ZF工作室負責居中協調韓國本地的人力與審批，現在片場主體佈置已經全面展開，按照目前進度，四月初就能全部完工，隨時可以開機。”
“很好。”周墨安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楊天珍看着心情不錯的周墨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壓低聲音，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貼心”，輕聲道：“周總，還有個小事。”
“IU最近一直在練新舞，進步很快，但有些細節總拿捏不準，她心裏也着急……今晚能不能請您過去，稍微指導她一下？”
“指導”兩個字，她說得極輕，眼神裏帶着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周墨安先是一愣，隨即輕咳一聲，臉上掠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他怎麼可能聽不懂楊天珍的意思。
所謂的“指導舞蹈”，哪裏是真的糾正動作，分明是創造機會，讓李知恩繼續上一次的行爲，接着近距離靠近他、討好他、牢牢抱住他這棵參天大樹。
以他的“指導風格”，指導到最後，恐怕就不是舞蹈瑕疵的問題，而是讓小姑娘腰膝痠軟、站都站不穩了。
可這份好意，是下屬的忠心，也是藝人的心意，他沒有理由拒絕。
不愧是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她的這份眼力見着實令人敬佩，而且對人性的把控能力也不弱。
真是一個模範下屬啊！
周墨安淡淡點頭：“行，晚上有空。”
楊天珍瞬間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
她心裏已經默默開始盤算：
光IU一個人不夠，少女時代那幾位，也得把練舞時間排上來，周墨安是ZF工作室的大老闆，是她們所有人的靠山，多親近、多“請教”，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至於周先生的身體……能不能喫得消？
楊天珍輕輕抿嘴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那可不是她這個做下屬的，應該操心的事情。
窗外，首爾的夕陽緩緩落下，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暖金。
周墨安站在中式風格的窗邊，望着遠處錯落的高樓，嘴角微微上揚。
首爾的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絲絨，沉甸甸覆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上，五星級酒店的頂層走廊燈火通明，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壁燈暖黃的光，連空氣裏都飄着淡淡的香氛氣息。
可這份精緻靜謐，卻被走廊盡頭緊繃的氣氛攪得支離破碎。
袁子炎站在周墨安套房的實木門前，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有半分多餘表情，李兵兵則站在他面前。
此刻的大白蟒女人早已沒了白天的明豔大氣，臉色冷得像能刮下霜來，眉峯緊蹙，脣線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那雙素來清冷銳利的狹長眸子裏，翻湧着委屈、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袁子炎心裏門兒清，卻半點不肯流露。
李兵兵不是他的老闆，更算不上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他犯不着遷就，也沒必要給半分好臉色。
想了想，袁子炎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公式化得不帶一絲溫度，公事公辦地開口道。
“李小姐，老闆今天跑了一整天行程，國內外會議連軸轉，身體很累，已經提前休息了，您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我幫您轉達。”
這話聽着客氣，實則堵得滴水不漏。
提前睡了？
李兵兵怎麼可能信。
她太清楚周墨安的精力有多旺盛，更清楚今晚ZF工作室的人會送來什麼，袁子炎這副樣子，擺明了就是不讓她進。
李兵兵抬眼冷冷掃了袁子炎一眼，目光裏帶着幾分壓抑的火氣，可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緩緩轉過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卻孤寂，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
李兵兵不是不懂，只是不得不接受。
房間裏是什麼光景，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或許是李知恩，或許是少女時代裏的某一個，甚至可能……不止一個。
可那又怎麼樣？
她沒有立場去問，更沒有資格去管。
在《正義聯盟》還沒有傳遍整個世界之前，李兵兵和周墨安之間還算相互需要的合作關係，她有多年積累下來的資歷和人脈，周墨安有才華有野心，彼此成就。
可今時不同往日，周墨安已經是手握19億美元的全球票房、金熊獎加冕、世界影壇最炙手可熱的頂級大導演，是跺跺腳娛樂圈都要震三震的巨頭。
而她呢？
無論是她的國際路線、她的影視資源、她未來的職業生涯，幾乎大半都依附在這棵參天大樹之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李兵兵早已沒了討價還價的底氣，更沒有置氣的資本。
周墨安身邊從來不缺女人，範小胖、奧爾森、文泳珊，還有現在那些撲上來的韓國女星，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有可能取代她的位置。
事實很殘酷，她並非無可替代。
這一點，李兵兵比誰都清醒。
輕輕一聲嘆息從她脣間溢出，輕得像一陣風。
此時此刻，李兵兵才真正佩服起範小胖的果斷與眼光，那個女人早就看透了這一切，懂得聯手、懂得順從、懂得牢牢把住周墨安的喜好。
看來以後，她們倆想要保住位置，只能經常性地“合體”出現，別無他路。
而走廊另一頭，袁子炎不動聲色地打發走李兵兵後，又攔下了滿臉期待、眼神亮晶晶的奧爾森。
豐滿的小姑娘抱着一本筆記本，明顯是想來“請教表演問題”，卻被袁子炎用同樣的說辭溫和卻堅定地擋了回去。
今晚的周墨安，沒空見任何人。
但套房內卻是另一番極致旖旎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爾璀璨的夜景，漢江如絲帶穿城而過，燈火連綿成片。
客廳中央只開了一盞暖光落地燈，光線柔和地灑在地板上，將氣氛烘得慵懶又曖昧。
李知恩就站在燈光中央。
小姑娘穿着很貼身的黑色皮質演出服，上半身緊緊裹着纖細卻有致的曲線，腰肢纖細得一握，下身是熱辣的黑色超短裙，搭配一雙酷感十足的黑色長筒靴，將她那雙筆直修長的腿襯得愈發搶眼。
明明是性感熱辣的裝扮，偏偏長着一張清純甜美的娃娃臉，眼神乾淨又軟糯，那種又純又欲的反差感，殺傷力直接拉滿。
音樂響起，李知恩跟着節奏輕輕舞動，每一個扭腰、擺胯、踮腳的動作都精準又靈動，典型的韓團舞風，利落又勾人。
一邊跳一邊悄悄抬眼看向沙發上的周墨安，眼神裏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與雀躍，每一個動作都盡力舒展，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完全展現出來。
周墨安靠在沙發背上，指尖輕輕敲擊着膝蓋，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滿意的淡笑。
舞姿乾淨，颱風靈動，顏值身材全是頂流，難怪能在中韓兩國爆火。
隨着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李知恩沒有絲毫停頓，膝蓋一彎，順着慣性直接一個流暢的滑跪，精準地停在周墨安身前。
微微低頭，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小半張臉頰，只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動作嫺熟自然，顯然是早就被楊天珍叮囑過。
這一下，連見慣了場面的周墨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專業歌手出身，身體控制力、柔韌性、還有那份獨有的舌頭靈活度，確實和旁人完全不一樣。
時間緩緩流轉，在李知恩的溩玫鸵髦g，千里之外的京城已是天光微亮。
韓家老式四合院安靜雅緻，院裏的松柏透着蒼勁，客廳裏亮着溫和的燈光，韓三平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坐在實木沙發上，臉色嚴肅，眼神裏帶着幾分鄭重。
對面坐着的是韓家女，她穿着一件休閒衛衣，一臉漫不經心，手裏把玩着手機，顯然沒把父親的話放在心上。
“老韓，”韓家女抬了抬眼，語氣既隨意又無奈，“不就是周墨安回國辦個慶功宴嗎？你至於這麼鄭重其事？明天我去露個面不就行了。”
韓三平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加重：“露面？你懂什麼！我告訴你，明天這場慶功宴，是整個影視圈的盛會！”
“周墨安帶着《正義聯盟》歸來，該片全球票房19.2億，其中國內票房14億3千萬，這是什麼概念？是咱們中國導演第一次在全球商業片領域站到最頂端！”
韓家女撇撇嘴：“我知道他厲害，但你不是還沒退嗎？圈子裏誰不給你面子，有必要這麼早就鋪路？”
“我還能幹幾年？”韓三平猛地一拍沙發扶手，語氣嚴厲，“我歲數在這兒擺着，退下來是早晚的事！可週墨安呢？他才二十多歲，巔峯期至少還有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兩者能比嗎？”
韓三平看着女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繼續說：“如果你以後想在影視圈混，想做編劇、做製片，憑我那點兒老面子、老香火情，頂個三五年就沒用了！只有跟周墨安搭上關係，跟他處好交情，你以後的路才能順風順水，沒人敢動你！”
韓家女愣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把話說得這麼重。
韓三平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排：“還有，我告訴你，沒事多跟劉亦妃親近親近，多一起喫飯、一起玩。”
“劉亦妃跟周墨安的關係不一般，或許能一直走到最後，你跟她走得近，比你自己去湊十次飯局都管用，對你以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韓家女歪着頭想了想，印象中的劉亦妃溫婉大氣，相處起來的難度不大，又背靠周墨安，跟她交好確實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這裏，韓家女終於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點了點頭，認真應了下來：“知道了老韓，我聽你的，明天我好好表現，平時也多找劉亦妃玩。”
韓三平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他太清楚了，周墨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提攜的年輕導演，而是如今整個華語影視圈都要仰望的巨擘。
提前鋪路，交好周墨安，纔是給女兒最穩妥的未來。
京城的朝陽緩緩升起，照亮了四合院的飛檐翹角。
而遠在首爾的周墨安等人也正式結束了海外行程，踏上了歸國的航班。
第373章 你若拍電影，見周墨安如蜉蝣見青天
首爾的清晨從不像京城那般被早高峯的喧囂填滿，也無巴黎街頭的浪漫熙攘、倫敦霧中的沉穩厚重、柏林晨光裏的文藝靜謐。
這座城市的黎明總是帶着一股刻意收斂的安靜，街道上的車流稀疏，便利店的燈光剛熄滅不久，低矮的樓宇與零星的高層交織，基礎設施算不上頂尖，人文底蘊也遠不及上述的那些城市。
在周墨安眼中，首爾乃至整個韓國，都透着一股揮之不去的小家子氣。
格局小、氣場弱、凡事都要精打細算，連城市的氣質都顯得侷促。
但不得不承認，韓國的女偶像確實是獨一份的招牌，這一點周墨安昨夜深有體會。
“確實很有力量啊！”
周墨安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玻璃，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輕聲感嘆一句，隨手將窗戶關上，隔絕了室外清冷的空氣。
轉身看向臥室，柔軟的大牀上，李知恩還陷在沉沉的熟睡中，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臉頰帶着未褪的紅暈，呼吸均勻綿長，全然是少女的嬌憨。
周墨安笑着搖了搖頭，年輕人就是好，睡眠足、精力旺，更何況昨夜的瘋狂遠超尋常，饒是他年輕力壯，也難免有些疲憊，小姑娘自然睡得更沉。
在周墨安看來，韓國的特產無非三樣：愛豆、泡菜、女團。
泡菜寡淡無味，他毫無興趣；愛豆的滋味昨夜已經領教過，清甜軟糯，青春動人；惟獨女團還未曾真正體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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