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他又自問自答道:“不,你不是!如果我沒猜錯,你只是祂的心猿,你——不是真正的齊天大聖!”
“孫悟空”聞言,輕笑一聲:“小子,且不說你猜得對還是不對,這心猿本就一體,何來是與不是一說?”
路晨斷然道:“當然有區別,修行之人皆有心魔,這心猿說白了,無非就是心魔,如果真是一體,又何來聖人斬三尸的說法?再說了……”
路晨手中火尖槍重燃:“你周身煞氣沖天,那西坊教便是利用了你,纔在神廟動了手腳,令香火被荼毒,從而滋生心魔。如此行徑,怎麼可能是那位威風凜凜,聞名三界的齊天大聖。
再說,祂是天地精華所生。
而你,乃是戾氣煞氣所化!
什麼齊天大聖?
你分明——就是祂的心猿纔對!”
隨着這番晨鐘暮鼓的輕叱聲傳遍院中。
皎潔月光下,“孫悟空”臉色明顯一沉,呲笑一聲:“瞧你這架勢,是想跟俺老孫刀兵相向?”
路晨指尖劃過火尖槍:“不管你是誰,你既現身,總有原因。倒不如先聊聊正事,至於你是心猿也好,齊天大聖也罷,並非重點。你若真想讓我喊你大聖,也沒什麼,大不了如此稱呼你便是——大聖!”
“孫悟空”聞言,抱肚大笑起來:“有趣,你小子的脾氣,倒是頗合俺老孫胃口,膽子着實不小,難怪你敢攪弄西坊教這次的人才大計。”
“人才大計?!”
“不錯,西坊教欲捲土重來,執掌三界,必須要完成天地人三才大計。這入侵神廟香火,便是其中的【人才】一環。”
“孫悟空”竟毫不瞞着。
路晨面色微悚:“那照這麼說,這西坊教背後的靠山,真是那一位?”
“是也好,不是也罷,到了那個層次,很多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很多時候,今天還是你敵人,沒準明日便是你好友,如此種種,太多太多,這萬事萬物,皆有變數!”
“孫悟空”打了個哈欠,意興闌珊道。
路晨則從祂的話中,聽出了兩層意思。
一:大天尊的確就是西坊教靠山不假。
二:即便是,也還存在變數。
但對方舉的那個例子,倒的確說進了路晨心坎。
他與雷祖,不就是一個典型。
路晨略作沉吟後,直奔主題:“爲什麼,你能在九霄神雷的雷罰下,依然不死不滅,按理說,你不應該毫無影響纔對?”
“那就得多謝謝那些釋修的法陣護持,此陣既是鎮壓了俺老孫,逼得俺老孫,只能充當陣眼;卻也正好護住了俺老孫,你那九霄神雷雖然厲害,但被大陣擋下威力後,落到俺老孫身上,威勢已所剩無幾。
但話說回來,若是換成其他邪物,便是一絲一毫的九霄神雷,也決計抵擋不住。
可俺老孫是誰?
即便沒有那大陣護持。
此雷也未必殺得了我。”
“孫悟空”挖着耳朵,依舊不鹹不淡道:“但不管怎麼說,這西坊大陣被破,總算讓俺老孫逃脫了魔爪,故而隱藏起來,假意已經灰飛煙滅。”
“原來如此。”路晨繞有所思:“那剛纔喚我的,是你?”
“不錯。”
“爲何?”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孫悟空”走到路晨跟前,細細打量着他:“放心,用不着如此拘謹小心,我若真想對你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路晨聞言,回以一聲冷笑:“我若是怕你,還有膽子攪亂瓊州大計?你又豈能有機會逃出來?”
“孫悟空”一愣,失笑:“倒的確是這麼個理,好吧,那你我不妨開諄压煤谜勔徽劇!�
祂湊近前來,神色幽幽道:“小子,實話告訴你,你——確實猜對了,我不是那猴子,我就是祂的心猿。”
路晨補充道:“恐怕還只是一部分的心猿精魄吧?我不信西坊教會把整個心猿都放在瓊州,若是如此,祂們今天說什麼也得死保住你,絕不會走得這麼幹脆。”
頓了頓,路晨又道:“據說那頭心猿已經被煉化成了法寶,想必你只是從心猿中託生的一部分,對不對?”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還真不少,連心猿被製成法寶,你也曉得。”
“孫悟空”面色一凜,微微點頭,豁然轉身跨出幾步:“好!你既然知道這麼多,倒省了本座的功夫,也值得本座與你合作。
不錯,你說得都對。
本座確實是心猿的一部分。
不過,‘我不是那猴子’還說得通,但‘我是心猿’這一點,確確實實做不了假。
我要,即心猿所要!
我等,即心猿所等!”
路晨目光沉了下來:“你要什麼,你又等什麼?”
心猿豁然轉身,雙眼之中似有雷霆萬鈞炸裂開來:“我要那隻猴子,我等的也是猴子。而祂——就在你的手上?!”
路晨腦袋“嗡”得一聲,似猛地想到什麼:“你是說?!”
“不錯,那隻猴子的本體就藏在七寶玲瓏塔內!”
路晨聞言,虎軀一震!
他心念一動,便喚出七寶玲瓏塔。
那心猿立時激動起來,連忙湊到跟前:“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可以驅使這尊先天靈寶,之前你破西坊大陣時,俺老孫便從這寶塔內,嗅到一絲等待千年的氣息。
本座確實沒想到,這猴子的本體原來就被關在這座塔中!”
路晨見祂亢奮莫名。
忽然想到之前六層那個大凶,就透露過,這七寶玲瓏塔內,關着一尊魔王,可將青華世尊斬於馬下。
“難道就是齊天大聖?!”
那要這麼說,自己進進出出這寶塔這麼多次,竟屢屢與苦尋已久的大聖失之交臂?!
“你當真確定祂在裏面?”
“哼,你信不過其他可以,但唯獨不可以信不過這一點!”
路晨眉頭緊蹙:“可我進進出出這寶塔這麼多回,這塔裏每一處,我都去過,從未見過大聖的影子。”
心猿呲笑道:“這七寶玲瓏塔包羅萬千,你以爲自己真瞭解得清清楚楚?何況,那猴子真入了寶塔,定然也被托塔天王藏了起來,祂們昔年關係匪湥兴焱蹩隙ㄓ兴O防。”
路晨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既然你能感應到祂的存在,要不隨我一同入塔?!”
然而心猿略作沉吟後,卻搖頭起來……
第628章 信息差海量升級!
路晨一臉不解:“你不是在等祂嗎,怎麼,眼下就在你面前,你反而不敢見了?”
心猿輕嘆口氣:“走,換個地方說話,這裏不方便。”
路晨聞言,抬頭看了眼夜空,點點頭,跟着心猿來到殿內。
只見心猿分出一部分精魄,重新注入關聖帝君神像內。
霎時間,周遭瀰漫一陣淡淡煞氣。
心猿負手站在神像前,徐徐道來:“方纔本座觀祂那縷氣息,情況似乎並不妙,法力銳減恐怕已是必然。再加之我只是部份精魄,並非心猿本身,此時見祂,並無意義。”
路晨蹙眉問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祂會被鎮壓在七寶玲瓏塔內?”
心猿轉身道:“你可知千年前那場功敗垂成的取經大業?”
路晨點頭:“據說之後,孫悟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猿頷首:“那你知道祂在消失前,可幹了些什麼事?”
“什麼事?”
“祂——單槍匹馬,打上了靈山,險些將靈山打散,便是西坊教主,那位五老,都險些被祂擊破金身。”
路晨心頭一震:“這麼猛?不至於吧,那還能被壓在五指山下?”
心猿付之一笑:“你也太小看那頭猴子的跟腳,祂天生地養,學藝七載,便有無上所成,打得天庭天翻地覆。
此後五百年山下歷練,不知情的還以爲祂整日飢食鐵丸,渴飲熔銅。
殊不知祂早已暗中積蓄力量,又借五百年嚐盡心魔劫,償還大鬧天宮的業債。
此後取經大業,又積攢海量功德。
你真以爲五百年後的祂,還比不上五百年前那個初出茅廬的猴子?”
路晨若有所思,點點頭:“然後呢?那爲何取經大業最終停了?”
心猿冷哼:“什麼取經大業,什麼天地大劫,小子,你記住了,這世間一切堂而皇之的理由,歸根結底,無非‘博弈’二字。
取經能開始,是因爲有人想讓它開始,取經失敗,也是因爲有人想讓它失敗,就這麼簡單。”
“那是誰讓它開始,又是誰讓它結束?”
心猿聞言,卻斜睨了他一眼:“小子,你這好處半點不肯給,就想知道這許多祕辛?你覺得合適嗎?”
路晨嘴角微揚:“那你說嘛,你找我來,究竟所爲何事?晚輩估摸着,大聖您定然已經有了計較。”
心猿哈哈大笑:“不錯,俺老孫還就是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好,既然你有心,我有意,此事應該能成!”
祂身形一閃,掠到路晨跟前,笑容露出兩顆獠牙:“小子,其實俺老孫要的很簡單,一共兩件事。
其一:你得想法子把這猴子給我從七寶玲瓏塔內放出來,並且想辦法幫他恢復法力。
至於其二:我要你——打上靈山,把俺老孫的心猿本體救出來!讓我與祂再次合二爲一!”
路晨微微眯起雙眼:“你該不會是想……鳩佔鵲巢?!”
“鳩佔鵲巢?”心猿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真以爲這猴子是喫素的,我如何能佔祂的巢,我若有這本事,當年我還用得着答應祂,陪祂演那出真假猴王的戲碼?”
路晨若有所思:“那……我該怎麼辦?我讓你陪我入塔,你也不肯。”
心猿擺擺手,淡淡道:“此乃小事,俺老孫有的是辦法,讓你找到祂,只是眼下真正麻煩的,是祂修爲不足,估計之前那場大戰,祂傷的着實不輕。”
說着,祂若有所思,喃喃道:“七寶玲瓏塔?難道……祂是被那位打入此間受刑?”
路晨忙追問:“誰啊,你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謎語人什麼的最不爽了,你有什麼要求你就提,我要能答應,覺得合理,那就合作唄。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我真能把祂救出來,祂若能幫我,我可求之不得!”
心猿目光轉向他:“那你想幹什麼?也想打上靈山?”
路晨言簡意賅:“打不打上靈山再說,但我和西坊教,恐怕註定只能存續一個?”
心猿目露訝異:“好小子,你這胃口倒是比那猴子還大!不過你有這個念頭……
好!
是件好事!
難怪你能請來雷部,壞了祂們這出瓊州大計,如此看來,你我確能合作!”
祂頓了頓,忽然探出猩長的指甲:“不過……你若是答應我,讓我在你身上種個咒……”
“蹭!”
不等心猿說完,路晨手中火尖槍已然橫在對方脖頸處。
熊熊燃燒的真火,灼得心猿周遭煞氣隨之翻滾,燃燒,消弭。
路晨寒聲道:“你要願意談,那就好好談,若想動歪心思……以你如今這一縷精魄的實力,恐怕未必能賺得了便宜,大不了魚死網破!”
心猿嘿嘿一笑,伸手一指彈開火尖槍:“何必如此性急,無非是談個條件而已。”
“沒什麼條件可談,真要說起來,你我之間,是你求我辦事,而不是我求你辦事,這齊天大聖雖好,本座卻也不是非要不可!”
心猿眼神微微眯起。
路晨那隻藏在身後的手,早已悄然捏緊了雷祖玉樞雷符。
只要這心猿膽敢有一絲輕舉妄動。
他就不信,真劈不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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