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神祇:你拜壽星,我拜閻王! 第543章

作者:一天三頓茶

  他看着臺上那個渾身浴血,七竅滲紅,卻依舊死死握住桃木劍不肯倒下的身影,什麼都沒說,

  只是紅着爬滿血絲的眼睛,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遠處,古槐樹下。

  妙道散人依舊古井無波,只是從未有過得微微頷了頷首:“臭小子……關鍵時刻,倒也是個有血性的。”

  ……

  冥府深處。

  “該死,那方位又不見了!”

  眼見那洞天行蹤消失,喬將軍正怒喝一聲。

  不料下一瞬。

  那道金色光痕猛然暴漲,從一絲若有若無,幾乎消失殆盡的星點,陡然燃成烈焰般的璀璨。

  “這……”

  喬將軍猛然怔住:“好小子!又續上了!”

  “不過看這架勢……怕真是最後一回了。”

  何將軍倒吸一口涼氣,神色凜然,蛇戟向前一指,聲如洪鐘。

  “袑⒙犃睿僮窊簟!�

  “莫要讓那小子白白拼了性命!”

  “是!!!”

  轟!!

  神虎追攝司全軍氣勢驟變。

  千杆追魂旗獵獵作響,虎神虛影仰天長嘯,整支大軍再次提速,如天罰降世向前碾壓而去。

  雙方距離,已不足十萬裏。

  淨土之內,淨空的臉色難看到了史無前例的程度。

  都已經燃燒了淨土本源,還是逃不掉嗎?!

  “小子……”

  祂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區區一個凡人,能把本座逼到這份上,放眼三界,你也算獨一份了!”

  法眼掃過淨土疆域,整整四分之一已經化爲虛無。

  若再燒下去,這幾百年苦心孤詣的經營,怕是要徹底毀於一旦。

  ——不能再燒了!

  淨空緩緩合上雙眼,雙手合十。

  當祂再度睜眼時,面上已是一片肅穆莊嚴,戾氣盡收。

  朗朗慈悲神音傳遍淨土蒼穹。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今日,便以本座之涅槃,換我淨土之成全。”

  話音未落,淨土內所有羅漢金剛,紛紛瞪圓了眼睛,面色駭然。

  “師尊!!!”

  卻見那中央法寺之內,一道神威浩蕩、偉岸無匹的法相緩緩抬頭。

  周身烈焰熊熊,遮天蔽日般站了起來。

  正是淨空。

  無盡神韻,無邊道力自烈焰法相中激盪噴湧,如天河倒灌,江海傾泄,盡數匯入遁逃法陣之中。

  與此同時,淨空的巍峨法相在漫天神火中一點點虛化,黯淡,消散。

  在這最後的最後!

  爲了保全淨土。

  爲了避這隱隱的立教大劫。

  祂竟不惜燃盡自身修爲,畢生道果與神位根基,以極致涅槃之術,化作法陣最後的遁逃燃料!

  這一刻,整方淨土億萬生靈死寂無聲。

  天地間只剩熊熊神火燃燒的轟鳴。

  淨土之外,神虎追攝司的天羅地網已然罩下,萬千玄光交織成唬K於封死了每一寸去路。

  “跑啊!”何將軍大手一揮,眼中精光四射:“本將倒要看看,這次你往哪跑!”

  “收網!”

  轟——!!!

  就在千鈞一髮,存亡瞬息之際。

  同樣到了“絕境”的淨土驟然爆發出遠超此前的極致遁速!

  就在天羅地網徹底合攏的剎那縫隙間,化作一道極致的流光。

  一線萬里!

  竟硬生生從封鎖結界的夾縫中突圍而出。

  眨眼之間,便掠過茫茫冥海,消失在幽冥盡頭的黑暗深處。

  連那方位之光,也在此刻徹底黯淡下去,熄滅得乾乾淨淨。

  “嗡”的一聲。

  這一次,再次踏空的何喬二將,也一時怔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

第537章 抗旨不尊!

  “糟糕……這下怕是真的追不上了!”

  眼下不止路晨的接引術法早已瀕臨崩碎。

  就連傾力追攝的神虎追攝司,也再難維繫這場追逐。

  這一路追來,祂們同樣損耗了大量元氣。

  “兄長,怎麼辦?!”

  何將軍深深望着那已逝去的金光,眸色沉凝如鐵,無奈沉沉嘆了口氣:

  “罷了,事已至此,我等也已盡力,看來這洞天裏的人物,確實非凡。”

  ……

  而隨着淨土這一逃,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川城主府前,那道貫穿陰陽兩界的金色光柱猛然一顫,隨即轟然黯淡下去。

  科儀反噬如天傾海嘯般洶湧而至。

  “噗——!”

  路晨身形猛地劇烈佝僂,一口熱血噴出,狠狠濺落在冰冷的法面之上。

  猩紅血花肆意炸開,連神案上的黃表紙都被染得滿目赤紅,觸目驚心。

  這一口血噴出,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身後,孫幼蓉,曾柔,王之洞等一械茏右昌R齊捂住胸口,嘔出滾燙熱血,立時栽倒在各自陣位之上。

  每一個人都臉色慘白如紙,深知自己已到了極限。

  但更清楚自身承受的,尚不及師尊十分之一。

  畢竟整場壇場浩劫,九成以上的狂暴反噬,皆是主壇高功路晨一人,孤身硬扛。

  “路晨——!”

  孫幼蓉手掌死死撐住地面,鮮血順着指縫滴滴答答往下落,她卻像渾然不覺,只是拼命往前爬。

  “師尊——!”

  曾柔也紅着眼眶撲通跪了下去。

  接連三口真陽,若非之前服下的靈果勉強支撐,她早就暈厥過去。

  此刻四肢百骸早已痠軟無力,連穩住身形都做不到。

  她死死盯着壇上那道孤絕堅韌的身影,眼淚簌簌滾落。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路晨。

  那個從來胸有成竹,彷彿萬事不驚的人,此刻像被活活榨乾了一般。

  身上的血幾乎流盡了。

  狂風灌入法壇,卻吹不起他的法袍。

  只因那袍子早被鮮血凝住,死死粘在身上。

  “師尊……夠了……真的夠了……”

  她聲音發顫,卻不敢大聲,彷彿稍大一點聲響,壇上那人便會徹底碎掉。

  這一刻,廣場內外,無數圍觀百姓望着這慘烈到刺骨的一幕,心緒徹底崩碎,全都泣不成聲。

  “路大師!別救了!求您停下來吧!”

  “孩子回不來……就回不來吧!”

  整座廣場,徽衷谝环N徹骨的絕望之中。

  法壇上,路晨緩緩抬起重若千斤的腦袋。。

  鮮血早已染紅了雙眼,視線模糊得什麼也看不清,眼前只剩一片猩紅渾沌。

  可他仍然死死望着那枚玉片,哪怕明明已站在懸崖邊沿,卻怎麼也不肯後退半步。

  然而,真炁枯竭,真陽耗盡,所有靈果都消耗一空。

  這一刻,再也動彈不得的路晨,頹然盤坐在法壇之上,滿心蒼涼。

  “真的……要敗了嗎?”

  他每吐出一個字,胸腔便如被萬千鋼針貫穿,劇痛徹骨。

  “真的……好不甘心……”

  ……

  “唉……”

  九天之上,皓靈山上。

  一聲輕嘆。

  太白金星端坐蒲團,白眉低垂。

  祂的目光穿透九重天域,穿透冥府無盡的幽暗。

  既望見了淨土中慘烈的淨空,也望見了已經行將放棄的何喬二將。

  更望見了下界壇場上,那個渾身是血,血已凝漿,卻依然死死撐着不肯倒下,吊着壇場最後一口氣的路晨。

  當然還有整座壇場,所有以自身真陽護持這場法事的弟子。

  沒有一人退縮,沒有一人停手。

  如同一羣在暴風雨中死死護住最後一堆篝火的孩子。

  太白金星沉默至極,忽然嘆息道:“罷了……”

  祂微微抬頭看向頭頂五色祥雲:“陛下恕罪,微臣這次,怕是要抗旨一回了。”